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一道悶哼聲響起,旋即便見那血花四濺,車夫在這一個(gè)起落的瞬間,便丟了性命。
陸嬤嬤倒在血泊之中,眼睜睜的看著曲霖瑤將馬匹與車廂脫離,只覺得心中震撼非常,且又格外難過。
她曾經(jīng)侍奉的曲霖瑤,不是這樣的!
曲霖瑤做好這一切,徑自將那車廂拋下,就要爬上馬背遁走。
可是不想,這時(shí)候,卻聽到陸嬤嬤傷痛的喊了一聲:“公主……”
那一聲太過久遠(yuǎn),曲霖瑤回眸看向陸嬤嬤的時(shí)候,竟恍惚覺得穿過了千山萬水,回到幼年的時(shí)候。
然而,眼下是昏暗的夜空,荒涼的郊外,而陸嬤嬤,卻是一個(gè)背棄了她的奴才!
曲霖瑤緩緩的走了回去,將車簾挑開,望著車內(nèi)的陸嬤嬤,一字一頓道:“阿繡啊?!?br/>
聽到曲霖瑤叫自己,陸嬤嬤的眼眶頓時(shí)酸澀起來,她掙扎著從車廂內(nèi)爬出,卻是整個(gè)人都栽倒在了地上。
陸嬤嬤顧不得自己滿身血跡,一把抓住曲霖瑤的衣服,仰頭勸慰道:“公主,奴婢求您了!您,您回頭是岸??!”
從方才曲霖瑤這一系列的動作中,陸嬤嬤便了然了她的想法。此次一走,曲霖瑤帶起的絕對是腥風(fēng)血雨!
可是偏偏,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這種事情發(fā)生,更不能看著他們母子二人相殘!
聞言,曲霖瑤眼中冷意一閃,咬牙道:“陸繡,到了現(xiàn)在,你的心還是向著那個(gè)小畜生的,是么?”
眼見得她一步步的逼近,分明她的面容越來越清楚,可是陸嬤嬤卻覺得眼前的她卻格外的陌生。
她不住的搖頭,喘息道:“不,公主,奴婢的心一直是向著您的。您……回頭吧!”
聽得這話,曲霖瑤眼中的冷意更加明顯,厲聲道:“我說過,我最討厭背叛!阿繡,你既然一心向他,那就去陰間等著他吧!”
說完這話,曲霖瑤隨手抄過馬鞭,便狠狠地勒上了陸嬤嬤的脖頸!
可還不等她發(fā)力,便覺得手腕上一麻,曲霖瑤更是被一道大力反彈的朝后退了數(shù)步。
而地上的陸嬤嬤,更是在瞬間落入了一個(gè)人的懷抱。
而后,便聽得男人沉聲道:“阿彌陀佛,施主,放下屠刀,回頭是岸?!?br/>
男人的聲音沉沉如滾雷而來,更讓曲霖瑤氣血上涌。她捂著自己的傷口處,厲聲朝著聲音來源望去,頓時(shí)便冷笑道:“我當(dāng)是誰呢,老禿驢,你也敢攔我?”
來人,正是了塵大師。
從被他抱在懷中之后,陸嬤嬤便奮力的掙扎著,想要脫離他的懷抱,然而她受了傷,更加沒勁兒,此刻被了塵大師鉗制著,更是動彈不得。
懷中的陸嬤嬤身受重傷,了塵大師一雙眼睛再不復(fù)平日的寧靜,滿是波濤暗涌。而他看向曲霖瑤的神情,更是帶著濃烈的冷意:“回頭便是生,施主何苦一心赴死?”
聽得這話,曲霖瑤頓時(shí)冷笑道:“一個(gè)破了色戒的和尚,也配在這里跟我講道理?老禿驢,你算什么出家人?”
她一面捂著傷口說話,一面不著痕跡的往后退著。
見她想要脫身,了塵大師當(dāng)下便要攔著她的去路??墒?,他手中的佛珠還未出手,便被陸嬤嬤重重的抓住手,喘息道:“別,別傷公主。”
而就在陸嬤嬤攔住他的這一瞬間,已然被曲霖瑤得了機(jī)會,登時(shí)翻身上馬,將頭上簪子拔下,狠狠地刺入馬屁股之上。
“駕……”眼見得那一人一馬迅速遠(yuǎn)去,了塵大師沉聲嘆氣,待得看到陸嬤嬤身上冉冉流血的傷口處后,更是大驚失色的抱起她,聲音里帶出幾分顫抖,沉聲道:“阿繡,我?guī)惘焸?br/>
去!”
……
夜色深沉,無星無月,唯有那一張暗沉的夜幕當(dāng)頭籠罩下來,天地之間都被籠罩進(jìn)黑暗之中。
了塵大師抱著懷中氣息微弱的陸嬤嬤一路疾馳,到了城門之后,守城之人見到他渾身是血的模樣,頓時(shí)便關(guān)切道:“大師,可需要我們幫忙?”
了塵大師搖頭,飛速的朝著鳳府行去。
他是出家人,身旁所備藥物不多,且多以輔佐內(nèi)力的丹藥。而想要救陸嬤嬤,只能去找洛玨。
這一路上他的內(nèi)力損耗格外快,此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全憑著自己的毅力支撐著,待得到了吩鳳府之后,一張臉都煞白了下去。
恰在這時(shí),只見遠(yuǎn)處一行人飛速掠了過來。
為首之人一襲玄裳,眼角冷冽,正是鳳棲止。
見到他懷中的陸嬤嬤,鳳棲止先是一愣,繼而便了然??伤麉s并未說什么,只是沉聲道:“開門,找洛玨前來?!?br/>
陸嬤嬤早已昏迷了過去,自然也看不到眼下鳳棲止眼中的寒芒。
直到將陸嬤嬤放在床上之后,了塵大師這才脫力的坐到了椅子上。他這一路用內(nèi)力而來,此刻手抖到連茶杯都端不住。
鳳棲止目光深沉的望了一眼床上的陸嬤嬤,眼見得洛玨匆匆而來,只留下一句:“好生診治著?!北阕吡顺鋈?。
縱然他不說這句話,看到受傷之人是陸嬤嬤時(shí),洛玨也不會大意。
他凝重的上藥治療,而了塵大師也在緩和了片刻后,隨著鳳棲止一同走了出去。
見到他出來,鳳棲止負(fù)手不語,反倒是了塵大師當(dāng)先開了口。
“起風(fēng)了?!?br/>
聞言,鳳棲止眼中閃過一抹冷意,聲音里一片涼?。骸霸缭撈鹆?。”
了塵大師回過頭來,眼中帶著悲天憫人的模樣,嘆息道:“阿止……”
可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得外面有女子匆匆而來,聲音里還帶著顯而易見的慌亂,顫聲問道:“嬤嬤在哪兒!”
眼見得謝言晚急匆匆的跑來,鳳棲止的眼眸里才帶出幾分柔和,他一把扶住有些踉蹌的謝言晚,道:“走這么快做什么?”
“嬤嬤她怎么了?”謝言晚像是抓住了救星,一把便抓住了鳳棲止的手,喘著粗氣問道:“我聽說,她受傷了?”
聽到陸嬤嬤出事兒的時(shí)候,謝言晚正在拆著頭上的發(fā)飾。而后,她連衣服都不顧穿好,直接將手中的梳子一拋,便朝著這里跑來。
謝言晚一路急急的跑來,一顆心幾乎要跳出胸腔來。
見到她這模樣,鳳棲止的眼神里有冷意一閃而過,繼而便嘆息道:“洛玨正在里面診脈呢,莫擔(dān)心。”
他話雖然這么說,可謝言晚怎么會不擔(dān)心?
等到洛玨出來之后,謝言晚頓時(shí)便緊張的問道:“洛玨,嬤嬤她……”
后面的話,她竟然不敢問出來,只是眼眸里卻滿是擔(dān)憂和慌亂。聞言,洛玨擺手道:“萬幸,她的心房與旁人不同,竟然生在右側(cè)。否則的話,今日便是大羅金仙,也難救了!”說到這里,洛玨又神情凝重的看向了塵大師,問道:“這是
怎么回事兒?嬤嬤不是在府上么,怎么會在外面被帶回來?!?br/>
且還受了那么重的傷!
那下手之人太狠了,一刀貫穿,手段干凈利落,若是尋常人,早就斃命了!
聽得這話,饒是鳳棲止的神情也冷卻了下來。他縱然氣惱陸嬤嬤放走曲霖瑤,可是卻更擔(dān)憂她。
畢竟,這么多年的關(guān)心不是假的。而陸嬤嬤對他的好,他也銘記在心。
了塵大師將事情簡略的說了一遍,道:“老衲趕到的時(shí)候,她已然受傷了。今日,多謝洛施主了?!?br/>
對于了塵大師,洛玨還是十分敬仰的。因此見他道謝,當(dāng)下便雙手合十道:“大師不必謝我,說起來洛玨還要謝謝你,若不是您將陸嬤嬤帶回來……”
他話說到這里,又有些遲疑,道:“不過,您怎么會恰好出現(xiàn)在那里的?”
聞言,謝言晚頓時(shí)輕咳一聲,鄙夷道:“洛小爺,您是十萬個(gè)為什么嗎,那么多話。還不去給嬤嬤配藥去!”
洛玨被她嗆了一嗆,剛要反駁,便見鳳棲止的神情涼涼的看著自己。于是乎,洛小爺頓時(shí)慫了,磨牙道:“成成成,我去還不成么!”
眼見得洛玨去了,謝言晚便著急的進(jìn)了房間,去看陸嬤嬤去了。
而了塵大師,則在沉默了一瞬,方才道:“多謝你。”
不管如何,鳳棲止能夠在陸嬤嬤將曲霖瑤放走之后,還愿意讓人救治她,這個(gè)恩,他是承的。
聽得這話,鳳棲止尖酸的一笑,蔑然道:“不必謝本座,今日之事,往后一切恩情一筆勾銷。待會你便將她帶走吧?!?br/>
聞言,了塵大師難得的沒有反對,只是嘆了口氣,看向房間之內(nèi)。
那里燭火通明,隔著大敞的窗戶,依稀可以看到床上的人影。
謝言晚進(jìn)房間的時(shí)候,就看到眼睛半睜的陸嬤嬤。她快步上前,眼眶酸澀的問道:“嬤嬤,您還好么?”
方才洛玨施針的時(shí)候,陸嬤嬤便醒了。只是她格外虛弱,躺在床上竟然連動彈的力氣都沒有。此刻見到謝言晚進(jìn)來,陸嬤嬤的眼中頓時(shí)便閃過一抹羞愧。待得看到她眼中的神情,又憐愛道:“好丫頭,別哭,嬤嬤沒事兒?!?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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