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雨狂暴而綿長,仿佛亙古之時便已存在,又要持續(xù)到天荒地老。
梅度就這樣頭朝下被安全帶捆在座椅上,靜靜的欣賞著天與地深情的表演和……眼前離自己的眉心只有一掌距離、而且越來越近的尖銳樹干。
也許書上說的人倒立時腦袋會充血、會難受,這種說法大概是錯的吧,過了這么久自己也沒有感到一點難受。
這好像有點奇怪,不過,也不算太奇怪吧?不會有比他遭受這么猛烈的車禍竟然沒死更加奇怪的事情了吧?如果他能在樹干慢慢的戳進(jìn)他的眼睛之前逃生的話。
八月天,孩兒臉,說變就變。
剛才還是瓢潑大雨,這會兒已經(jīng)小了很多。天上的烏云也散去不少,只有東方地平線上的那一部分濃重的黑云還沒有散開,在它背后的朝陽的映襯下,像是鑲上一條金邊。
風(fēng)聲也小許多,沒有方才的凄厲,吹進(jìn)樹林里,嗚嗚咽咽,像是深夜里怨婦的哭聲。
這片小樹林不大,大概有十幾米寬,緊貼著高速路的路基,算是高速路的隔離防護帶,種的都是些楊樹桐樹之類的常見樹種。
如果有人從天上往這里看的話,一定可以看到,小樹林中間被硬生生劈開一條通路。路的這頭是大片倒掉的高速鐵網(wǎng)護欄,另外一頭是一大砣鐵疙瘩。
這砣鐵疙瘩在半個小時前還是老王的愛車,梅度駕駛的出租車,現(xiàn)在只能隱約認(rèn)出一些曾經(jīng)屬于出租車的跡象。
出租車整個車身倒扣在坡地上,外觀看起來慘烈無比。前擋玻璃后窗玻璃,會碎的全部粉碎,找不到一丁點稍大的碎塊。
兩側(cè)后視鏡,后座兩個車門,副駕駛側(cè)的車門,看起來能掉的幾乎全部掉光,也不知道飛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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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碎的車身、前蓋等鐵皮部件已經(jīng)扭曲的不成樣子,不熟悉車的人肯定不會認(rèn)出這一砣鐵塊的前身竟然是一部出租車。
出租車前頭,一棵成年人胳膊粗細(xì)的楊樹從根部斷掉,枝梢部分死死的抵在一棵巨大的槐樹,斷裂的根部從車前窗插進(jìn)車?yán)铩?br/>
楊樹斷裂的根部尖銳,像是一柄鋒利的尖刀,刀尖正對準(zhǔn)梅度的眉心。
此時的梅度雙手緊緊的抓住楊樹的樹干,用力的把它往后推,但是也只能稍稍延緩它刺入自已眼睛的速度。
梅度嘴里碎碎念著祈求道:“我的老天爺呀!放我一馬吧!我還年輕,還沒娶上媳婦,連關(guān)曉欣的小嘴都還沒親過,不能就這樣死了??!”
“老天爺爺,土地奶奶,上帝,佛祖,三清祖師爺,大師兄,隨便哪個神仙顯顯靈吧!各位路過的仙家,伸伸手,救小子一命吧……”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坡地上濕滑,出租車在重力的作用下緩緩的向前滑去。梅度撐著樹干的雙手開始顫抖起來,他的力氣快要用完了。人力是有窮盡的,等他撐不下去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