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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何不是也曾有過一個孩子……

    一想到自己家破人亡,顧少元和沈冰柔這對狗男女卻占了自己的嫁妝,顛鸞倒鳳,梅馥眼中閃過一絲狠戾,那松開的手不知什么時候已緊握成拳,下一秒便重重地?fù)舻搅四枪捌鸬亩亲由稀?br/>
    可拳頭一落下,那觸感卻讓梅馥心中一震。

    軟綿綿的……卻不似皮肉的彈性。梅馥腦中一閃,一只手快速地扯開沈冰柔的腰帶,一只浸滿水的棉花軟枕便拉了出來。梅馥眼疾手快,一把撈起軟枕丟上岸邊,同時推著沈冰柔的身子往岸邊靠去,聽見前面花枝扒開,梅馥張了張嘴,使出渾身力氣把沈冰柔推過去,虛弱地吐出兩個字“救命”,便也裝作人事不省,身體一重暈了過去,。

    為了方便別人施救,梅馥還特地選了個靠岸的位置裝暈。聽到眾人先把沈冰柔拉了上去,待聽到一番此起彼伏的驚呼聲后,梅馥知道,大概是沈冰柔那突然平坦的肚子被人發(fā)現(xiàn)了。

    果然下一秒,只聽一個女聲突然響起。

    “看那個——”

    花叢中,一直濕透的白色軟枕靜靜躺著,眾人頓時恍悟過來。

    “沒想到這顧二夫人竟是拿那個塞肚子……”

    “我就說,才幾個月,肚子怎么可能就那么大,那日我問她,她還說保不定是懷了雙生子呢……”

    ……

    眾人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語忙著數(shù)落沈冰柔的不是。

    此女長相柔弱,平素又以京城第一才女居之,混貴女圈向來自持清高,早讓眾女看不順眼。那日被段瑩然打臉,無一不暗暗稱快,現(xiàn)在赫然發(fā)現(xiàn)這個“假肚子”,更是樂見她丟人。

    梅馥聽到她們的聲聲厲討,心中當(dāng)然高興,但是下一秒,一個水花襲來,才發(fā)現(xiàn)處境不妙。

    姐姐們,池子里還泡著另外一個人呢……你們不會忘記了吧?!只可惜之前裝暈,總不能一下子醒過來自己游過去?

    梅馥正暗暗叫苦,腦中飛快地思索著后面的動作。突然手臂一緊,梅馥只覺得身體一輕,竟是被人撈住騰空而起。

    這一拉一扯,不過轉(zhuǎn)瞬,等岸邊的眾人都反應(yīng)過來時,梅馥也發(fā)現(xiàn)了不對。鼻端淡淡竹香,什么東西瞬間落到了她的身上,一只手橫過她的腰,把她攔腰抱起……

    ……等等,攔腰抱起?

    梅馥腦中轟然,那力道,完全不似女子。女眷落水,顧及聲名,怎么說也應(yīng)該由婢女或仆婦來救人吧。而岸邊此刻頓時鴉雀無聲,梅馥身體不由一僵,真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

    本朝男女大防雖不古板嚴(yán)格,但是一個他人之妾,渾身濕透被陌生男人抱在懷中,若是換做禮數(shù)嚴(yán)格的人家,不是被亂棍打死,便是轉(zhuǎn)贈他人。

    像是要證實她心中猜測,只聽頭頂一聲輕笑,隨即一道男聲響起。

    “廂房在哪,還不帶路?!?br/>
    那聲音清朗,卻又帶著三分玩味,且明明是客人身份,竟是坦然吩咐,儼然像在自家宅院。但在場人似乎也不覺得突兀奇怪,呆愣了幾秒,長公主府中的仆婦便上前一步,躬身道。

    “閣主,請隨老奴來。”

    閣主?!之前就覺得那聲音有些熟悉,但卻想不出是誰,這閣主一出,梅馥心中一咯噔,莫不是……

    感受到抱著自己的人往前走動,梅馥內(nèi)心掙扎,卻還是掩不住好奇偷偷睜開了一縫。頭頂上的人敏銳的感受到了她的動作,四目相觸時,梅馥心中一慌,飛快地閉起了眼睛。

    白鶴軒,怎么會是他?不過是一個商人,怎么會在長公主府,難不成他也是阜寧長公主的座上客?

    梅馥心中飄過無數(shù)多個疑問,白鶴軒動作卻一頓,只聽吱呀一聲,木門一個開合,顯是白鶴軒邁過門檻,抱著梅馥進(jìn)了一個房間,便把她放在一個長榻上。

    聽到一陣窸窣,門終于關(guān)了,梅馥松了一口氣,趕緊從榻上一躍而起,丟開身上覆著的黑色袍子,梅馥皺眉狠狠地擠了擠自己衣襟上的水,可完全沒有任何作用,那布料依舊緊緊地貼在身上。

    “怎么就沒有一件衣服?”

    梅馥環(huán)顧四周,懊惱地坐在榻上。這屋子像一間客房,除去一桌一床,竟是什么都沒有。突然,又是吱呀一聲,梅馥警覺地跳起,飛快地把地上那件黑色外袍撈起,裹在身上。

    “誰?”

    “自然是我?!?br/>
    那聲音說得再自然不過,仿佛兩人已經(jīng)是相識多時,關(guān)系不淺。

    梅馥看著那道修長的身影跨過門檻,背手再度合上門,裹緊衣裳忍不住往后退了一退,面色一寒。

    “你,你怎么進(jìn)來了?把衣裳放好,可以出去了!”

    白鶴軒卻對梅馥的憤怒置若罔聞,他一改那日的恪守有禮,竟是像個登徒子一樣朝前一步,逐漸把梅馥逼到了房間的角落,退無可退。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白鶴軒身量比梅馥足足高了一個頭,此刻兩人一上一下,梅馥完全被他的身影籠罩,那迫人的氣勢,從那似笑非笑的微挑鳳目中流出,竟無端讓人心下一緊。

    梅馥強作鎮(zhèn)定,板起臉道。

    “你逾越了,我可是國舅府的娉夫人!”

    “我向國舅要了你如何?”

    白鶴軒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挑起梅馥下巴。

    “那日鶴軒在窗前看到夫人帷帽滑落,竟一下子過目難忘,這幾日每晚均是夫人入夢,夫人反正也被鶴軒看了……”

    他視線曖/昧地在梅馥身上穿梭,視線火熱,仿佛梅馥現(xiàn)在不著寸縷。

    “不如……今日便過來,可謂遇一人白首,擇一城終老,以解鶴軒相思之苦?!?br/>
    “鶴軒為誰受了相思之苦???也說給我聽聽?!?br/>
    一道涼涼的聲音穿插進(jìn)來,兩人方回過頭去,雕花門已被推開,夏雪籬搖扇走近,解下披風(fēng)罩在梅馥肩上,責(zé)備。

    “我才不在一會,就調(diào)皮跑去弄水,幸而有鶴軒在旁,不然可怎生是好?”

    那語氣滿是寵/溺,梅馥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想到白鶴軒還在,忙后退一步躲開他的親昵。

    白鶴軒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趁機上前一步對夏雪籬抱拳道。

    “既然國舅垂問,那鶴軒少不得實話實說了,鶴軒對娉姬一見傾心,欲娶她為妻,國舅若肯成全,任憑什么條件,鶴軒定竭盡所能辦到。”

    梅馥本以為他出言調(diào)/戲自己也就罷了,沒想到他居然真敢在夏雪籬面前開口,震驚得好半天都合不上嘴,結(jié)結(jié)巴巴道。

    “你……你莫不是瘋了吧?”

    “若說是瘋了,也是為了娉姬你而瘋?!?br/>
    這肉麻的,梅馥抽抽嘴角,竟無言以對,突感背后涼颼颼的,不由打了個寒顫,回頭去看夏雪籬。

    夏雪籬沉默半晌,瞇起一雙鳳眼,笑道。

    “鶴軒說笑,以鶴軒的身份家世,何至于娶一介妾室為妻?我這娉娉天性愚鈍,鶴軒再亂開玩笑,她會當(dāng)真?!?br/>
    “鶴軒并非戲言,心愛便無價,與身份家世無關(guān),鶴軒本就是方外之人,從不在乎這些?!?br/>
    說著,他深深看了梅馥一眼,梅馥面皮再抽了抽。

    大雪壓梅的折扇啪地一下展開,擋住了梅馥視線,夏雪籬輕飄飄道。

    “既然鶴軒如此愛她,我豈有不成全的道理……”

    梅馥猛地一驚,萬萬沒想到這句話會從夏雪籬口中說出,她登時咬緊牙關(guān),死死盯住他。

    夏雪籬一笑。

    “說起條件,倒也不難,一株盛開的優(yōu)曇婆羅花即可,若能取來,我便答應(yīng)將娉姬送給你?!?br/>
    話音剛落,梅馥緊斂的雙眉緩緩舒展。

    優(yōu)曇花者,此言靈瑞,三千年一現(xiàn),世上幾乎無人見過,說白了,就是個傳說,哪里去找?而且在傳說中,優(yōu)曇樹生長在炎熱的南方島嶼上,高百余丈,花生于樹干,離樹即死,就算真找到優(yōu)曇婆羅花,總不能連著那蒼天大樹一道運來吧?

    夏雪籬分明就是不好直接拒絕,隨便尋了個難題讓白鶴軒下臺而已。

    不料白鶴軒沉吟片刻,慎重點了點頭。

    “好,國舅的條件,鶴軒記下了,下次再來拜訪,鶴軒會帶上聘禮。”

    說罷,看著梅馥輕輕一笑,又對夏雪籬欠了欠身,轉(zhuǎn)身離去。

    梅馥跟在夏雪籬身后出得房門,夏雪籬面色陰沉,難得不發(fā)一語,搞得梅馥很不自在,雖然他不是話多的人,但像今天這樣尷尬的沉默還是極少有的,梅馥只好主動尋找話頭。

    “這個白鶴軒,來歷不明,行為怪異,目的一定不簡單,主上要不要派人去查查他的底細(xì)?”

    夏雪籬沒有回頭,淡淡道。

    “查什么?查查他有沒有在家中對著你的畫像聊表衷腸?”

    梅馥一噎,這話陰陽怪氣的,聽得她極不舒服。

    “我可從沒有招惹過他!他什么意思我哪知道?”

    夏雪籬頓住腳步,嘆了口氣。

    “這么清楚你還不知道?該說你是心思單純還是生性愚蠢?“

    “夏雪籬,你!“

    “誰允許你直呼我名諱的?”

    見他突然陰沉下來的表情,梅馥第一次感到不知所措,這不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和他頂嘴,可他從來都是好脾氣笑吟吟地,哪里像現(xiàn)在這般色厲內(nèi)荏過?

    “不叫就不叫,有什么了不起!”

    梅馥也來了氣,小聲嘀咕幾句后,干脆再不和他說話,兩人便這樣一前一后默然無語地回到花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