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華攜小小逃出良和堂后,飛速于屋頂極奔,一步蹬出便是好幾丈,房與房之間的丈許間縫更是一躍跨過。
“想不到你真的會武功,而且還不弱”小小望身旁急速后退的脊梁縣景,老老實實的呆在明華背上,眼中掠過羨艷。
大成上至皇帝下至百姓無一不會一招半式,她雖然先天體質不好,連村中老師傅教的民操都沒怎么練,可這并不代表她不喜歡練武。
事實上,她特別喜歡武學,尤其喜歡這劍。
這劍乃百兵之皇,她覺得尤其適合自己。
前方兩屋的間隔略大,明華瞟了眼,估摸方位,右腳重重蹬在屋檐上,飛躍而去,整個人呈現拋物形,等落到屋頂是雙腳頻頻輕點,膝蓋自然下彎,腳下啊的瓦片居然只是裂了幾塊,沒有完全破洞。
做完這些,他又繼續(xù)急奔起來,口中不忘回復:“那當然,我什么時候騙過你?大成的功夫,我會八成,剩下兩成,一成是各門各派的看家武學,學不著,一成在皇陵古墓,我去不著?!?br/>
“是嗎...”
小小雙眸如同星光閃爍,流露出向往之色,希冀的問道:“那你現在用的什么輕功?似乎很厲害,跑得很快呢”
明華環(huán)顧周圍,眼睛瞇起,周圍亮起火把,而且縣里的人大都被吵鬧聲吵醒,不單如此,縣墻之上還立著許多縣兵,怕是已經封鎖了脊梁縣。
“這下不好辦了...”
他喃喃兩聲,思緒沉浸于逃出縣城上,口上隨意回道:“我用的是踏雪步,高級武學,練到大成之境甚至可以踏雪無痕,速度之快,在高階輕功身法中,也屬前五,雖然我只練到小成的地步,不過甩掉追兵也夠了——”
咔咔兩道輕微響聲傳來。
他眉頭突然一皺,隨著慣性沖前的身子居然在空中頓了頓,強行變化身位,上身后仰,雙腳前伸,卻突然如狡兔彎曲蓄力,內力灌輸雙腿,而后猛然蹬在屋頂上。
嘭的巨聲響起,卻是那瓦片屋頂被他蹬了個大洞,塵霧飛起,騷亂人眼,而他也借力止下去勢,身形愣是往后移了一丈。
塵霧茫茫,暫浮于空,還未等塵霧落下似乎就被什么吹得往兩側趕,而后一道刀光豎劈而來,隨著這道刀光,還響起一道男聲:“飛賊,你逃不了!”
來的人不是其他人,正是脊梁縣捕頭,嚴亮。
“麻煩了!”
明華面色一變,右腳輕點房屋,避開嚴亮的重劈,腦袋微轉向右后,望見背上的小小,雙眉不禁皺起:“嚴亮境界高我一境,我修習天子決,內力雖渾厚,可威力卻不強,況且嚴亮內練氣,外煉體,一手破軍刀法以命換命,正正克了我如今的不方便,得想個法子逃了”
塵霧散去,嚴亮持刀而來,見到明華身后居然還背著一個女童,鐵眉一挑:“還有同黨?正好,今日我便一同捉拿歸案!”
說罷,他雙手舉刀高于頭,腳下一踩,高高躍起,刀勢既狠又快朝明華一刀劈來。
“走!”
刀鋒迫在眉睫,明華來不多想,右手忽然柔軟如綿,一掌力道綿連不斷,內力更是從其中流轉,如暖流海波,一層一層卻不急不快,輕柔將小小推開,手里極快一淘,抓出四片銅錢,手腕用力甩出,叮叮叮三聲兵鐵相交的聲音響起,卻是銅錢擊在了刀面上。
狹錦刀被接連擊中三下卻沒有停下,繼續(xù)劈來,可劈至明華頭錢時倏然一停。
他的咽喉多出一道血痕,血液逐漸滲出。
四片銅錢,三片佯裝,擊向狹錦刀,只有這最后一片是殺招,朝的不是狹錦刀,而是嚴亮的咽喉!
“得手了?”
“沒!”
明華非但沒有驚喜,一顆心還沉了下去。
那血液留出一點又不留了。
他的一記殺招只是劃破了嚴亮脖子處的皮膚,卻沒傷到他根本。
“煉體六式,他起碼連了鐵頭,鐵胸,鐵肩,鐵肘!”
明華瞇起眼,退后兩步嚴陣以待。
“出其不意,不錯,只是你錯估了我的實力”
嚴亮抽出一手,在脖子上抹了一把,血液抹去,只留下一道淺薄的傷痕,內力運轉下已經結痂。
自此,他毫發(fā)無損,瞇眼瞧著明華道:“唐郡六大飛賊,沒有一人的招式能有你多,你不是唐郡六大飛賊?!?br/>
“我早說了我不是”
明華苦笑道,眼睛卻盯著一根晾衣長桿上。
嚴亮皺眉思索片刻,忽然耍了一個刀花,非但沒有繼續(xù)上前,反倒退了一步,收起狹錦刀:“既然不是飛賊,沒有觸犯大成法律,那便乖乖跟我回去,配合我調查”
“配合你調查?”
明華口上應了聲,腳步卻悄悄挪向那桿子。
“的確,若你不是飛賊,就算偷盜了些許銀兩,也可從輕發(fā)落”
嚴亮開口道,江湖中人不乏一時潦倒,偷盜些許錢財他也能理解,何況他調查過,縣堂中只丟了些許銀兩,百來紋銀他還不放在眼里,倒是崔縣令被殺之案更重要,請眼前的人回去調查個清楚,早日破案,否則他作為脊梁縣捕快難辭其咎。
“聽上去挺誘人的...”
明華已經挪到了桿子旁,摸了摸鼻子心里卻想起林釧銅,先是苦笑道:“如果不是他們在追我,沒準我還真的會和你回去——只是現在,是不可能的!看招!”
而后他腳一勾,長桿拋起落于手中,臉色先是露出得意,隨后突然一滯,原本的得意緩緩變?yōu)榫絿濉?br/>
這木桿,是空心的。
嚴亮眉頭皺起,沉聲道:“我弄不懂,看你的年齡不過十六十七,眉目間也不想大惡之人,不是你殺得崔縣令,為何不同我回去?”
口中雖然說著話,他已經重新持刀砍來。
既然不能請回去,那抓回去的效果,也是一樣的!
明華伸手一檔,啪嚓一聲,手中的木桿便被一分為二,而且刀勢來勢不減,依舊朝他的眉心斜劈而來。
刀鋒于眼前,他身上的汗毛已經立起,眼孔一縮,腳下飛速一蹬,迅速往后掠去。
停于屋頂瓦片之上,他雙手一手持著一斷桿,那一記斜劈,正好將他手中的木桿分割成兩柄短槍的模樣。
“短槍?”
明華望木桿呆愣會,嚴亮心中也升起不妙。
“這少年武功招式繁多,沒準還會雙槍的武功。”
“雙槍...剛好我會一門!”
他雙眸一稟,一手持木桿于前,一手持木桿于身后,雙腳擴開微蹲。
御林軍軍衛(wèi)長,紀鐵用的武器便是雙槍!
左手鶴槍,右手豹槍,鶴之輕靈,豹之迅猛,二者分開皆為中階武學,可一旦相互配合,威力大增,卻有了高階武學的威力!
“哼,雙槍又如何?看我一刀破敵,想來你見多識廣,也知道我使得是什么武功,接招,破軍!”
嚴亮前話剛落,后腳便倏然踏到明華身旁,一刀橫劈,右腳踏前下沉,腰部用力,一刀橫劈居然想要攔腰斬斷。
明華忽然往后退一步,巧之又巧,恰恰讓開了一指之距,單腳立起,左手鶴槍輕靈刺出,看似飄然無力,實際上快如白鶴啄魚,倏然爆發(fā)。
左手鶴槍先去,右手豹槍緊隨其后,右手用力抓于木桿中部,青筋暴起,卻是用了十成的力道。
嚴亮見雙槍一前一后,重喝一聲,不退反進,狹錦刀居然又拐了回來,先前的斬擊看似用了全力,實際卻留了五分力,此時恰好后發(fā)先至,一刀就要先劈斷速度快的鶴槍,而后在劈斷豹槍。
明華雙手忽然一轉,左手運起豹槍的招式,方向迅猛一變,不刺向嚴亮卻直指狹錦刀面,右手鶴槍速度倏然爆發(fā),更快刺向嚴亮。
鶴槍豹槍,單一使用不過中階,可聯(lián)合使用,縱橫變化就有了高階的威力,即便嚴亮高他一境,可刀法不過初階,不可能連續(xù)變化兩次,這一記嚴亮的刀應該用盡全力。
情形猛然一變。
明華肅然,眼里只有這雙槍!
“鶴豹轉化?”
嚴亮眼中一凝。
上一刻,狹錦刀似乎接應不及。
下一刻,明華的臉色突然變得難看,那狹錦刀居然又是一變,直朝鶴槍劈去。
反倒是他沒能察覺,咔嚓一聲右手的木桿便被一刀劈斷,右手的豹槍后發(fā)后至,此時在擊在刀面上,將狹錦刀打得一顫,可是如今已經沒了用處。
“高階,高階的破軍刀法!”
明華臉色一凝,縱身后躍,駭然出聲:“高階的破軍刀法,你是葉無雙后代!”
“廢話少說!你雙槍被破,我倒要看看,你還如何敵的過我!”嚴亮冷聲道。
望著右手只剩下一般的木桿,明華臉色鐵青,重重將木桿丟下,單手持槍:“單槍的招式,我也會幾門!”
聽見明華的聲音,嚴亮卻輕蔑道:“會雙槍,會單槍,會指法,會棍法,怕是連我這破軍刀法都會吧?門門精通,卻是一門不通!”
“是否一門不通,你試試便知!”明華嘴上逞強,可心里卻發(fā)虛,他自然會破軍刀法,更知道破軍刀法的優(yōu)缺點。
破軍破軍,破的便是軍中的招式,這單槍,正正被克,何況他雖然短單槍的武功,可最高不過高階,不比豹槍鶴槍聯(lián)合厲害。
“這下麻煩了”
就在這時,小小不知什么時候摸了回來,手里還抱著一柄軍隊制式長劍。
“接著,給你劍!”
小小輕喝一聲,將手里的長劍丟來。
明華下意識接住,卻不禁問起:“這劍是怎么來的?”
“偷的,腳下的房子里就有一柄”
小小解釋完,腦袋一縮,又躲回煙囪后,只露出個腦袋,緊張兮兮的看著。
“大成上至皇帝,下至百姓,無一不會一招半式,這兵器...小小,我愛死你了!“
明華望著手中的鐵劍,手持鐵劍,他氣勢倏然一變,若之前他只是一武者,如今卻加了一些說不出,道不明的東西。
“朕的帝皇劍在十八兵器中,屬最強!”
只見他左腳后退半步,左手持劍鞘收斂于腰間,右手放置劍柄上,手中握著長劍,腰微扭,用的似乎是拔劍斬,高階武學。
拔劍斬需要精氣神三合一,練到高深境界,整個人宛如一柄真劍。
只是奇怪就奇怪在這,明華的姿勢略微有古怪,不似宗正拔劍斬,氣勢不同劍的凌冽,反而有一股威壓。
這一看,卻似乎又不像拔劍斬,而是其他的招式。
嚴亮見了,身形莫名有些無力。
“一柄破劍罷了!看我一刀解決你!”
他強壓心中的不安,冷聲道,同時內力瘋狂運輸,前腳踏出,后腳便到了明華的身旁,一刀緩緩劈出,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要被破開。
這一招,他用了全力,而對象只是一名十六歲少年,境界更是低他一境。
論體強,他外煉體,正當壯年。明華不過一少年,并沒有煉體,力道加持,他一刀勢不可擋。
論內功,他后天中期,內力渾厚。明華不過后天初期,雖然修煉的內功古怪,渾厚不弱于他,可威力卻弱于他不少。
論招式,他破軍刀法,葉大將軍絕技。明華縱然招式繁雜,可他一刀破其繁雜。
“三論三勝,我破定你了!”
嚴亮怒聲吼起,橫刀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