司徹想了很久才打電話給司契。

    他以為司契會肆無忌憚地嘲諷自己，甚至想出各種辦法刁難自己，然而司契只是簡短地說了一句：“知道了，我馬上就到。”

    放下電話，司徹有些出神。

    司契果然很快就到了，仿佛他早就知道這個地方，也早就等著司徹找他一樣。

    “你一定很得意吧？”見到他，司徹目光幾乎都在冒火：“只用了一個小把戲，就把所有人耍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

    司契只是隨手叼了根煙在唇上：“別那么幼稚，司徹，被耍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的不止是你。”

    司徹冷冷地看他，半晌，才吐出一個名字：“余清淺？”

    司契靠在門上，吐了個煙圈：“我也很奇怪，這個女人又蠢又壞，撒的謊稍微一想都能想明白……然后我們兩兄弟卻都吃了她的虧，你說，我們是不是更蠢？”

    司徹深吸了一口氣，冷哼一聲：“誰跟你是兄弟？司契，你以前做的那些事，在我這里永遠(yuǎn)翻不了篇！”

    司契沒有回答，半晌之后，才慢慢開口：“那你做過的事呢？”

    他頓了頓：“這么多年來，你報復(fù)得也夠了，你設(shè)計讓我爸被人打死在賭場，逼我媽丟下我早早改嫁，我做任何事你都橫插一腳，讓我這么多年來一事無成，如果我真有什么欠你的，也早就還清了?！?br/>
    司徹咬牙：“那都是你應(yīng)得的！司契，我只恨自己做得還不夠！”

    司契輕輕笑了笑。

    “當(dāng)初你對余清歡，是不是也這樣？”他慢慢問：“只相信自己認(rèn)定的事實，無論別人怎么解釋，都絕不改變？你報復(fù)她的時候，有沒有哪怕一絲她有可能是無辜的想法？”

    “別拿自己跟余清歡比，你不配！”

    司契垂下眸，盯著手指上燃燒的煙頭。

    “……你知道嗎，那時候，剛剛逃出來，我就被綁匪發(fā)現(xiàn)了，我拼命跑了很遠(yuǎn)，還是被兩個人追上，那時候旁邊剛好有一條河，那兩人直接將我丟進(jìn)了河里……我不會游泳，快要淹死的時候，被一個女孩子救了起來?！?br/>
    司徹半晌才反應(yīng)過來，他說的是當(dāng)年那次綁架案。

    “別說了！”他全身發(fā)抖，幾乎失控地喊了出來。

    司契靜了靜，很久之后才接下去：“我奄奄一息，只看見她胸前掛的一枚玉墜，很漂亮，有很少見的質(zhì)地和形狀，但我看不清她的長相，只覺得她就是我生命盡頭最后那束光……”

    他將手伸進(jìn)胸口，拉出掛在脖子上的一塊玉墜。

    翻過來，背面刻著兩個字：清歡。

    “那是……清歡的玉墜，”司徹喃喃著：“她親生母親送給她的五歲生日禮物……”

    他抬頭看著司契，眼中有著難以置信：“她十八歲以后就再也沒戴過，說是送給妹妹余清淺了……”

    司契點(diǎn)了點(diǎn)頭：“我一直以為再也見不到那女孩，直到祖母有次生日，我回到司家，在家里見到了這塊玉墜……”

    他頓了頓：“那時候，它戴在余清淺身上?！?br/>
    就這一個錯誤，讓他做出了后悔終生的事情。

    司徹怔了半天。

    “你以為編出這些故事，就能逃避罪責(zé)？”他問，語氣卻已經(jīng)不如之前凌厲。

    “夠了，司徹，”司契終于抬起頭來直視他：“從前我解釋過無數(shù)次，沒有任何人相信，現(xiàn)在我再說一遍，欠你的不是我，是我父親，他被賭徒活活打死，也已經(jīng)付出代價了！司家就剩我們兩個了，你還要自相殘殺到什么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