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康和朱辛分賓主坐定,朱辛無意間看見王康喝的茶,不由面色一凜,微怒著對站在門口的下人喝道:“把管家叫來!”
王康還沒鬧明白怎么回事兒,還在發(fā)愣之間,就看見先前領自己進門的那個中年漢子快步走了進來。
“岳達,這就是你叫人端的茶?”朱辛臉色灰暗,冷冷地看著面前這個人。
“呃!是,小人不知丞相……”
“放肆!你當是打發(fā)叫花子么?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嗎?”朱辛一句“打發(fā)叫花子”讓王康心里極度不滿:我那么像叫花子?不過想想朱辛也是無心失言,也就釋然了。
“愣著干什么?還不快去換盞茶來!”朱辛看見管家一聲不吭就來氣,拍著桌子吼道。
“是!”這丞相管家是個極度勢利的人,先前他看見王康穿著不像達官貴人,而且手中沒帶禮物,以為王康是個外地來的愣頭青,這下可好,碰了一鼻子灰,倒讓朱辛借題發(fā)揮,讓他唱了次白臉,此時被朱辛一吼,立刻灰溜溜地端著茶出去了。
“下人不懂規(guī)矩,慢待了王公子,王公子見諒噢!”朱辛喝退管家,這才轉過臉對王康道歉。
王康不知道什么原因讓朱辛對自己如此客氣,一時進退失據(jù),只是嘿嘿地笑著答了句:“不敢不敢”,就沒了下文。
“王公子武功蓋世,老夫早有耳聞,今日得見公子,真是有幸之至,”此時管家已經(jīng)把茶端來了,朱辛點了點頭,示意他把茶放下,王康頓覺一股茶香撲面而來,朱辛微微一笑,招手叫管家下去,接著說道:“這是新鮮的雨前龍井,王公子,請!”
王康本不會品茶,前世的時候偶爾去茶館喝的都是一塊錢一碗的磚茶,現(xiàn)在一下子喝到雨前龍井,不免有點受寵若驚,連忙端起,裝模作樣地呷了一口,一時清香滿口,看來這雨前龍井的確名不虛傳,不由贊了句:“好茶!”
“呵呵!王公子客氣了”,自從朱辛聽說王康一人夜斬倭寇數(shù)百之后,他是鐵了心要拉攏王康,這事兒被薛榕傳到了京城,人人都知道了,至于劉仕通貪冒軍功,反正他這次已經(jīng)倒了霉,而且朱楊兩派暫時達成了默契,朱派從劉仕通一案中也獲利不少,朱辛也不屑再做糾纏,他現(xiàn)在更關心的是把這個“蜀山法師”兼“武林高手”招到自己麾下,這種人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所以朱辛說話語氣一直很和善:“王公子在福州的英雄事跡老夫略有所聞,覺得公子乃是當世之奇才,不知公子可否愿意為官?。俊?br/>
“為官?”王康放下手中的茶碗,反問了一句。
“對,為官!”朱辛微微點頭,眼中閃著若有深意的光華。
“呵呵!小康不才,雖不敢自比管仲,可出仕為官,為國分憂,為民解難,還是很渴望的!還望丞相能給小康個機會才是!”王康表了個態(tài),開玩笑,當官誰不干?至少可以住大房子!
“哈哈哈!王公子真是爽快人!王公子先在京城稍住,一切由老夫安排,楊丞相那里你還是要去一趟,禮多人不怪嘛!”朱辛見王康答應,心中大喜,倘若有這當世奇才鼎力相助,楊倜的日子再也不好過了,所以,他現(xiàn)在趁熱打鐵,吩咐下人呈上一個檀木盒子,道:“楊丞相最好玉器,王公子初到京城,想必沒有拿得出手的東西,這對玉如意就當是王公子拜見楊丞相的見面禮吧?!?br/>
王康聞言,連忙站起道謝:“多謝丞相恩賞?!毖粤T打開檀木盒子,只見一對溫潤滑膩的玉如意靜靜地躺在里面,晶瑩剔透,縱然王康不懂玉器,也看得出是難得一見的珍品,心中感動,明明是該自己送禮的,現(xiàn)在卻成了收禮的,朱老爺子還是蠻有合作的誠意的。
“王公子客氣了!今日老夫正好無事,王公子既然來了,也不必急著回去,待會兒我讓岳達布好酒菜,我們飲酒暢談!”
“呃?”王康聽見要吃飯,頗有些為難,他剛到京城,自己府上還未打理,雖然家中有個管家,可還是有點擔心。
“怎么?王公子有事?”
“哦,小康初到京城,家中還未來得及安頓,所以,我得早點回去?!?br/>
“好好好,既然如此,我們就改日再敘,岳達啊,送客!”朱辛端起茶碗,淺淺地品了一口,朱府管家立刻閃身進來,滿臉堆笑,和來時完全兩樣:“王公子請!”
王康看著管家諂媚的笑容,心里發(fā)毛,率先一步走了出去。朱辛一直坐在椅上,微笑著點頭,終于找到一個可以和楊倜的法師匹敵的人了,但愿這人不要讓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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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康回到自己的家,小心翼翼地將玉如意放妥,然后才開始叫來管家,此時天已經(jīng)擦黑了。管家聞得傳喚,進了東廂房,王康沒有看他,直接問道:“今天下午你在做什么?”
“回老爺,小人下午都在督促下人打理府宅,現(xiàn)在已經(jīng)差不多了。”
“嗯!好吧,開飯吧!”王康對這個老頭不放心,畢竟他是朱辛派來的人,本欲繼續(xù)再問點什么,可想想自己初來乍到,事情也不能做得這么突兀,便打住了,吩咐開飯。
夜幕蒼茫,一個人的晚餐顯得十分孤單,王康望著那半支殘燭,心里油然生出一陣落寞:陳守義一家還好吧?陳寧兒會想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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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晚飯,王康閑極無聊,下午又在丞相府吃了朱府管家的鱉,心情不是很好,打算出門透透氣。
自古以來,京城往往都是一個國家最為繁華的地方,比如漢朝的洛陽,唐朝的長安,開封也不例外,哪怕是在晚上,行人還是挺多,街旁店鋪都點著燈籠,關門的很少。
王康漫無目的地行走在大街上,他沒心情去看道旁的商鋪,只是把頭望著天,天上繁星點點,仿佛掛滿了他的思戀。
“讓開!”忽然一隊官兵匆匆趕了過來,吆喝著,其中一個打頭的想一把將王康掀開,可是沒成功,王康就像樹樁似的立在原地。
“咦?你!”那領頭的校尉顯然沒有想到長得跟竹竿子似的王康是個深藏不露的家伙,心中不免有些懼憚,色厲內荏地嚷嚷道:“讓開讓開,本官有急事,你敢妨礙公務?”
“喲呵!”王康正想找個地方撒撒氣兒,趕巧被這校尉碰見,立刻就針鋒相對:“這么寬的路你不走,非要從我頭上踩過去?”
那校尉身后站著十幾個兵丁,他不可能讓步的,男人活的就是一張面子:“你小子找抽是吧?”那校尉準備拔刀了:“你再在這里礙手礙腳,讓妖怪跑了,你吃罪得起么?”
“妖怪?”王康本來想拿面前這個倒霉鬼出出氣,沒想到他說到妖怪,心中來了興趣:“你說什么妖怪?”
“楊丞相家的法師前日里捉了一只妖怪,現(xiàn)在被他逃跑了,我們是奉丞相之命去城外協(xié)助拿妖的!”那校尉將丞相二字說得很重,希望以此來壓倒王康,畢竟,他不想在這里多耽擱時間,況且,他也打不過王康。
王康現(xiàn)在找到事情做了,不打算再為難這個小人物,哈哈一笑,提氣縱身,便消失在了原地,把一隊兵丁晾在那里發(fā)愣:好厲害的輕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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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墻高陡,月色如霜。
王康先行一步來到城外,然后,懵了——他發(fā)現(xiàn)自己沒問清楚地點,妖怪在哪?他當然不打算自己去找,自己不是陰陽判官么?手下大小嘍啰可是剛發(fā)了工資的,找人這種事還是他們去吧。
京城之外是一片極開闊之地,良田萬頃,此時正是夏季,麥浪起伏,蔚為壯觀。
王康沒有目的地在田里穿梭,當然,他的腳并沒有沾地,他是用飄的——神仙也要愛護莊稼嘛,人家農民伯伯種點田容易么?
王康就像一塊破布似的,正隨風飄著,一個小鬼來報:西方八里開外有人設下結界,具體是什么人物,鬼探們卻不知道,因為他們不能靠近。
“結界?那是什么?”王康乍一聽到這個新名詞,不由想到《犬夜叉》里那種用法術構筑成的神奇屏障,立刻向西方而去。
“結界是由妖或者神仙用法術設下的一種禁制,只有打破這種禁制才可進入,我們修為不夠,進不去?!蹦切」碓谇懊鎺?,邊走邊解釋道。
“那我也不能進去?”
“不知道!”
王康速度極快,還沒說幾句話,就到了地方,遠遠地看見馬面站在那里。馬面的熊貓眼已經(jīng)好得差不多了,見王康來了,興奮地迎了過來:“大人,有人在這里設下結界,我們過不去?!?br/>
王康瞥了馬面一眼,你過不去高興個什么勁兒?頗為不悅地哼哼道:“你們等在這里,我去試試!”
說完,王康便收了判官筆,大搖大擺地向前走去,走了好長一段距離,都沒感覺到有什么阻難,心里暗自納悶:不是沒事嗎?哪有什么結界?難道這結界對帥哥無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