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嗎告別的一霎那
沉默風(fēng)輕搖著發(fā)
淚落葉從枝頭飄下
我接住過往卻沒接住它
……
云戀著那湖泊請飄過
別回望我大雨滂沱
告訴我風(fēng)要去的地方
告訴我風(fēng)來的方向
…………”
很多年以后,在又一個大雨磅礴的夜晚,夏云澤回想他踏入世界的那個雨夜,他曾以為不會再有那樣的時刻了,悲傷和宿命都在難以隔開的雨幕里向他涌來,他憤懣,悲慟,咆哮,嘶吼,所有絕望的情緒都咬在了牙口,一把狹長的刀身橫亙,雨水在刀背飛跳,從此以后,沒有后路。
可是,那時他一無所知,此后經(jīng)年,命運依然混蛋,所謂的選擇,不過是既定的借口,在躲避命運漫長的奔襲中,他每一步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轉(zhuǎn)向,都早已標好了賭籌。
“你自己走出去吧,出去之后你就沒關(guān)系了?!比~靖遠在夏云澤的身旁嘆了口氣,幽幽的說。
夏云澤在黑暗的車廂點點頭,雖然他不知道葉靖遠是否真的在意。
女孩的歌總有種清清冷冷的感覺,這會讓夏云澤想起林白,走起路過時,夏云澤下意識的又看了看她,女孩頭依在玻璃上,望著外面。橘色的路燈撒潑進來,給車廂鋪了一層陰影,哼完歌的她安靜的留給夏云澤一個背影,在某些停頓的角度里,她們也許是一個人。
公交的折疊門是開的,夏云澤也不在好奇為什么開的這么悄無聲息,反正走出去,從此天涯兩散,互不糾葛,留下點懸念不挺好,純當(dāng)紀念嘛。
雨在這一刻又開始落下,滂沱的雨點濺到車里,夏云澤撐好雨傘踏出車門。
“喂!”身后的女孩突然叫了一下。
“怎么了?”夏云澤疑惑的回頭問道。
女孩遲疑了片刻,搖搖腦待沖夏云澤笑了一下,“沒什么,顧希桐,我的名號。”
“噢,我叫夏云澤,你認識的?!毕脑茲牲c點頭。
“噢什么噢啊,你要下車趕緊下,我要開車走了?!弊グW的司機大叔甩甩有點酸的胳膊,不耐煩的哄斥夏云澤。
夏云澤無奈的吐吐舌頭,向大叔投去個十二萬分抱歉的眼神,隨后聳了聳肩膀,跳下公交。
看著車子遠去,留下依稀的水轍也被落雨沖散,夏云澤深吐一口氣,有種說不上來的愜意。但是這種輕松很奇怪,像踩在一層不知厚度的冰上。夏云澤初中月考的時候喜歡提前交卷,甭管會寫不會寫,總是壓著時間遞上試卷,他那時候有點小虛榮,喜歡別人很驚訝的看著自己獨身走出教室??墒浅隽碎T夏云澤就會發(fā)慌,因為交的太早的緣故,整個學(xué)校都處在靜默之中,他無所事事會想起剛才寫的不太確定又沒時間檢查的題目,想多了時后背都會冒出汗。有時如果剛好是飯點,他還會一個人坐到食堂角落,打平常根本搶不到的雞排,但其實吃的時候并不會多爽多美味。會不經(jīng)意間想道試題還有成績之類的,雞排就會嫌太咸太噎人。
此刻夏云澤的感受就和提前交卷一般無二。
不過不管怎么說,大難不死有沒有!夏云澤自己一直標榜自己是樂天主義者,是蘇軾第二,既然能撒有啦啦,那索性就當(dāng)忘干凈算了。
又呼了幾口空氣,夏云澤開始打量起路徑,畢竟趙孟琛還等著他。按照道理講,公交車其實沒走多久,所以估計離趙孟琛也不會太遠。只不過,雖說夏云澤喜歡到處游行,可這學(xué)校附近還真沒怎么溜噠過。他們這一片算是大學(xué)城,除了趙孟琛這貨學(xué)校在市區(qū)南邊,其他的高?;旧隙悸鋺粲诖?。
而公交停行的地方,夏云澤一次沒來過,所以他沿著馬路,準備找找路標。他本來想去問問路邊的門店的,也不知是不是臺風(fēng)來了的關(guān)系,家家門庭緊閉,好不遺憾。
沿路走了一截,暴雨又大了些許,撐著傘的手都能感覺到雨點的狂虐,夏云澤還注意到,在路燈光芒下,那些紛雜的雨珠在半空中相遇,撞的粉碎。
可是,哪里不對勁,而且那種奇怪的感受愈加強烈,哪里哪里,不對勁的地方!恐慌又一次襲來,夏云澤心里敲起了顫抖的鼓點,全身血液也開始向心臟輸送。大雨像要把他吞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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