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天的恨意積在心里抒發(fā)不出去,再加上高太后的背叛。
這一任原主,算是蘇梓見過最可憐的一個了。
她也憋著氣,不敢輕舉妄動,如今總算是找到了一些門路。
按照腦子里的記憶,一路輕車熟路直奔祠堂。
祠堂里的牌位在抄家的時候扔得滿地都是七零八落,她一一撿起來,放在懷里擦干凈,碎了的就把碎片擺放上去,擺放齊整了才跪下來,恭恭敬敬地叩了三個頭。
“不孝女聽畫,誤信奸人之言,錯把小人當成知己,招致岳家大禍。害得爹娘兄長枉死,數(shù)百口人命冤死屠刀下,岳聽畫在此發(fā)誓,定然手刃賊人,還我岳家清名!”
蘇梓跪在祠堂足足半晌,有些踉蹌地站起來,走到祠堂最里邊,摸索著按下一處機關(guān)。
岳家祠堂正中央掛著一幅巨大的百像圖,按下機關(guān)后百像圖整個平移開來,露出后方的臺階。
蘇梓點了火把沿著臺階下去,可能是太長時間沒人進入的原因,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潮濕腐朽的味道。
這暗道修的格外長,在暗道里甚至還能看見一些儲存的吃食之類的東西,加上衣物什么的都是一應(yīng)俱全。
蘇梓暗自猜測著,這地方可能是岳家修建時來關(guān)鍵時刻躲災(zāi)用的?
可轉(zhuǎn)念又想,天子腳下,皇帝讓你死,便是躲進來又有何用。
還未走到盡頭,卻忽地瞧見路盡頭悄無聲息站了一個人。
穿著白衣,頭發(fā)披散著,臉上蒙著布。
饒是蘇梓膽子大,也給驚了一下子。
她抓緊了匕首,眸子閃爍著警惕,“你是何人?”
那人眼眸似鷹隼般銳利,瞧見蘇梓細細打量一番,旋即眼睛一動,身形一閃竟然直沖過來。
但不等蘇梓甩出匕首,那人撩起衣擺半跪在地上,神色激動不已,“屬下丁儀見過大小姐!”
聲音擲地有聲,聽得蘇梓愣了好一下子。
她往后退了一步,“你如何證明自己的身份?”
這男人一身血腥氣,明晃晃的殺氣遮都遮不住。
便是一身白衣也能穿出殺神的感覺來。
怎么也不像是書香門第的岳家能養(yǎng)出來的人。
丁儀二話不說扯開衣服,露出肩膀上的刺青,“您看?!?br/>
蘇梓……
【蘇梓雙手捧心:哦,寬肩蜂腰小鎖骨,好性感的男人塞……】
【零零妖:反正是你家的人,吃了也不是什么事。】
他已經(jīng)決定破罐子破摔了。
【蘇梓義正言辭地拒絕:我是那種人么?!】
【零零妖:從頭到腳怎么看怎么是?!?br/>
【蘇梓:哦哦哦,管你是誰,讓姐姐好好疼你??!】
“大小姐?”
丁儀回過神來才發(fā)覺自己的孟浪。
大小姐是大家閨秀,自己直接扯衣服,估計嚇到大小姐了。
“……你,”蘇梓把他扶起來,丁儀肩膀上的刺青是岳家人獨有的,刺青手法便是旁人學(xué)也學(xué)不來,“怎么會在祠堂里?”
蘇梓目光悄無聲息瞟過丁儀蜜色的胸膛,眼睛里閃爍著興奮的狼光,丁儀卻把她那一眼當成是怪責,連忙后退一步扯上衣服,“大小姐恕罪,屬下奉家主之命在此等候大小姐,原以為大小姐不會來了,一時激動,請小姐責罰?!?br/>
【蘇梓:嗷嗷嗷,這岳老爺子真特碼給力!】
“除了你之外,還有他人么?”
丁儀點頭,引著蘇梓往內(nèi)室走去,“我等原本是岳家暗衛(wèi),家主命我等在這里等候大小姐三個月,蒼天不負,我們終于等到小姐了?!?br/>
此時早已經(jīng)過三個月了,蘇梓進入內(nèi)室,瞧見里邊坐了一片黑衣人,估摸著至少也有三十個。
岳家能屹立百年,自然有旁人不清楚的本事。
這三十個暗衛(wèi)便是。
“見過大小姐!”
三十個暗衛(wèi)齊齊跪倒在地上,聲音里都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
蘇梓嘴角含笑,“你們都起來吧?!?br/>
她轉(zhuǎn)了個身,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聲音淡漠,“岳家已經(jīng)沒了,我祖父既是吩咐你們在這里等候三個月,便是三個月后放你們自由。如今已經(jīng)過了半年之久,你們其實無需再等我,各自尋出路去吧。”
這話一出,暗衛(wèi)們皆是一愣。
岳華吩咐他們在此等候岳聽畫,他們本身也不愿意。
岳聽畫性子軟弱,懦弱不知事是出了名的。
但主子的吩咐,他們得聽。
所以即便三月已過,還是等在這里。
每個人心里都知道,此處所在只有家主一人知曉,只怕大小姐連地方都是尋不到的。
卻沒料到,半年過后她竟是找到了地方。
一時間,暗衛(wèi)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遺憾。
蘇梓瞧見暗衛(wèi)的神色變化,似是想起來什么,轉(zhuǎn)頭看向丁一道,“丁儀大哥,他們的賣身契是否在你手上?”
“屬下是奴才,怎么能當?shù)闷鸫笮〗愕拇蟾绋D―”
“行了,岳家都沒了,還講什么虛禮?!?br/>
蘇梓直接從丁儀袖口抽出一沓賣身契,隨手取過旁邊的火折子點了,燒了個干凈,煙灰落在地上,嗆得她打了個噴嚏,在朦朧的煙霧里道,“賣身契也沒了,從此以后你們就是自由人,也別在這不見天日的地方杵著了,都走吧?!?br/>
“我是不知道祖父讓你們在這等我,我要知道早過來讓你們走了,如今也不晚,趕快走吧,萬一被人發(fā)現(xiàn)就不好了。”
暗衛(wèi)沒想到岳聽畫竟然會這樣做,干脆利落就燒了賣身契。
那可是她驅(qū)使他們的資本啊。
丁儀也很是震驚,道,“大小姐,我們都是岳家的死士,便是你讓我等帶你離開皇宮也是可以的?!?br/>
蘇梓諷刺一笑,眼睛里滿是涼意,“我為什么要離開皇宮?”
“高太后跟高永狼狽為奸害了我岳家滿門,我白生了一雙眼還不如個瞎子。我要讓他們給祖父和哥哥陪葬,至少要洗清我祖父的名聲!”
丁儀張了張嘴,瞧著燭光下岳聽畫影影綽綽的臉和瘦弱的身形,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何時,那個柔軟沒主意的大小姐也變成了如今言語鏗鏘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