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腳顧采薇剛回到房里,后杜雋清就回來了。
顧采薇正好存了一肚子的問題。一見他回來,她忙問:“你真走關系幫我阿爹升官了?”
“是?!倍烹h清頷首。
“這件事你為什么都沒和我說過!”
“小事一樁,有什么可說的?”
“這對你來說或許是小生意一撞,對我來說絕對不是?!鳖櫜赊背林樀溃拔野⒌鞘裁葱宰幽阌植皇遣恢?,他這種人做點小官就夠了,要是官做大了,誰知道他能干出什么事來?不然一旦出事了,牽連到你我可該怎么辦?”
“這個你放心,我不過是讓人安排他去主管祭典物品,看似往上升了兩級,其實也就稱呼上好聽了點,他依然沒抓住多少實權?!倍烹h清淡然回應,“而且,要是不給他升官,他怎么可能服你?又怎么可能對你阿娘敬重些?”
顧采薇就是一怔。
“原來你是為了我么?”
杜雋清連忙輕咳兩聲,趕緊冷下臉:“本侯是為了我自己。我們成婚一年多,我一直對岳父岳母沒有多少表示,這是我做女婿的失職?,F(xiàn)在我知道錯了,以后只會慢慢彌補回來?!?br/>
“所以說,的確是為了我?!鳖櫜赊秉c頭。
杜雋清頓時扭開頭去。
顧采薇倒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拔覟槟銈兏缸觽z付出了那么多,你現(xiàn)在給一點回報也是理所當然的?!?br/>
只可惜,這份回報給的不是她的親阿爹。不過她阿爹也不會在乎這點賞賜就是了,這點蠅頭小利也就只能糊弄糊弄這位大伯父。
話說到這里,顧采薇才注意到——“阿逸呢?他怎么沒和你一起回?”
“阿爹說,今天他見到阿逸,發(fā)現(xiàn)他身體已經(jīng)好多了。那這孩子就不能再天天在家里閑晃,他也該讀書認字了。所以今天他先試一試阿逸的學問,回頭也好安排他跟哪位先生讀書。”杜雋清淡聲說道。
“他要留在國公府上讀書?”顧采薇又被這個消息嚇了一跳。
杜雋清頷首?!鞍⒌沁@個意思?!?br/>
“我看還是算了吧!那小家伙那個毛病,你確定他來侯府能吃得下飯?”顧采薇眉頭微皺,“我好不容易給他養(yǎng)出來的一點肉,可別又因為這個消下去了。而且我后頭還有好多給他調(diào)養(yǎng)身體的計劃,都還沒開始呢!”
杜雋清眉梢微挑。“你這么喜歡他?”
“有問題嗎?這孩子的確聰明可愛,而小小年紀就懂事得讓人心疼。想來他之前跟著你這個阿爹也沒過幾天好日子?!鳖櫜赊钡馈?br/>
杜雋清又裝模作樣的咳了兩聲。“我也沒怎么他,就是一開始他阿娘過世,我又不知道怎么帶孩子,就把他扔給奶娘。等后來他能走能說話了,我們父子倆感情還是不錯的?!?br/>
“你還好意思說!你這個當?shù)目烧鎵蚝菪牡?!”顧采薇忍不住瞪他一眼,“要是他阿娘在天有靈,看到你這么對待她辛苦生下的兒子,她肯定都要瘋了!”
“她不會?!倍烹h清卻搖頭,“當初剛生下阿逸,她就差點活活掐死他。要不是穩(wěn)婆反應及時,趕緊把孩子給搶過來,現(xiàn)在阿逸早就不在人世了。只不過……也是因為當時穩(wěn)婆為了搶孩子狠狠推了她一把,她本來身體就虛弱,結果被這么一推,當場大出血,就生生死在了我和阿逸眼前?!?br/>
說到這里,他眼中又浮現(xiàn)出一抹淡淡的悲傷。顧采薇看在眼里,她的心都不由為之一陣緊縮。
他是真心喜歡杜逸他阿娘呢!都這么多年了,還一直對她念念不忘。
只可惜,老天爺就是這么殘忍,總是不能讓有情人終成眷屬。這或許也是老天爺對他太過陰險毒辣的懲罰吧!
不過看到他這么痛苦的模樣,顧采薇也不好再挖苦他,就連忙放緩了音調(diào)勸他幾句:“人死不能復生,你就別多想了。不管怎么說,至少她還給你留了個阿逸做念想。只不過……她懷孕期間,你又對她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才讓她恨得直接想掐死自己的孩子?真要掐的話,她也該掐你才對啊!”
“都已經(jīng)過去的事了,我不想再提?!倍烹h清聲音又是一冷。
切,故意往她心里扔進來一個問題,他卻又不給她回答,這男人吸引別人的注意力真是一把好手。
只可惜,她才不會上他的當。就這點小事,她有的是辦法去查得一清二楚,根本就不需要從他嘴巴里掏話!
心里想著,顧采薇也懶得再理會他,就直接轉(zhuǎn)過身?!凹热贿@樣,那你繼續(xù)惦念你的心上人吧!我去沐浴更衣。”
就進了凈房,一通洗漱過后,等她再出來的時候,就見杜逸已經(jīng)回來了。
小家伙正鼻子紅通通的坐在那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
顧采薇立馬又心疼得不行?!鞍⒁?,你怎么了?”她趕緊上前去問。
杜逸見到她,瞬時眼睛里就滾出來兩顆豆大的淚珠。
“嗚……”
他發(fā)出一聲悲憤的嗚咽,然后一頭撲進顧采薇懷里,雙手死死抱住她的腰。“他們都欺負我!”
“誰呀?誰敢欺負你?你快跟我說!”顧采薇一聽就怒了,趕緊追問。
杜逸又抽抽噎噎了好一會,他才抬起眼可憐兮兮的說道:“就大伯二伯家的幾位阿兄。本來阿翁晚上叫了他們一起來,是想讓我們以后一起上學,好讓他們多多照顧我的。結果他們在阿翁跟前表現(xiàn)得好好的,可一等出了阿翁的書房,他們就轉(zhuǎn)頭對我冷嘲熱諷,說什么我是個有爹生沒娘教的孩子,現(xiàn)在還認了一個、一個……這樣的阿娘,他們才不承認我是杜家的子弟,以后也不會和我一起讀書!”
說著話,眼淚已經(jīng)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從他眼角滾落下來,一會的功夫就把他的小臉都給沖刷得濕漉漉的。
顧采薇頓時來氣了。
“有他們這樣以大欺小的嗎?一群小混蛋,活的不耐煩了!”她一把拉上杜逸的小手,“走,咱們找他們算賬去!”
“嗯!”杜逸含淚點頭。
兩個人怒氣沖沖的走了幾步,顧采薇突然轉(zhuǎn)頭看看杜雋清。“你還不動?”
“一點小事而已,何必如此計較?”杜雋清淡聲說道。
“就是因為你這個當阿爹的就知道息事寧人,才會助長那些人的氣焰,不然他們至于這么欺負阿逸?孩子還小,那么不管他受了多大的欺負,咱們做長輩的就必須立刻給他撐腰,讓他知道是有人在愛護他的,這樣才不會養(yǎng)成他遇事畏首畏尾的毛病。你都養(yǎng)了他這么多年了,怎么還連個爹都不會當?”顧采薇沒好氣的呵斥。
杜雋清被教訓得沉下臉。
顧采薇再一把拉上他?!斑@一次,你必須給我站出來。不管是誰,只要他欺負了孩子,那就不行,他必須賠禮認錯!你這個做阿爹的也必須拿出你應有的態(tài)度來!”
杜雋清皺皺眉,但還是任由她拉扯著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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