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儲背過手,發(fā)現(xiàn)蟲子都在往她的后背爬。她后背的傷口撕裂了,血滲透了繃帶,她的手有點顫抖。血沿著纖細的手臂,指尖,滾落到了地上。她的血吸引了蟲子。難怪蟲子粘著她們,王儲側(cè)頭看了一眼閻驚寒,閻驚寒還在抵御蟲子和淘金客。
“殿下?”
“你先出去,我來攔它們?!蓖鮾⒆约侯澏兜氖滞蟊吃谏砗?似乎想幫閻驚寒脫身。這個時候,務必要讓閻驚寒先出去。
閻驚寒并沒有脫身的打算,她看著王儲,也掃了王儲周身的蟲子?!澳阆瘸鋈?。風崇應該在外面?!?br/>
王儲眉頭一跳,似乎明白了閻驚寒的意思。閻驚寒根本不打算出去。她上前一步,又握住了閻驚寒的手腕。這時閻驚寒才發(fā)現(xiàn)王儲身上的傷?!澳愕膫?br/>
王儲的嘴唇有點泛白了?!安恍?,你不能留在這里?!?br/>
留在這里,你會沒命的。
閻驚寒揪住了王儲的袖口,似乎想將王儲的手撥開?!拔以缇驮撍懒?。幾千年幾萬年前,我就該死了?!?br/>
棺槨室又是一陣地動山搖,這個地方要塌陷了。閻驚寒覺得自己屬于這里。她不屬于外面那個世界,那個世界和她無關。這里有她的部署,有她戎馬半生的回憶。還有……她或許能在這里找到長公主。
“喵嗚?!蔽逡缓桶艘槐緛硪呀?jīng)跑跳到了出口,見到身后的王儲和閻驚寒又跑了回來,它們圍著閻驚寒和王儲的褲腳。五一甚至咬住了閻驚寒的褲腳,把閻驚寒往外面拖。閻驚寒弓身,撈起了五一和八一,一并將嘰咕也塞到了王儲的懷里?!澳銕е鼈?,去和風崇匯合?!?br/>
“我不屬于這里,我要留在屬于我的地方。”閻驚寒說道。
戎馬半生的人,是不懼生死的。
“喵嗚?!蔽逡缓桶艘积R齊露出了可憐的眼神,它們似乎能感受到閻驚寒身上的“冷漠”。閻驚寒別開了臉,勒住了襲擊過來的淘金客。她扭了淘金客的腦袋,將淘金客甩在了蟲子堆里。蟲子們非常興奮,通過淘金客的七竅鉆進了他的身體。淘金客的身體,在地上一陣的抽搐。又有兩個淘金客沖了過來,他們勒住了閻驚寒的肩膀,閻驚寒和他們撕扯了起來。
這個情況,王儲說什么也不肯甩下閻驚寒。她放走了五一八一,也上前勒住了淘金客。閻驚寒現(xiàn)在是腹背受敵的狀態(tài)。五一和八一再一次跑跳到了出口,它們回頭看王儲和閻驚寒。嘰咕顯得有些急切,在五一八一的頭頂轉(zhuǎn)圈圈?!澳銈兛禳c,出口開始坍塌了?!?br/>
“和我出去?!蓖鮾×碎愺@寒?!澳悴粚儆谶@里,這里的東西是死的,你是活的。你看,五一八一嘰咕它們都是活的。你不能扔下它們。”
閻驚寒的視線滑過了嘰咕和五一八一,她的神色沒有波瀾。她仿佛被什么東西掏空了,掏空了她所有的情緒??煲兂蓻]有生機的紙片人。
王儲捧著閻驚寒的臉頰,讓閻驚寒再看看五一它們。
“喵嗚?!碧臋M梁,變形折了下來。出口并不安全,五一被砸下來的橫梁壓住了尾巴。五一發(fā)出了痛苦的嘶叫聲。橫梁非常大,憑嘰咕的力氣,根本推不開。八一喵嗚了一聲,回頭看王儲和閻驚寒,見閻驚寒沒有反應,又是“認命”的樣子,挨著五一趴了下來,身子縮成了一團。閻驚寒眉頭一皺,這才觸動了一些。她甩開淘金客后,又快步上前,和王儲一并將橫梁推開。王儲回頭見后邊跟上來的蟲子,又看著前頭坍塌的深壑。沒有那么多的考慮時間了,王儲擋在了閻驚寒的前頭,將閻驚寒和五一八一送到了外頭。棺槨室一陣晃動,她還來不及出去,出口便被堵上了。王儲踩著橫梁,準備扒拉縫隙的時候,棺槨突然升騰起來了一點什么。
“你和我長得真像?!?br/>
沙啞的聲音,讓人背脊有些發(fā)涼。宇文望回過了頭,只見從棺槨斷裂的地方升騰了一點什么。聲音就是從那個方向傳來的。
“我不會害你,你過來一些?!?br/>
“你是什么?”
“我會告訴你,我是什么。”
王儲咽了咽喉嚨,她從未遇到這種情況。這個地方太匪夷所思了?!澳闶求@寒一直要找的東西嗎?”
沒有聲音了。
換做平時,宇文望早就腿軟了。可想到和閻驚寒有關,她又忍不住上前了。她伸手,似乎想去觸碰那團光影。宇文望的手腕很快就被鉗住了。
這下可把小王儲給嚇壞了,哪里還有剛才大膽的樣子。她有些掙扎,眼淚汪汪的,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來。光影顯形,宇文望看到了一張和她一模一樣的臉。不同的是,那張臉額頭上還點了朱砂,顯得膚色非常白皙。
光影似乎想嚇唬宇文望,她張口要咬宇文望的脖頸。宇文望嚇得縮了腦袋。
光影嗤笑了一聲?!罢娌幌氚阉o你?!?br/>
“什么?”
“攤開手心?!?br/>
“我不?!?br/>
“……”光影直接將宇文望扭到了地上,強迫宇文望攤開手心。
一只微涼的手,貼在了宇文望的手指上。光影本來還是戲謔的,一下子變得哀傷起來?!拔矣昧撕芏噢k法,都沒能讓她復活。術士告訴我,她在你們的世界,如果強行帶回來,她會死?!?br/>
“我不想讓她死。”這時宇文望的手心有些發(fā)熱。
“進入我的世界,替我照顧她?!惫庥八坪跸胪ㄟ^觸碰,傳輸宇文望一點什么。
宇文望的身子有些發(fā)熱。這時她已經(jīng)非常后悔上前了。外面還有一點聲音,似乎是在叫她的。
“驚寒一直在找你,你為什么不見見她?”宇文望說道。
“我和你們已經(jīng)相隔很多年頭了,這是我在我的時代,給你施的法。你見到的我,并不是真的?!惫庥罢f道。
“那你也可以施法,讓她見到你。她……”
宇文望的頭有些發(fā)熱,原來光影已經(jīng)把手放在了她的頭頂?!吧?。她是傻孩子,你也是?!?br/>
穿過所有的時空,宇文望似乎看到了閻驚寒,還看到那團光影。
“別告訴她,讓她融入你們的世界。”聲音有些微弱了。
“別走?!备杏X到力量的消失,宇文望反攥了一把。太多的記憶,灌入她的腦袋,明明不是很清晰的影像,可是她的淚水一直掉個不停。
這時出口的縫隙被扒開了,閻驚寒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手指上也是血痕累累?!暗钕??”
“你還在嗎?”宇文望試探地問了一聲。
沒有聲音了。
“看看你這出息,難不成我們會扔下你?”見王儲一直在掉眼淚,逃出出口的嘰咕開口了。
“我不知道?!蓖鮾θ嘀劬??!拔腋杏X眼淚不受控制?!?br/>
閻驚寒側(cè)頭也看了一眼王儲,她抬手放在了王儲的肩頭。王儲握住了閻驚寒的手。這個動作,連王儲自己都沒有意識。她摟住了閻驚寒。閻驚寒以為王儲嚇到了,抬手撫了撫王儲的后背。
“我們還沒出去,你們別在這演劫后余生啊?!眹\咕說道。
王儲像是沒聽到一樣,緊緊地摟著閻驚寒,像是要把閻驚寒揉進她的身體里。閻驚寒眉頭一跳,又看著王儲的臉。
她沒有把熟悉的那個人叫出來。
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認錯了。
王儲剛才那么拼命地救她,她不忍心又讓對方失落。“殿下?!?br/>
這一聲,似乎將王儲喚醒。王儲耳朵有點發(fā)紅,輕輕拉住了閻驚寒的手。
剛才的動作,宇文望是沒有意識的。只有一團記憶,在她身體里橫沖直撞。穿過不死軍營,她們看到了巴奈特。巴奈特似乎被巫術反噬了,皮膚變得青紫,就像個怪物。巴奈特非常痛苦,他朝閻驚寒伸手,似乎想讓閻驚寒救救她。閻驚寒看了一眼不死軍營,明白了。巴奈特不是一開始就懂巫術的,這個不死軍營就籠罩在巨大的巫術里。穿過不死軍營的巴奈特,說是活的,其實也死了。說是死了,還知道掠奪。
就像當初的那一眼,巴奈特困在不死軍營,親眼見到閻驚寒走掉。他變得絕望。絕望的一眼,讓他變得戾氣橫生。巴奈特朝閻驚寒撲了過來。她們選擇在上空繞過不死軍營,自然也是懸在半空中的狀態(tài),根本騰不開手,只差半公分的時候,一具骷髏突然出現(xiàn),緊緊抱住了巴奈特的身體。巴奈特用手肘捅骷髏,骷髏緊緊扒在了巴奈特的后背。將巴奈特拽下了不死軍營。
“是布尼爾?!眹\咕非常眼尖,指著那具骷髏。
閻驚寒想去撈骷髏,骷髏沒有其他動作,似乎要跟巴奈特同歸于盡。
摔落在地,骷髏散了,砸得滿地都是。巴奈特在地上掙扎了幾下,脖頸伸直,死了。
骷髏的骨頭,扎穿了巴奈特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