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敗的月光下,顏祺瑞的目光被點(diǎn)亮了。
他張張嘴,似乎想問些什么,但最后只是感激一笑,“謝謝你?!?br/>
他猶猶豫豫道:“你,也請多保重。”
他似乎是以為令嬋也會被威脅?令嬋笑著揮揮手,道:“再見啦!”
盡管會有些坎坷,可前路總算有希望。
……
令嬋與顏祺瑞道別,獨(dú)自走在路上。
路燈的白光穩(wěn)定的亮著,照明寬闊的大道。
可總有些陰暗的小巷,照射不到明亮的光芒。
大路的兩邊,隱藏在黑暗中的地方照射不到耀眼的陽光。
令嬋聽見了小巷中傳來的,隱隱約約的低聲啜泣。
令嬋本來不打算多管閑事,但是這個音色……她總覺得有些耳熟。
她立刻加重腳步往那邊走,同時揚(yáng)聲問道,“這里有人嗎?”
墻角下,一個穿著校服的孩子,雙手抱著膝蓋,可憐兮兮的縮成一團(tuán),脊背顫動著,無聲的哭泣。
她看起來臟兮兮的,埋著頭,脊梁弓的像是一輪滿月,細(xì)細(xì)的顫抖著。
令嬋嘆息。
她伸手,聲音盡量溫和,“你還好嗎?身體有那里不舒服嗎?”
高中生發(fā)著抖,半天才把自己的腦袋從膝蓋中拿了出來。
她的頭發(fā)被推平了,圓溜溜的腦殼看得出長的相當(dāng)標(biāo)志。
上面有幾道不小心畫上的紅印。。
令嬋的眉毛一折再折,“你別動?!?br/>
她掏出一包從警局順的消毒酒精濕巾,將漂亮的圓腦袋擦的干干凈凈。
她皺著眉,溫聲道:“發(fā)什么什么事?你怎么一個人在這里哭?”
“這么漂亮的小姑娘,天都黑了還不回家,爸爸媽媽會擔(dān)心的哦?”
半響,高中生道:“……我沒有爸爸,媽媽不讓我回家?!?br/>
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diǎn)啞,卻能聽出來這是個男孩子。
令嬋換個角度道:“你的腦袋很圓很漂亮,媽媽一定很用心才能給你睡出來這樣的圓腦袋?!?br/>
“……沒有,媽媽懶得在我身上多費(fèi)功夫。”
聽起來好慘,令嬋再接再厲,“你的頭發(fā)刮的很干凈!如果媽媽沒有提醒的話,一定做不到現(xiàn)在這樣吧?”
圓腦殼抬起了頭,露出洋娃娃一樣漂亮道雌雄莫辯的臉。
白皙的皮膚好像在發(fā)光,五官立體秀氣,輪廓很深,尤其是那一雙碧綠的眼睛,像極了一汪翡翠般的湖泊。
……queen。
原來……他也生活在這個街區(qū)?
男孩子低聲道:“頭發(fā)是媽媽給我剪的,她不喜歡我的頭發(fā),我也不喜歡?!?br/>
“……你說得對,媽媽心里還是喜歡我的?!?br/>
……這也太可憐了。
令嬋思緒駁雜,忽然明白了為什么queen會對她另眼相待,甚至用自己的性命為令嬋鋪路。
她怎么搜索豐令嬋的記憶,都找不到兩人有所交集的畫面。
原來,他們的初遇,發(fā)生在令嬋的未來。
queen心中的重逢,對令嬋而言,卻是重逢。
令嬋沉沉嘆息。
只不過是一句安慰,兩張濕紙巾,卻值得queen用生命來做回報嗎?
令嬋找不到答案。
“謝謝。”眼前的男孩子聲音低低的道謝,甚至還有一些微弱的嘶啞顫抖。
“舉手之勞?!绷顙葟澠鹧郏瑴睾鸵恍Γ骸澳愫芎?,沒必要聽別人胡說八道,混血兒并不低人一等,黑發(fā)黑眼也沒什么了不起,你長的比所有人都漂亮,不是嗎?”
“……嗯?!?br/>
令嬋想了想,忽然問他:“你說……為什么你會叫女孩的名字?king、或者queen,你會更喜歡那個?”
少年垂下眼,輕聲道:“我有名字?!?br/>
令嬋咳嗽了一聲,小聲道:“抱歉,可能我的問題有些冒昧,你介意的話可以不回答。”
“queen。”
少年垂著眼睛,低聲道:“queen。”
“為什么?”令嬋問。
“……這個名字更適合我?!眖ueen抬起眼睛,尚且年幼的,稚氣的面孔柔軟精致,說是女孩沒有人會有疑問。
他想要和媽媽一個性別,他不想做男孩子。
如果是女孩,學(xué)校里的同學(xué)就不會嘲諷他,如果是女孩,媽媽就會更喜歡他。
正是因?yàn)樘?,所以在學(xué)校里面一直不受歡迎。
那些被欺負(fù)的痕跡不僅留在了他的身上,更深深地刻入了他的心靈。
在特殊的副本中,令嬋的好朋友,金發(fā)碧眼雙馬尾,長得像個洋娃娃,身上卻總是有莫名其妙的傷口。
那是他刻在心靈上的傷疤。
灰撲撲的少年扶著墻站了起來向她道別:“謝謝你,再見?!?br/>
他站在原地,安靜的看著令嬋,令嬋還蹲在地上,仰頭看著少年,怔了怔,忽然反應(yīng)過來,低聲道:“是……要我先離開嗎?”
男孩子無聲的點(diǎn)點(diǎn)頭,他似乎不愛說話,只用一雙漂亮的眼睛安靜的看著令嬋。
令嬋站起來,笑笑,“那我就走啦?再見。”
“再見?!?br/>
令嬋走了兩步,又回過頭,沖少年微笑,“別怕,你會有很好的未來的?!?br/>
令嬋面對著他,倒退著往后走,笑容明媚,“要好好長大??!”
冷月如霜,薄霧冥冥,少年撐著墻壁,安靜的望著令嬋,那對綠眸,像是化開的春水。
直到最后,令嬋也沒有問他的名字。
沒關(guān)系。
他們本來就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而已。
但是……她應(yīng)該也在這一片生活吧?
他想,等下一次見面,主動一些,把自己的名字告訴她,然后對她說,“你好,我很喜歡你,請問我們可以做朋友嗎?”
對了,還要問她:“你叫什么名字?”
……
再見。
……
令嬋退出了小巷,她呼出一口氣,笑:【都告別了吧?】
【嗚哇哇哇哇哇……】好久不見得系統(tǒng)正在扯著嗓子哭。
驚悚之城在的時候,它不好和令嬋交談,卻一直都在看著令嬋,看她逆風(fēng)開局,絕地翻盤,把這個恐怖游戲變成自己的游樂場。
【你不回去了嗎?】系統(tǒng)哭哭:【大家還在等著你呢!】
【我總是要走的啊,】令嬋笑道:【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她在驚悚之城玩的還挺開心,但是也就到此為止了,無論是誰,都無法讓她停下腳步。
令嬋是無拘無束的風(fēng),自由是她刻在骨子里的墓志銘,誰能讓一陣風(fēng)停下呢?
誰也不行。
令嬋的笑容明媚極了,她已經(jīng)把驚悚之城,queen,顏祺瑞等人都忘在了腦后,全然期待著開啟新的篇章。
【好吧,】系統(tǒng)憋屈極了,但是它從來不會違背令嬋的想法,哭哭著啟動了登出。
終于!還有一章番外!
(這章之前被鎖了,我替換了一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