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齊雖然還是一如既往的沉穩(wěn),但攥緊的雙拳和凝重的表情還是出賣了他內(nèi)心的焦急。心下不由想到“想不到這小子竟然如此大膽,竟然敢以寥寥數(shù)騎便深入敵境,雖然兵者乃是詭道,但如此險招,卻還是太過冒險了,這回非得讓這小子長長記性不可?!鄙钌畹膿鷳n中也有幾分驕傲“不過到底是我樂家兒郎,如此膽氣也不是常人可比的”。
正在復雜的情緒交錯之中,一士兵進帳報告道“稟大帥,樂營正等人回來了?!?br/>
樂齊當即長吐了一口氣,眉頭舒展,仿佛心里有塊石頭終于落了地。而后又板起面孔,對周圍的幾個武將說道,“走,我們出去看看,簡直是胡鬧!”
出了營帳之后,只見一隊騎兵向營帳飛馳而來,當先一名小將,破裂的衣袍上沾滿了鮮血,身上還插這幾根羽箭,臉上也布滿了風霜之色。正是毒牙衛(wèi)護送回來的樂平。
這里卻也有樂平的一點小心思,如此打扮,想必父親是不會狠心訓斥自己了,再加上打探來的情報,這回不僅不會訓斥,還得記上一功。
正想著,火龍駒便已經(jīng)到了眾將跟前,樂平一勒馬韁,滾鞍落馬,行了一禮說道“孩兒見過父帥,見過諸位將軍”。
而樂齊看著兒子如此凄慘的模樣,想必是經(jīng)歷過幾番大戰(zhàn),也是十分心疼,便說道“你雖然膽氣過人,但卻失之魯莽,此番偵查導致自己和袍澤深陷險境,還勞得其他人去救你,自當引以為戒,不可再犯。”
樂平心里十分想笑,卻還繃著說道“父帥教訓的是。不過孩兒雖然使自己和袍澤陷入險境,但也不是沒有收獲”,說罷從懷里掏出一張簡易的地圖,上面用木炭畫出了一條從玄蟒軍大營通向北狄大營的路線,又說道“孩兒和諸位同袍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北狄軍營,并且和陳蘭隊正抵近偵查核實過了,這是草草繪制的地圖,請父帥過目?!?br/>
這話令樂齊和其他大將十分震驚,雖然原本樂齊聽過老周的匯報之后也帶著幾分希冀,但沒想到樂平竟然真的做到了。樂齊當即接過地圖,看了一下說道“隨我進帳來,仔細說說經(jīng)過?!?br/>
樂平享受著別人震驚中帶有贊賞的目光,驕傲的如同剛會開屏的孔雀一樣,和陳蘭昂首挺胸的走進了中軍大帳中。
大帳內(nèi),樂平說道對樂齊說道“孩兒和諸位袍澤消滅了第一支遭遇的牧騎之后,通過俘獲的戰(zhàn)馬,一路追索之下于昨夜到了北狄大營附近。趁著夜色正濃孩兒便和陳隊正抵近偵查,確定了正是北狄大營無疑。當下準備撤離的時候,被北狄射雕手發(fā)現(xiàn),一路追逃下來,最終被李復將軍帶著援軍所救?!?br/>
這番話雖然說的波瀾不驚,但在場眾人都是沙場宿將,立刻聽出來這里面危險重重,這兩個人的經(jīng)歷可謂是出生入死,搞不好活著回來都算是僥幸了。
樂齊也不無后怕,對樂平兩人說道“被射雕手追殺你們都能逃回來,倒也是命大。”
樂平又說道“父帥,陳隊正武藝過人,弓馬嫻熟,這一路上還救過孩兒的命。而且陳隊正乃是昔日征西將軍陳真之后,其兄也在我北周左威衛(wèi)軍中任職。還望父帥重用,不要埋沒了人才。”
樂齊眉毛一挑,問道“你竟是陳真將軍的后人?”
陳蘭抱拳說道“回稟大帥,正是。陳真將軍正是標下先祖,標下是其第七代玄孫?!?br/>
這時樂齊的副將趙誠笑道“兩位雖然年紀輕輕,但膽識竟然如此過人。孤軍深入,刺探敵情,為我大軍提供決戰(zhàn)之機。大帥,依末將看,當給二人記一大功?!?br/>
樂齊也說道“嗯,是該記一功。行了,你們兩個連番苦戰(zhàn),也有一日沒合眼了,先下去休息吧,此次大功先給你們記載功勞簿上,等大戰(zhàn)結(jié)束后一并結(jié)算,下去吧?!?br/>
此時樂平和陳蘭也著實是十分疲憊,便各自回到營帳當中。連日未曾合眼,又經(jīng)歷了生死一線間的巨大壓力,此刻緊繃的神經(jīng)終于可以放松下來,躺下之后只覺所有疲憊一起涌了上來,立刻便昏沉睡去。
而這時樂齊等人的機會才終于到來。樂齊說道“此刻北狄人恐怕也已經(jīng)知道了大營被發(fā)現(xiàn)的事情,不過大軍轉(zhuǎn)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兵貴神速,我們要在他們再次轉(zhuǎn)移之前壓上去,迫使他們與我們決戰(zhàn)。眾將聽令!”
帳內(nèi)所有將軍立刻全都立刻起身,鐵甲“嘩啦啦”的一陣響動,紛紛抱拳說道“末將在?!?br/>
“把地圖復制一份,讓獨孤家的鷹奴立刻傳令給狂風軍,告訴獨孤封,火速率軍直奔呼蘭草原西北地區(qū)的北狄大營,不得有片刻延誤。”
“飛燕營,幽驍營,兵甲營,靈信營,弓弩營,毒牙衛(wèi)全部出動,只留陷陣營留守大營。各營將軍,立刻回去準備。半個時辰之后,全軍出擊,直奔北狄大營?!闭鬆I好像上了發(fā)條的精密儀器一樣,在一條條命令之下開始徐徐轉(zhuǎn)動,而此刻樂平和陳蘭已經(jīng)沉沉睡去,人嘶馬鳴十分吵鬧也沒有吵醒他們。
而并州的邊關(guān)之內(nèi),一只體型不大但速度奇快的兇悍猛禽劃過天空,發(fā)出一聲尖嘯。獨孤封的鷹奴當即說道“將軍,是二黃回來了”,原本端坐在營帳里面看著地圖的獨孤封,立刻快步走出大帳,伸出左臂任由這只黃色猛禽落在胳膊上,喂了幾只肉條,而后取出腿上綁著的卷軸,看了一眼后輕輕一笑,“樂齊兄啊,你的運氣還是這么好”。說罷對親兵吩咐道“擂鼓聚將!”
獨孤封祖上乃是胡人出身,擅長熬鷹。而這一代獨孤封更是成功馴化了兩只一窩生出來的秋黃海東青,精心培育之下兩只猛禽更是進化到了半妖的境界,十分難得。平日里只有獨孤封本人和兩個鷹奴可以靠近妖禽,其他人喂的食物這兩只妖禽更是碰都不碰。
海東青身長不足二尺,體重僅及天鵝的五分之一,但性情十分兇猛,能夠搏殺天鵝。而且飛翔速度極快,如同閃電一般。有“玉爪”、“波黃”、“秋黃”、“三年龍”等品種,其中,以純白“玉爪”為上品,有詩人曾經(jīng)贊嘆海東青道“搏風玉爪凌霄漢,瞥曰風毛墮雪霜?!倍倌昵暗脑娭邢扇死钐赘谛稳莞呔潲惾说臅r候用海東青來比喻:““翩翩舞廣袖,似鳥海東來”。
昔年此種猛禽甚為達官貴人所喜,但由于海東青都是野生野長,由人捕來馴化后再以供助獵之用,而且海東青的捕捉和馴服很不容易,民間常有:“九死一生,難得一名鷹“說法。所以即使在權(quán)貴之中也十分稀少。當年被貶到遼東的犯人若是能貢獻一只海東青甚至可以用來贖罪,傳驛而釋。
而獨孤封的這兩只秋黃海東青雖然不是玉爪這樣的極品,但卻被其精心飼養(yǎng)之下用秘術(shù)培育成半妖之體,能夠吞吐日月精華自行修煉,無論是搏殺能力還是飛行速度更是遠超一般的鷹隼。最重要的是兩禽一窩出生,心有感應(yīng),即便是遠隔千里也能找到對方,故而用來傳遞消息實乃一大利器。
片刻之后,狂風軍出動,五萬騎兵有如一道狂風般,向呼蘭草原的北狄軍營呼嘯而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