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身下馬,來到校場正中心高臺之上,緩步至主將大位前坐下,季陶等人侍立左右,靜靜等待著城衛(wèi)的到來。
足足過了一刻鐘之久,才斷斷續(xù)續(xù)出現(xiàn)一些身穿赤衣甲胃的兵卒,三三兩兩地走了過來,望著點將臺上的韓一行人,議論紛紛。
韓功力深厚,即使隔著七八丈遠,且這些兵卒皆壓低了聲音,但他還是一字不漏的把眾人議論之語,聽在耳中。
這些兵卒所討論的,莫過于他這位忽然降至的新左中尉,但言語中并沒有多少尊敬,還有一些衣甲較于別的士卒精良,似是兵伍什長之人更是譏笑,這位新左中尉在副中尉的手段下,能堅持多久才灰頭土臉的離開此地。
也不怪他們如此想法,以外貌而論,韓雖身材魁偉,但也只是較于同齡人,面容還是過于稚嫩,且衣著華麗,一看便知是那家貴胄后人,被派來鍍金來了。
此些言論,韓一字不漏的聽在耳中,根據(jù)之前季陶所得情報,自前左中尉被他所殺后,東城衛(wèi)日常管理,皆由副中尉趙賓代為管理。
毫無疑問,此人亦是姬無夜的忠犬,而韓為何得了韓王安擬旨便馬不停蹄地趕來,就是要不給對方反應時間,來個快刀斬亂麻。
比起初來乍到的韓,做了三年之久的趙賓,在千余城衛(wèi)士卒心中,自是威望更勝不止一籌。
如若拖了太長時間,給了趙賓應對機會,日后想要全部收服東城衛(wèi),需要花費的精力和時間將更加龐大。
再次過了一刻鐘后,韓驀然起身,跨步至前,亦隨著他的動作,所有來到場中的士卒也目光集聚其身,抬眸凝望。
將近千人的目光緊鎖一人,如若普通人說不定頭皮發(fā)麻、雙股發(fā)抖,然而韓絲毫不顯慌亂,淡淡與之回視,所有目觸之人,皆似被兇獸盯上一般,渾身發(fā)寒,忙不迭地垂下眼簾。
環(huán)視了半晌,韓才忽然開口:“副中尉趙賓呢?”
眾人一靜,面面相覷下,無人應答。
“大人,趙副中尉不在此處,小人去往趙中尉宅院時,聽下人說趙中尉好像偶感風寒,來不了了?!眲偼ㄖ娙饲皝淼膬擅T衛(wèi)見他目光移來,連忙硬著頭皮誠惶誠恐地道。
“偶感風寒?”
韓冷笑一聲,趙賓找此托詞,無外乎一時之間找不到對方自己的辦法,所以才想拖一拖,并且順便給自己一個下馬威。
他雖從未有統(tǒng)兵率卒,卻也懂一些基本道理,此時校場上眾卒列隊列的亂七八糟,除了一些基層伍長什長兵官外,一名屬長這等中層干部都未出現(xiàn)。
可見,這種默契,絕對是串通好了的。
沒有兵官作為管理,就連集合隊伍都很困難,而且目前到場的人數(shù),至多千余人,至少還有四百余人未到。
不過韓早有對策,不僅不見惱怒,反倒暗喜不已。
撇開趙賓之事不言,他環(huán)視所有人,蘊含真氣的聲音清亮,讓諾大校場上所有士卒皆聽得明明白白:“我乃新任左中尉,韓,從此之后,東衛(wèi)皆由本公子管制。”
頓了頓,語氣驀地嚴厲肅然,殺氣騰騰:“我的規(guī)矩很簡單,只有一條軍紀,那就是服從一切指令,抗命不尊者,殺!不服從安排者,殺!出言不遜者,殺?。?!”
三個‘殺’死一出,校場剎那鴉雀無聲,所有人皆驚懼地望著高臺上煞氣彌漫的韓。
他們久居新鄭城內,少有上戰(zhàn)場的機會,所以很多人不要說殺人,就連見血都很少,如今面對韓這等殺人如屠雞宰狗般輕松之輩,自是深感壓抑害怕之感。
當然,眾人中也不乏勇猛之輩,且家世不顯,懷才不遇的人,面對韓顯露的煞意,雖并未直接出言反駁,卻也撇了撇嘴,不以為然。
韓目光如電,自是看得清晰,心頭一轉便明白這些人的所思所想。
對于這些人而言,無所謂誰來統(tǒng)率他們,因為他們沒有背景,就是勤勤懇懇干一輩子也只是個兵卒而已,不可能存在出頭之日的。
而對于韓而言,這些人的心思,才是他所期盼和利用的。
“本公子很清楚,有些人覺得我初來乍到,對東衛(wèi)諸事不知,欺上瞞下者無所顧忌?!?br/>
“本公子在這里有言在先,倘若你手段高明,做得天衣無縫,讓本公子無從察覺,那便算你本領高強,沒有證據(jù)本公子絕不動你?!?br/>
“但是,一旦被本公子抓住把柄,那就...猶如此石臼”
韓目光森然一冷,腰間的凌霜劍陡然出鞘,縈繞的劍芒如火炬騰騰,健腕一抖,匹煉般的劍氣透鋒而出,如箭矢般掃向高臺右側拴馬繩所用的成人高的巨石。
轟隆??!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下,那半丈多高的巨石,仿佛被炸藥轟炸過一樣,碎裂成無數(shù)石礫,橫飛四射。
軍伍之人,向來奉行強者為尊的道路,如今見新任中尉不是一只人畜無害的兔子,而是一只噬人恐怖的猛虎,怎能不讓他們驚懼不已。
如此之下,部分人亦不敢不岔了,接觸韓環(huán)視過來的目光,皆驚悸地垂下眼簾。
所謂御下之道,恩威并用才是王道之法,如今威勢已彰顯得差不多,該輪到恩了。
而‘恩’的實為,韓也早有準備,故繼續(xù)言道:“孫子曾言:主孰有道?將孰有能?天地孰得?法令孰行?兵眾孰強?士卒孰練?賞罰孰明?吾以此知勝負矣。以此而論,賞有道,罰有宗,才能謂之強兵?!?br/>
“本公子不論你們以前是和身份,伙?士卒?伍長?亦或者是統(tǒng)率百人之長,從現(xiàn)在起,皆全部列為兵卒。”
不等眾人嘩然,提出質疑,韓又道:“軍中沒有廟堂之上的彎彎繞繞,只有一個道理,強者為尊。所以,三日后,本公子會在此處設下擂臺,一直認為自己本領高強之人,可以報名參加,無倫是伍長、什長,以及屬將還是閭將,皆各憑本事奪取。”
強者為尊,憑實力奪取高位。
這個消息啊一出,眾人皆是一靜,過了數(shù)息后,才瞠目結舌的議論紛紛。
在當今之世,沒有時勢造英雄之言,也沒有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大逆之論,自姬周之后,延續(xù)上千之久的‘血統(tǒng)至高’論依然深入人心。
而如今,韓國堂堂的公子,居然發(fā)表這種言論,怎不讓他們驚駭猶怖。..看更多好看的小說! 威信公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