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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寵物看你時的眼神不對勁。】
【飼主:杰羅姆·萊德福德(牙醫(yī))】
這是一種很可怕的感覺。
你的寵物看你時的眼神不對勁。
“你的寵物看你時的眼神不對勁。”
莫琳·南丁格爾小姐這么對我說。
這位年輕的姑娘染了一腦袋小太妹風格的金茶色頭發(fā),皮膚很白,有一圈很深的黑眼圈,卻又有一雙很明亮很純凈的藍眼睛,說起話來聲音清脆,比外表看起來還要年輕。
她不笑的時候,會把目光投給我。
這時就會有一種詭異的混雜著小清新的哥特氣息撲面而來。
這位瞧著挺人畜無害的姑娘今天是來房東先生的寵物店面試工作的。
我提前預定下的設備預計下午才能到,所以上午的我很清閑,清閑到能跑到樓下寵物店拿著逗貓棒逗貓,順便圍觀這場面試。
誰知道,這位姑娘看到我后跟我說的第一句話卻是這樣的。
我先是一愣,緊接著低頭去看距離我腳邊很近的那簇紅毛。
最近小狐貍像是賴上我了,不管我走到哪里,不出半分鐘她就會出現(xiàn)在我視野里。
她倒是很聰明,知道我不會伸手抱她,也不喜歡她貼得太緊,所以每次都是隔一些距離——往往巧好是我一步就能碰到她但她也能快速跑開的距離——蹲坐下來,有時看著我,有時又會看著別的地方。
這時候她尖尖的臉上總會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看著空氣里尚且在打轉的灰塵顆粒在思考些什么。
也不知道她那沒有拳頭大的腦袋能裝進多少東西。
小狐貍也正好抬頭看過來,不只是巧合還是她能聽懂小太妹姑娘的話,我們的目光居然在空中實現(xiàn)了對接。
她深邃而滿是靈氣的綠眼睛里閃爍著奇異的光,看向我的目光的確有些與眾不同。
可我還是覺得小太妹姑娘在唬我。
不然,小動物怎么可能會用挑逗的目光看著別人?!
根本無視掉我不相信目光的房東先生在一邊發(fā)出自己的意見:“欸,我也這么覺得呢!吉米,小c看你時的眼神不太對勁哦?!?br/>
我:“……我看眼神不對勁的人是你吧?”
繞過房東先生幾乎全白的頭發(fā),我盡量貼著他的耳朵,小聲跟他說,“你確定要面試這個姑娘?你看她的打扮,跟社會不良人士一樣?!?br/>
房東先生斜我一眼:“社會不良人士怎么了?這位小姐長得多可愛呀?!?br/>
我不確定這是不是房東先生的父愛泛濫了,皺了下眉。
眼睛余光掃過那邊蹲在地上跟櫥窗里的貓咪面對面互叫“喵喵喵”的小太妹姑娘。
她一來寵物店,幾乎所有的寵物都逗了一邊,但是始終對貓咪樂此不疲。
我繼續(xù)小聲說道:“你看她一副高中沒畢業(yè)的樣子,又染發(fā)又涂眼影,說話還有點奇怪,不像是適合這里的人?!?br/>
房東先生笑了笑:“你們倫敦人是不是都有做偵探的習慣???”
言下之意就是我想太多了。
雇主本人都不在意了,我瞎操什么心。哼了一聲,懶得再去勸他,只是說:“雖然我家長期住在倫敦,可是我不是倫敦人,我來自蘇格蘭。”
“不要介意這等小事,蘇格蘭口音跟倫敦口音一樣……”房東先生笑瞇瞇,“一樣可愛?!?br/>
“……真不想從你這美國佬嘴里聽到這種話。”
我干脆不去管他。
房東先生很愉快地帶著小太妹姑娘在一樓的小會客廳里展開了面試。
說是面試,但是聽聽他們討論的話題,什么多大了,讀了多少書,哪里的人,有沒有男朋友啊……完完全全就是街坊鄰居間的閑聊。
身為醫(yī)生的直覺告訴我,這位姑娘絕對不像是她外表看起來這般純良。
可是房東先生不關心,我也沒什么資格對這件事指手畫腳。但是圍觀的心思還在,我沒打算離開。
在屋里看了一圈,除了房東先生他們現(xiàn)在坐著那套沙發(fā),只剩下收銀臺旁邊的一把椅子了。
未經(jīng)主人同意坐到收銀臺旁邊上不合適,但是房東先生此時正跟小太妹姑娘聊得熱火朝天。
兩個人此時都是一副難得遇到知音的模樣,讓人不好意思上前去打斷。
想了想,我自己也不是會在收銀臺上亂翻的人,于是就坐在收銀臺邊上,擱著收銀臺一臂的距離,規(guī)規(guī)矩矩地做好,很像幼兒園里在老師監(jiān)視下老老實實坐著的乖寶寶。
可是我想這樣做個乖寶寶,卻有人不允許。
更正,是有狐貍不允許。
不知什么時候,小狐貍居然爬上了收銀臺。
當我發(fā)現(xiàn)的時候,她已經(jīng)在收銀臺上低頭找東西找了很久了。
我匆匆瞥了不遠處的房東先生一眼,見他全神貫注地在跟小太妹姑娘聊天,于是就低聲恐嚇小狐貍:“放下!不然今天晚上就把你扔出去!”
原本微微有些擺動的、還背對我小狐貍抬起了頭,我一看,氣得不行。
這個小家伙居然把房東先生藏在賬本下的東西給扒拉出來,吊在嘴上要是讓房東先生知道,我怎么解釋!
我趕緊伸手,避開上面的牙印和口水,把她咬在嘴里的東西奪過來。這東西到了手里,小狐貍仰頭目光平靜地看著我,尾巴擺了擺,倒是一點都沒被激怒。
照顧她有一段日子,我知道,她搖尾巴的時候通常意味著她的小腦袋在轉動。
這個狡猾的狐貍!
瞪了小狐貍一眼,我掀起賬本打算那東西放回去,但是不經(jīng)意地往那東西上瞄了一眼上去,我卻愣住了。
被小狐貍扒拉出來的東西是個四四方方的扁平紙盒子,上面寫滿了英文字母。
我默讀了一遍上面標著的名字。
希達羅。
賬本下還有些東西,我一不做二不休,都拿過來看了一遍。
司莫司汀。氟鐵龍。
希達羅。司莫司汀。氟鐵龍。
這些全部是藥物的名字。
我愣了愣。
名字雖然差別很大,但這些藥物有一個共同的特點——胃癌患者很需要它們。
顛顛這些藥盒子,比較輕,看來應該是已經(jīng)被吃掉了不少。
被誰吃掉的?
還能有誰呢?
總不能拿來給這一屋子的寵物吃吧?
我突然想起那天房東先生請我吃的飯,他親自做的,滿滿一桌,各種做法的土豆大餐。
土豆,富含豐富的維生素,而且含淀粉量大,容易吸收,對胃癌患者很有好處。
我再次瞥向在遠處的房東先生。
我雖然學的是口腔外科,但我知道胃癌是一種什么樣的病,發(fā)作起來很是痛苦。
如果是晚期患者,通常熬不過兩年。
不久前還自告奮勇幫我跟蟑螂大軍奮戰(zhàn)的房東先生極有可能患了胃癌。可是他看著有些消瘦,但事實上卻精神奕奕,完全沒有處在重病中的樣子。
他滿面笑容地跟小太妹姑娘聊天,聊得依舊很開心。
就算我是學醫(yī)的,居然都沒辦法看出他身上有大病。
不動聲色地把藥盒放回去,我看著賬本邊緣碰到的相框。
跟房東先生眼睛一樣的漂亮女人摟著房東先生的脖子,兩個人都在大笑。
我在他這兒住了有一段日子了,卻沒見他女兒來過,也不記得她有給房東先生電話問候,房東先生也不怎么提起那個女兒。
他的女兒……知道老爸現(xiàn)在的病情嗎?
我眨眨眼睛,收了收心思。
關心這個干嘛,我又不是整天都跟在房東先生身邊,怎么可能知道他的所有事呢?
而且……也不是全世界的父親與孩子都會鬧得像我、伊麗莎白跟父親這樣冷硬。
我收回手,正要重新坐回椅子,卻注意到了還坐在收銀臺上的小狐貍的目光。
她依舊平靜地看著我,兩邊嘴角習慣性上翹,似笑非笑的。
小太妹姑娘說過的話突然出現(xiàn)在腦海里。
你的寵物看你時的眼神不對勁。
的確,是真的很不對。
我在椅子上坐好,挺直了脊背,看著小狐貍,一字一句地清晰告訴她:“怎么了?一直看著我,喜歡上我了?”
小狐貍雖然還是似笑非笑的,但是她的表情有個明顯的呆滯。
我確定了一下得出的結論——看來她是真的聽得懂我們人類說話。
等她重新回復平靜,我指了指賬本,問她:“你知道這是什么?”
小狐貍不會說話,也不做點頭搖頭的動作,但我就是曉得她的沉默是在表示“是的”這個意思。
我又問了:“那你是故意的?故意讓我看見?為什么?”
毛茸茸的大紅尾巴搖了搖,小狐貍瞇起了眼睛,小爪子伸了過來,在離我的手掌大約只有一寸的距離停下來。
我下意識地想拿開手,只是我的手退步一寸,她的小爪子也跟著往前挪了一寸。
我再退,她再挪。
這下子,她的意思就很明了了。
“……你的意思是,你想要摸摸我?”我難掩錯愕地說了一句。
這次小狐貍居然似笑非笑地點了腦袋??ㄔ谒X袋上的那對有著黑色絨毛的尖耳朵跟著抖了抖。
“……你知道我不喜歡碰渾身上下都是病菌的東西。”我不知道狐貍有沒有自尊心,但我還是不顧及她自尊地這么實話實說了,“即使是你這樣很神奇的狐貍也不行?!?br/>
小狐貍歪了歪頭,沒有生氣,還是面帶笑意。
突然,她站了起來,一步步靠過來。
我下意識地要退后,她已經(jīng)抬起爪子按在了我手上。一陣糾結的觸感從□□的手背傳到了大腦里。
看著這么想要跟我親密起來的小狐貍,最終還是忍住了抽回手的沖動,只是拿眼睛筆直地盯住她。
小狐貍也拿眼睛筆直地盯住我。
然后一步一步,她踩著輕巧似魔鬼的步伐,沿著我的胳膊,慢慢地靠近了我的肩膀,更靠近了我的臉。
靠近她一側的臉上頓時燒起來,仿佛白細胞已經(jīng)自行發(fā)動,開始對將要進攻的病毒大軍虎視眈眈。
在尖鼻子戳到我的臉之前,小狐貍停了下來。我緊張地抖了一下。
眼前的綠眼睛里狡黠的光芒一閃而過,一抹紅光突然朝我眼睛掃來,我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我還以為會被小狐貍的大尾巴掃到臉,但是臉上遲遲沒有毛絨絨的糾結觸感。
正奇怪呢,額頭突然被一個軟軟的東西戳了一下。我睜開眼睛,小狐貍剛好收回爪子,重新似笑非笑地看過來。
……我覺得我整個身子都僵硬了。
“看來你們是談妥了?!狈繓|先生欣慰的話從門口傳來。
“看吧,我就說她看你的眼神不對。”小太妹姑娘的話緊隨其后。
我一個眼刀飛過去。
房東先生只是笑:“親愛的萊德福德醫(yī)生,你預定的醫(yī)療設備已經(jīng)在門外了,你現(xiàn)在有時間嗎?”
“……廢話?!蔽艺f著,正要飛個眼刀給小狐貍,哪知她早就機敏地跳下了我的肩膀。
小步伐還沒來得及在地上邁開,小狐貍回頭飄來一個媚眼。
我裝著沒看見,站起了身。
我得先去換身衣服,然后洗洗手。至于額頭……我猶豫了一下,還是用水抹了一把臉。
收拾妥當之后,我去檢查我的設備,基本都到了。
運來設備的人還要負責幫我搬上去,看他們一個個都比我壯,我也就心安理得地享受他們的服務。
但是到了樓梯口,他們卻有些為難:“樓梯有些窄啊,我們應該直接從三樓的窗戶系繩子吊上去?!?br/>
我翻了個白眼:“那還等什么,快出去,讓出樓梯我到樓上去順繩子。”
他們卻依舊在樓梯上磨磨唧唧。
我過去瞥了一眼。
幫我搬設備的是三個人,有一個站在樓梯上托著前頭,后面兩個在后面舉著,擔了設備的大部分重量。
因為樓梯太窄,后面那兩個人一時倒不過身,只能一點一點往外挪。
所以進展很慢。
房東先生在一邊發(fā)愁:“哎呀,你們小心點,別碰壞我的樓梯呀……我這木板不太結實呀……”
他們也很著急,但是進展依舊緩慢。
我都要耐不住性子過去催促了,卻見一直在一旁圍觀的小太妹姑娘先一步走了過去:“讓一讓,讓我來吧。”
大家一時發(fā)愣,就讓她這個身材嬌小的姑娘搭上了手。
后面托著設備大部分重量等我兩個人被她擠開,在設備脫手但還沒落下砸壞樓梯的瞬間,她已經(jīng)伸出手托住了設備,穩(wěn)穩(wěn)地托住了設備。
不一會兒,設備就在她的幫忙下,成功地離開了樓梯,回到了門外。
“好啦?!毙√霉媚锼砷_手,拍了拍,一副云淡風輕但又很滿意的樣子,“完好無損,是吧?!?br/>
這個時候,在前面搬著設備的那人終于看到接手的人長什么樣了。他目光詭異地看向被擠開的兩個人。
被擠開的兩個人目光詭異地看向我。
我目光詭異地看向房東先生。
房東先生偷偷抹了一把汗。
這是他自己招的工,哭著也要雇傭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