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慪氣
這般久了，他調(diào)和不累，我聽著都累了。
今日之議成了我與萬長老的論戰(zhàn)場，秋叔叔與易長老時(shí)不時(shí)支援萬長老，而易風(fēng)時(shí)不時(shí)勸阻，其他人除了時(shí)不時(shí)的附和聲外，便扒拉著頭一言不發(fā)。
可盡管這樣，大家還是因?yàn)橐患唵蔚氖?，都弄得身心疲憊。
是他們太過堅(jiān)持，還是我太過倔強(qiáng)？
與易風(fēng)回來之際，沉默許久，他突然道：“小語！”
“嗯！”他一開口，我便知曉他要言什么。
“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怎么看？唉，定是我長久的作為讓他們爆發(fā)了心中的怒氣?！?br/>
“你呀你，總是能自嘲?！?br/>
我與他挨著有些近，微風(fēng)拂來，發(fā)絲順風(fēng)吹在了他手臂上，瞧他沒有要弄下來的意思，我伸手把調(diào)皮的幾縷發(fā)絲扯了回來，怕它們在飄過去，我往邊上移了移步子，用手輕按住想亂飛的發(fā)絲。
“我這不是自嘲，是自娛。不然與他們添堵，我定是比現(xiàn)在的年歲還顯老，我可不要?！?br/>
他偏頭瞧我，眉眼嘴角如那旭日光輝般柔軟：“你沒變，一直這般！”
聽這話本想與他再說兩句，卻到了與他院落的岔路口，我便揮手與他告辭，他抬手還想說什么，可始終是沒說。
還沒走到院門處，便聽那川鳳嬌滴滴的哭聲傳來，我一急，便使了法術(shù)，瞬移到了出聲處。
只見雪櫻環(huán)手抱胸眉頭緊鎖立在一處，木青著急的跺腳抖著身子，川鳳則抱著頭蹲在地上哭泣。
“怎么了？”聽我聲音，三人同時(shí)抬眼瞧向我，木青先跑了過了，著急道：“小尊主不見了，小尊主不見了?！?br/>
雪櫻與川鳳站在一旁，木青著急的樣子，讓她們也跟著著急起來。
“你慢些言語，阿華怎么了？”
“小尊子不見了！”木青又加重語氣說了遍，說完眼眶盈盈泛紅，嘴癟著就差沒哭出聲來。
“雪櫻，你說！”
“就是你走后，我便沒瞧見他，她倆在院里比試，我問阿華去哪兒了，她們倆也沒注意，我們當(dāng)他自己出去玩了，便分頭出去尋他，可尋遍了山，都沒有見著，他前不久才出那事，我們著急，這不她倆都急哭了?！?br/>
“你們可有告訴其他人？”
三個(gè)小孩聽了我的問話，成呆愣狀，你瞧瞧我，我看看你。
雪櫻瞧了瞧邊上倆姑娘，突然低下聲來：“我們，不敢！”
這阿華，會去哪兒，如有外來人闖入，這山里的陣法會有反應(yīng)，可是沒有，那便是正大光明進(jìn)來的。
難道是阿商阿夏，若是她倆，不會一言不發(fā)地帶走阿華，況且木青也還在此。
今日樺樟殿議事，大多仙門都去了，也不會有誰來尋他。
看來他應(yīng)該還在山里。
我親自去尋，那三孩子本想隨我一處的，我見天色也不早了，怕她三人再丟了，又怕我們出去，阿華回來沒人，便把她三留在了院中。
這孩子會去哪兒了，那時(shí)未見他，我只當(dāng)他在院里別處玩，哪曾想他偷跑了出來。
我扯下幾根發(fā)絲，幻成黑蝶，讓它尋著阿華香囊里的發(fā)絲而去，畢竟那發(fā)絲有我加持的法術(shù)。
這黑蝴蝶在院門外來回轉(zhuǎn)悠了許久，我說難怪出門沒瞧見他，原來他在墻垣邊躲著，一會兒又停在院外不遠(yuǎn)處的一株梅樹桿上，須臾又振翼向前飛出，一路走走停停，來回晃悠，這阿華應(yīng)是一個(gè)人。
不知不覺，天幕降下，周圍一切都像蒙上了一層黑紗。
這山里，冬日里有梅花開著，遼遠(yuǎn)開闊倒不顯得空曠。
可這過了花期季節(jié)，滿是一片接一片的禿，少有的其他花樹，也遮不盡這禿景，可盡管這般，卻有一番自己別樣的風(fēng)景。
黑蝶飛在池邊停下了，我也看見了阿華的小身影，此刻正靠著一株大的梅樹睡得正酣。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他的地方，此時(shí)池塘里，大片荷葉平鋪，偶爾有水波紋蕩漾，漸漸轉(zhuǎn)來的涼風(fēng)吹來，他冷的揉揉肩膀，卻沒有要醒來。
我一揮手收了黑蝶，輕輕渡到他身邊蹲下，本想抱他回去，可俯身，他嘴里吐出的‘漂亮姐姐’讓我頓住身行。
我瞧他眼睛望去，沒有睜眼，似在說夢話。
說他睡得香，可我手剛碰著他，他便醒了，睜眼見是我，小臉頓時(shí)舒展，眉眼雀躍，可下一瞬，都收了回去，揉揉眼嘟著嘴，頭轉(zhuǎn)一側(cè)，不理我。
“怎么了？”
“哼！”
“你悄悄來此，可告訴他們了？”
“哼！”
“他們來尋你，你可看到？”
他突然雙手環(huán)抱，微揚(yáng)頭：“我故意躲著的?！?br/>
“為何？”
“不想見她們，特別是雪櫻?！?br/>
“她，有惹你了？”
“她與你！”
“我與她？我又惹你生氣了？”
“哼！”
原來是在生我的氣，可他生你氣的模樣，讓你卻對他喜歡的緊。
“你聽到我和雪櫻說的話了？”雖已知曉，卻還是想確認(rèn)，他倒不撒謊，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
“我可是說什么讓你不開心了。”我努力回憶當(dāng)時(shí)所說的話，好像沒有。
“都不開心！”他倒是實(shí)誠。
“為何？”這倒讓我為難了，真不明白他生的什么氣，我與雪櫻說話還向著他的！
“你總是什么都和雪櫻說，嗯，還悄悄說?！边@酸溜溜的語氣，讓我啼笑皆非。
這話可冤枉，不是我悄悄與雪櫻說，是我說的時(shí)候正好沒人在而已。
“你一小孩子，哪懂的這么多？”我一不小心，心中所想嘟囔出聲。
我說他小他還不服氣，語氣奶兇兇的，悶著氣說道：“我不小了，我都三百歲了，阿娘說我是個(gè)大孩子了?！鳖D了頓又道：“比雪櫻還大，哼！”
這話讓我哭笑不得，表情很是難堪。
“好好好，我們先回去！”剛還好好的，我說這話，他卻憋著嘴眼眶紅潤，委屈的哭起來，見我茫然瞧他，直接趴在自個(gè)腿上哭。
“這......這是怎么了，可是哪兒受傷了?！彼蝗豢奁屛殷@慌失措，怕是他不小心傷著自己，這會兒才后知后覺疼痛而哭，我輕撥動他的身子瞧了瞧，他只哼哼不說話，著急得我心里堵得慌。
“寶寶，你怎么了？”聽我這般喚他，他突然停止抽泣抬頭瞧我，我也不知怎么的喚出這名來，想來是阿夏常在我耳邊這般喚他的緣故。
他抬頭瞧我，把我瞧得一愣：“我......我,好了，我們不哭了，漂亮姐姐抱你好不好！”這哄孩子，我真不太擅長。
見他不反對，我伸手摟過他，順勢看看，還好，沒受傷。
輕拍他的背，他小手摟著我的脖子，雖已過了寒冷季節(jié)，還是有些冷寖。
他趴在我頸邊不言語，漸漸地微重的呼吸聲也平穩(wěn)下來，我知道他心情平和了。
瞧著他身子瘦小，抱在懷中還是有些分量，我扶著旁邊的樹干慢慢起身。
許是蹲著時(shí)辰長了些，起身時(shí)腿突軟打顫，害我差一點(diǎn)站不穩(wěn)。
他直身，扶住我的肩膀，對眼瞧我，眼里的擔(dān)心讓我心頭一暖，雖沒有了哭色，但眼眶盈盈，如沁了水，微弱的月光下閃閃亮亮，眼里似盛了星辰。
“沒事！”
我說完，他又趴回頸邊，呼吸的氣息在耳旁輕拍，小孩子純?nèi)缓梦兜南銡?，縈繞鼻翼間，心頭也漸漸舒展。
我無奈嘆口氣，往院落走去。
一路上除了時(shí)而的蟲鳴聲，便一片寂靜，我想著他應(yīng)是睡著了，他今日與我慪氣，生著悶氣，怕是不會與我說話了，便輕抬手想施法快些回去，免得家里的三個(gè)小孩擔(dān)心，只是不知此刻這般晚了，川鳳還在不在。
可阿華像是能聽到我心中所想般，我手剛抬起，他輕喚了聲：“漂亮姐姐?！?br/>
“嗯！”我心中竟然有絲歡喜，我怕吵著他般，輕放動作。
“你和那誰去了哪里，你都沒來找我，我都不見了，你都不知道！”聽他說這話，滿滿的幽怨。
我這不是找到了他，他這是，在說夢話？我無奈的勾起嘴角。
許是我許久沒回應(yīng)，他環(huán)著我脖頸的手臂晃了晃，我才反應(yīng)過來，他沒睡。
想想他應(yīng)是說的是我隨長草仙子出院那時(shí)，那時(shí)我哪知他這般小孩子氣，會偷偷跑出來，不然我怎會不來尋他。
“你悄悄出來，我們都不知道的，那時(shí)正好山里有事，我便去了，回來她們才言你出來了，我這就出來尋你了！”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兒！”
“這我，自然是知道的。”
“我就知道漂亮姐姐一定會找到我的?！贝藭r(shí)倒是開興了。
“哎，你以后不可這般任性了。”
“哼！我才沒有，是你有雪櫻就不喜歡我了，你什么都和她講，不和我說，她老是喜歡與你玩，你都不和我玩?！彼@話說的有些違心，我為了教他法術(shù)修行，一天與他在一處的時(shí)辰最多，到最后他倒嫌我與別人在一起的時(shí)候多，這是什么想法。
“我不是有空都在教你功法，與你在一起的時(shí)間不是比她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