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堂肅寂,悄然無聲。
“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我坐在高高的鳳榻之上,接受她們的朝拜,并不言語。眼波流轉,來回看著跪拜在地的一眾嬪妃。各個都是天姿國色,各有千秋,只可惜芳華易逝,她們每日等待著的,竟是那萬人之上的天子,她們共同的夫君??蓱z,亦是可悲,但偏偏有人擠得頭破血流,也不過就是為了進宮,想得到天子的垂憐,飛上枝頭變鳳凰。
“唉……”我輕嘆一聲。一入宮門深似海??!底下有些妃嬪,我卻是還叫不上名字的,她們有的不過二八年華,心思單純細膩,可這又能維持多久呢?處處心機,步步為營,如此花樣年華的少女,全都要犧牲在這封建社會的的桎梏里面。
“各位妹妹都起來吧!”我悠悠開口。
“謝皇后娘娘!”一陣金銀環(huán)佩之聲過后,底下已是按品級井然有序地站成兩列了。
“謹兒,給敬貴妃和淑妃賜座?!蔽姨质疽狻?br/>
“是!”
“本宮自皇上接回宮距今已有不少時日了,前些日子身子感染了傷寒,一直在調理,也沒有召見各宮妹妹,幸得太后她老人家的恩準,如今搬來了這水月樓臺,身子倒是好利索了,可想著本宮離開數(shù)載,妹妹們都與我不曾親近過。便從今日起,恢復了這晨昏定醒吧!如此,往后去,本宮也好和各位妹妹共商這后宮鎖碎之事,以結情誼。敬貴妃一向管理有方,淑妃也為協(xié)理后宮付出心血無數(shù),本宮心里都理會得到。往后,還須二位妹妹在一旁協(xié)理提點才好?!?br/>
“是的,臣妾定當知無不言,還請娘娘放心。”淑妃倒是先開了口。
“夢然也會的,姐姐?!?br/>
她有些不悅,我看得出來,從始至終,她就是一種表情,似乎是漫不經(jīng)心的,卻是攻于心計的。于我的身份,她只能自稱臣妾,可是,她倒有些桀驁不順的氣勢了,這一聲姐姐叫的,把她和我倒是拉成了平等的位份。我面上始終是微笑著,并無不悅或是責難的神情。這幾年,我不在宮里,后宮,怕是她的天下了吧!想到此處,心緒不免有些波動,像是對不住她的感覺。
也罷,也許,她需要時間來調整心態(tài)。行,我就給她時間,看看她倒是怎樣的人物。
大家都是謹言慎行的,各自聊著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我高坐在上,只是漫不經(jīng)心的淺嘗著茶點,聽著她們給我說著這幾年的后宮趣事。想想,如今的這種局面,并不是我想要的。后位對于我來說,只不過是他硬塞給我的。起初并不怎么上心,可是峰兒一連出了幾次病痛,看似不經(jīng)意的,說奶娘照顧不周全,其實,怕是她們控制不住,已經(jīng)蠢蠢欲動了。所以,我只能站穩(wěn)腳根。在這完全陌生的皇宮里,擁有我的權利,我的勢力,才能保護我的兒子,讓他無憂無慮的長大?,F(xiàn)在,我已經(jīng)完全弄不懂寒的心思了。被他強行帶來大順已有半年,我一直在拒絕他。我和他一直保持著原有的狀態(tài),看似平靜無波,實則暗潮涌動。他,就真的不在意我已嫁作他人婦,為人妻為人母的事實了嗎?
一個時辰之后,我這水月閣已恢復了往昔的平靜。我卸下有些寬大的鳳袍外套,只穿了一件淺粉色的普通宮服。感覺這樣才舒服多了,這淺粉剛好又似荷花的色澤,讓我的心緒也跟著愉悅了起來。
“謹兒,走吧,我們?nèi)ベp荷花?!蔽覛g快地拉過她有些緊張的手,一前一后便出了殿門,往御池走去。
這御池,應該還是先皇在位時修葺的。不過,后來寒為了取悅我,便命人種上了滿滿的荷,這一年四季開花的品種,倒讓我隨時都可以看到荷花。
“呀,這兒有些滑,娘娘您當心?!敝攦悍鲋以竭^了一灘水漬。
“真奇怪,平常這兒都有專人打掃,干干凈凈的,今日怎么會有水漬呢?剛好還在這條回廊的中間?!敝攦阂贿呎f著,一邊有些疑惑的望向我。
我蹲下身子,用食指沾了一點那灘污漬,放置鼻間輕嗅?!皼]什么要緊的,可能是哪個宮女不小心灑出來的,無妨,我們走吧!”
“哦……”
“謹兒,水月閣的一干宮女和侍衛(wèi)們知道我們要去御池嗎?”
“應該不清楚,奴婢并沒有讓其她人知曉,因娘娘喜靜,避免人多吵雜,就只有奴婢一人侍奉在側了。”
“哦…”
我滿懷心事,頃刻之間,滿心愉悅已去之不返,換來的是滿臉陰霾,這個處處是埋伏的后宮,她究竟想要做什么?那地上的污漬,根本不只是臟水那么簡單,我聞到了一股似煤油的氣味,也不知道是什么成份,她想怎樣呢?難道?
低頭沉思間,步履也緩慢了起來。
“看來,我們之間挺有緣份的,咱們又見面了。”渾厚的男聲,在前方響起,我抬首,正碰上那對閃閃發(fā)光的眸子,滿臉的笑意,連眼睛也是笑逐顏開的。心下一驚,這些天,為了峰兒的病,為了搬遷之事,我早已忘了,這個酷似林奕的王爺。原來,真的有生死輪回,在我穿越的這一世,他竟然也在。
“上次一別,本王就四下里打聽,獨自思量了一番,才知道那日巧遇的竟是皇兄的女人。只是不知,是哪個宮的妃嬪,怎么寒磣到每次出門都只有一個丫頭在旁伺候,本王倒是百思不得其解?”他輕笑。
我知道他在嘲弄我,本就不喜歡吵鬧,不喜歡人多,才幾次外出都只帶謹兒一人。再加上我出門根本不穿皇后應該穿戴的正裝,他肯定也猜不出來的。在21世紀里,這個林奕變了心,甩了我,現(xiàn)在看到他,沒有恨意,心里居然有些回暖。好歹也是他鄉(xiāng)遇故知了嘛!但是,我還是不想同他有過多交集,他必竟是寒的皇弟,他是王爺,與我是八輩子都不相干的。
“王爺,我們娘娘是…”
“謹兒,不要胡說!”我急急開口,打斷了她正要澄清我身份的話。
“王爺,這后宮可不是您久待的地兒,本宮還有急事,要不,您自便吧!”我輕巧地撫過他的衣裳,身子一側,就越了過去。
謹兒也急步跟了上來。
“哦,哈哈哈…本王也差點忘了正事,正要去看望母妃呢!”
是那位珍太妃嗎?我想,他們母子的感情應是極好的,在這偌大的皇宮里,就母子兩人相依為命,先皇已去,如諾兒子也在邊關行軍打戰(zhàn),她要怎么打發(fā)這下半輩子呢?好在,他現(xiàn)在回來了,想必可以陪珍太妃共享天倫之樂吧!
想著這些,腳步輕移,回轉頭,正望向他熱情的眸子。怎么回事?他眼里流露出來的感情,我似是在哪里見過?對了,那是寒看向我的神情,那么專注,那么深沉。
他還沒走,一個人站在原處,細細打量著站在他前方不遠處的我。
“當心!”他驚呼。
“啊……”我突然重心不穩(wěn),腳一滑,身子便向一側倒了過去。
沒有想象中的疼痛,我被一雙大手緊緊地抱著,跌到了他的懷里,好軟,好舒服。
一條灰綠色的蛇正吐著鮮紅的信子,從我身旁的樹枝上吊了下來。
“娘娘,這兒怎么會有蛇?”謹兒急得快哭了。
他騰出了一只手,只用了一根針,便把那條蛇釘在了地上,一動也不動了。
“怎么,本王的懷抱果真舒服得很,娘娘,不舍得放手了嗎?”他要笑不笑地說道。
我被這突然出現(xiàn)的綠蛇嚇蒙了,半天還不想動彈。剛好被他這句話嚇醒了,才回過神來松開了緊抱著他的手。天知道,從小我就怕蛇,這皇宮里,怎么也會有???
“如果娘娘信得過本王,那么,此事,本王就管定了,三日之后,還是在這里,本王會給你一個解答,可好?”他還是一幅輕描淡寫的神情。
本想一口氣回絕,轉念一想,這兒每天都有人清理打掃,是不可能會有蛇的,是誰呢?想讓我被蛇咬到,而中毒嗎?我不是喜歡打小報告的人,也不愛告狀,更不可能去寒那里告狀。也只有他可以幫我了。
“好。三天之后,午時,我在這兒等你,給我結果?!?br/>
“這是一條西域王蛇,有劇毒,一旦咬到人或是動物,一個時辰之內(nèi)必定中毒身亡。解藥只有邊境上的藥商才有,那里是大燕和大順的地界,一般人是拿不到此藥的?!?br/>
“如此,便有勞王爺了。今日救命之恩,本宮謝過。謹兒,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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