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時后,手術室的門終于打開了,少婦被推了出來。
柳志宇趕緊站起來,問道:“醫(yī)生,傷者情況怎么樣?”
醫(yī)生摘下口罩,以為柳志宇是少婦的親人,說道:“傷者的小腿受傷很嚴重,粉碎性骨折,不過手術很順利,先住院治療吧,好好恢復最重要?!?br/>
“影響走路嗎?有后遺癥嗎?”柳志宇十分擔心。少婦還那么年輕,如果因為受傷影響了以后走路,她會多難過多傷心啊,那他的心里更內疚自責了。
少婦被推著去了病房,醫(yī)生一邊走一邊解釋:“如果恢復好的話,應該不會有太大的異樣,這是硬傷,不會有后遺癥的,你就放心吧?!?br/>
柳志宇放下心來,跟著一起來到病房,幫著護士把少婦抬到床上,裝好了身體狀況檢測設備。此時,少婦打了麻醉,還未醒過來,也不知道她的家人,只有柳志宇一個人在旁邊,醫(yī)生和護士叮囑了一番之后離開了。
柳志宇拿過一個凳子,在床邊坐下,這才看清楚少婦的模樣。少婦看起來很年輕,不到三十歲的樣子,面容清秀,臉頰消瘦,此時臉色蒼白如紙,眼睛緊緊閉著,不知道她醒來會有什么樣的反應。
一會兒,護士過來給少婦打了針掛上點滴,讓柳志宇注意觀察,一旦有異常情況,馬上去喊她。
柳志宇觀察了一下輸液管,點滴速率一切正常,便又坐下,思考這件事該怎么辦。少婦的身上沒有證明身份的東西,只有等到少婦醒過來再問了。
柳志宇一個人坐在安靜的病房里,慢慢陷入了沉思,思緒飄得很遠,遠到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病房的門被悄悄推開,柳志宇機敏地轉頭看去,進來的是林洛華和張心平,身后還有兩個女隊員。
張心平離開派出所后趕回隊里,把巡邏中發(fā)生的事情告訴了林洛華,林洛華也是嚇了一大跳,得知柳志宇還在醫(yī)院,便一起趕了過來,同時還帶著兩名女隊員。
本來,葉卓然也想跟著一起過來,張心平說讓他和白冰潔一起留在隊里陪著小女孩,小女孩還不知道她媽媽怎么樣了,怕她見到媽媽躺在病床上的樣子后再受到驚嚇。
柳志宇站起來,小聲說道:“林隊長,你們來了?”
林洛華擺擺手示意,走到病床前看了看,見人還在沉睡,便招呼柳志宇和張心平走了出去。
“傷者的情況怎么樣?”林洛華皺著眉頭問道。
“臉上和身上有些擦傷,小腿粉碎性骨折,不過,手術很順利,不影響以后走路,應該不會留下后遺癥。打了麻醉,還未醒來。”柳志宇把醫(yī)生說的情況簡要說了一下。
“哦!還不知道對方身份嗎?”
“不知道,沒有證明身份的東西,只有等她醒來,問問才知道?!?br/>
林洛華又問了一些情況,讓兩個女隊員留下來陪護,然后和張心平一起回去了。柳志宇沒有走,這兒的情況女隊員不清楚,他晚上得留下來陪著傷者。
“今晚,辛苦你們倆了,要不是因為我,你們就不用過來陪護了?!绷居钚睦锸智敢狻?br/>
“柳志宇,你可別這么說,事情的經過我們都聽張心平說了,要不是你攔住了那輛車,還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更嚴重的事情呢。只是這個女人太倒霉了,無緣無辜被撞了,受了這么重的傷,真是遭了大罪了,真的很可憐,還有那個小女孩,看著就讓人心疼。那輛車的駕駛員實在太可惡了,真該拉出去斃了?!迸爢T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深有感觸地說道。
“是啊,她真的很可憐,本來好好的走路,現在卻躺在了這里,身體還受了這么重的傷,這是無妄之災啊。那幾個醉酒的小痞子更是可惡,當時還很囂張呢,見到我們警察依然不收斂,不知道是誰給了他們這樣的底氣!哎,其實,我們還是太單純了,眼中都是美好的事物,卻沒有看見現實中還存在很多的黑暗和罪惡,這是我們的職責啊,需要我們去扶危救困,懲惡揚善,匡扶正義?!绷居罡袊@道。
半夜里,受傷的少婦醒了,女隊員發(fā)現之后,趕緊把坐在房間外面的柳志宇喊了進來。
柳志宇走進房間,見少婦神志還不是很清醒,輕聲問道:“你好,你感覺怎么樣?”
少婦聽見聲音,眨了眨眼,慢慢的看清楚面前站著幾個青年男女,甚是陌生,再扭頭一看,才知道這里是病房,緊皺了一下眉頭,聲音極其微弱地說道:“我怎么了?這里是醫(yī)院?”
柳志宇輕輕點點頭,沒有隱瞞什么:“你被車撞了,小腿受了傷,現在醫(yī)院里,已經做了手術,沒有什么大問題的?!?br/>
少婦意識清醒了些,想起來當時有一輛車撞上了她,后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她忽然間意識到了什么,一臉驚慌失措地問道:“我女兒呢?她在哪兒?她不會出事吧?”
少婦知道自己是在病房,卻沒有看見自己的女兒,女兒還那么小,她自己被車撞傷了,那么女兒是不是也被撞了?她頓時嚇得渾身發(fā)抖,唯怕女兒也和她一樣被車撞了,那么后果會怎么樣?女兒還那么小,才五歲多啊,她不敢再想了。
柳志宇看見少婦驚慌的樣子,趕緊握住她想要亂動的手,不停地安慰:“你女兒,她沒事,人好好的,你不要擔心。我是警察,是市局特勤機動隊的隊員,你女兒跟我的女同事在一起,有她們陪著你女兒,你就放心吧。這兩位也是我的同事,她們過來陪護你?!?br/>
“哦,真的?我女兒沒事,那就好,那就好,謝謝你們了?!鄙賸D知道女兒沒事,這才放下心來,她想動一動小腿,卻沒有什么知覺,死硬死硬的,“咦!我的小腿,我的小腿,怎么不能動了?我想動一動,動不了了啊?!?br/>
少婦想要活動一下自己的身體,這才發(fā)覺小腿根本就不受她的支配,她又驚慌起來。
“你別動,你的小腿被車輪壓到了,造成骨折,醫(yī)生已經給你做了手術了,你只要好好恢復就可以了,不會影響你以后走路的。你別緊張,也不要害怕,好好休息恢復才是最重要的?!绷居畎焉賸D的手放進被子,讓女隊員幫著她整理了一下被子。
柳志宇看見少婦傷心地流下了淚水,那副凄慘悲痛的樣子,讓他的心里一陣黯然,勸慰著告訴她:“當時你昏迷了,不知道你的名字,也不知道你的家人,只好先把你送到醫(yī)院救治,并及時做了手術,現在沒事了,你好好躺著。要不,我聯系你的家人,來看看你?”
女隊員見著少婦實在可憐,心情也都變得沉重起來,掏出紙巾擦去她眼角的淚水,在一旁勸導安慰她。
少婦平靜了一下心情,她的內心依然是堅強的,既然知道了現在的情況,那就要接受這個現實。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后輕輕低語:“謝謝你們了,先不要告訴我的家人,好不好。我叫謝俊嵐,我女兒叫韓欣悅,現在家里只有欣悅的姥姥一個人,她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太好,我不想讓她擔心,還是不要告訴她了。哎!真的給你們添麻煩了?!?br/>
少婦的神志已經非常清醒,聽著她的話,能夠看得出來她是一個通性達理的女人,也由此知道這個叫謝俊嵐的女人的家庭情況并不是太好,但具體是什么情況還無從得知,他們也不好直接詢問。
“不麻煩,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既然這樣,你就好好休息吧,什么事情明天再說,睡眠有利于身體的恢復?!绷居顒竦馈?br/>
既然謝俊嵐說不用告知家人,那就等等再說。時間這么晚了,先休息睡覺,明天才有精神去處理事情。謝俊嵐也知道多想也沒用,女兒沒事已經是萬幸了,有女警察陪著不會有事,這才安下心來,此時她的身體和精神非常疲憊,不一會兒就又閉上眼睛睡著了。
柳志宇和兩個女隊員輪班值守,在醫(yī)院里熬過了這一夜。謝俊嵐因為剛剛做完手術,睡得深沉,倒是安靜。
第二天一早,謝俊嵐醒了。柳志宇問她,欣悅的爸爸去哪兒了?謝俊嵐臉色變得黯然,心里有苦難言,猶豫了半響,還是說明了情況。
原來,韓欣悅的爸爸兩年前有了外遇,女方懷孕了,便要求結婚,韓欣悅的爸爸一直想要生一個兒子,便拋棄了她們母女二人。他與謝俊嵐離婚后,跟女方結了婚,離開了云江,不知道現在去了哪里。謝俊嵐說,韓欣悅的爸爸就是人在云江,也不會來看她的,她也不會讓他來看她。
謝俊嵐說,她是獨生女,她的父親因病去世多年,自從她離婚后,她便與母親和女兒相依為命,現在一家三口人艱難度日。她在一個小公司上班,工作很辛苦,一個月掙不了多少錢,家里的生活非常拮據。
兩個女隊員聽了謝俊嵐的身世處境,都忍不住落下淚來,這是一個苦命的女人,更有一個不幸的家庭,為什么這么多的不幸都降臨到她的身上?老天爺真是不公!
柳志宇知道,盡管韓欣悅的姥姥身體不好,但是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必須要告訴她。謝俊嵐最后同意了,她的手機當時被車撞飛,已經找不到了,柳志宇拿出手機讓她給家里打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