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席間秦淮領(lǐng)著他們說了些逢年過節(jié)太子府中該注意的事,也說了說六七月有哪些皇室中會有的宴會,哪怕是宴會上的喜樂和慶典她都倒背如流。
許是今天高興,宣紙多喝了幾杯酒,竟然覺得醉得厲害,忍不住和秦淮走了幾步,去往湖邊散心。
“方才你為何一直在俞氏面前提那些話,可是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
宣紙沒有忘記一開始秦淮給俞舊景的下馬威,她思來想去還是不明白,忍不住問道。
可秦淮答應(yīng)了沐莞卿不能告知宣紙俞舊景的真實身份,現(xiàn)在只能遮掩。
“這個俞舊景看著就像是異國女子,我懷疑她就是出自十二部落的,既然她說自己是孤兒,就更有這種可能了。”
“確實是像外族人,只要她不是什么地方派來的細作就好,其余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宣紙目光下移,移到了她的腹部,她不想針對任何人,也不想讓任何人受傷。
俞舊景如果不想待在太子府,宣紙自然可以送她離開,可若她想留下來,做好分內(nèi)的事也沒有人會苛責(zé)她。
同樣看著宣紙的腹部,秦淮沒有答話,因為她不知道如何解釋這件事。
“如果未來在府里她有任何動靜,你一定要盡快告知我或女官,千萬不要讓自己處于危險之中?!?br/>
話音未落,身后跟著的彩霞突然尖叫起來,指著宣紙的身后大喊。
“公主!太子妃見紅了!”
見紅!
秦淮趕忙去看,卻發(fā)現(xiàn)她身后的裙子上已經(jīng)有了一小片血跡!
這是怎么回事?
宣紙還沒反應(yīng)過來,連忙撈起裙子看,看到的一瞬間也沒有想到。
“怎么可能,我今天也沒吃什么呀,怎么會見紅!”
這會兒她努力感受了一下,完全不見腹痛,一點其余的感覺都沒有,又怎么會突然見紅呢……
“快扶太子妃坐下,隨行的人呢,可有什么懂醫(yī)術(shù)的!”
秦淮也著急了,這里是皇家別院,離潯陽城尚遠,現(xiàn)在趕回去讓御醫(yī)診治也來不及了。
“公主別慌,皇家別院里有配備兩名醫(yī)者,方才已經(jīng)有人去請了?!?br/>
倒是把這一點忘了。
彩霞安慰著秦淮,明月和其余宣紙的侍女在旁邊伺候。
“宣紙你別怕,肯定沒事的?!?br/>
這個時候秦淮提醒自己不能慌張,她越是緊張,宣紙就越平靜不下來,傷到胎兒就不好了。
“已經(jīng)三個月了,月份足夠了,怎么還會見紅呢……”
這時候的宣紙整個人都還是害怕了,精神也有些恍惚,怎么也想不起來方才都發(fā)生了什么,會導(dǎo)致她突然見紅。
她們好幾個人七手八腳地將宣紙移到了廂房了,這皇家別院的一位醫(yī)女幫宣紙?zhí)柫嗣}。宣紙的那些侍女傾巢而出,掃視了所有宣紙能接觸到的東西。
“啟稟公主,從太子妃娘娘的脈象和癥狀來看,應(yīng)該是在食物里混上了紅花,這可使得有孕之人大出血,讓胎兒不穩(wěn)導(dǎo)致產(chǎn)流產(chǎn),其行可誅!”
醫(yī)女號脈之后還檢查了宣紙的出血量,以及臉色癥狀,最后才得出了這個結(jié)論。
紅花?
怎么可能有紅花呢。
皇家別院早就接到了宣紙要來的消息,這里里外外的食材都是悉心檢查過的,怎么會有人笨到在這里頭摻入紅花這種大忌之物!
“那現(xiàn)在怎么樣了,會有影響嗎?
秦淮更關(guān)心現(xiàn)在宣紙的孩子怎么樣了,若是出了一丁點差錯,她豈不是要提頭回去請罪。
“好在太子妃服用不多,暫時只是少量出血,回去吃兩副安胎藥在好好調(diào)理,應(yīng)該不會有太大影響?!?br/>
有了這句話他就放心了。
“好謝謝您,可否與我前去前廳,看看這紅花到底是怎么被太子妃食用的。”
這一次絕對是有人謀害,否則怎么會出這樣的事……
而完顏舊景,是最有可能的那個人!
秦淮留了明月陪著宣紙,其余原本伺候的人也留下了大半照拂,自己帶著彩霞前往宴會廳,誓要揪出下藥之人。
這幾位也早已聽見了風(fēng)聲,個個都是惴惴不安的模樣,特別是洛明珠更顯得慌張無度。
“皇家別院從無外人居住,這里的所有侍衛(wèi)都是皇家精心挑選的,絕不可能混入細作。所以說能在其中動手腳的,只有今日一同來過這里的人。本公主絕不可能謀害太子妃,此事就由我來處理。今日定要查明真相,還太子妃一個公道,給太子一個交代?!?br/>
秦淮召集了所有今日一同來的人,除了這三位還有他們的貼身侍婢,馬車車夫,以及隨行的護衛(wèi)們。
這個時候她能相信的人不多,之所以先排除了皇家別院的這些人,是因為這些都是老面孔了,她更傾向于是外頭有人要對宣紙動手。
“妾身絕不可能謀害太子妃,請公主明鑒!”
顏碧玉是第一個攜著侍女們跪下的,而她也是秦淮最不懷疑的人。
以她的能力和膽氣,做不出這種沒腦子的事。
接著洛明珠也跪了下來,伸出手指給予辯明:“妾身入伏以來得姑母再三叮囑,一定要替她照顧好皇長孫,妾身愿對天發(fā)誓。”
洛明珠應(yīng)該也不可能……皇后娘娘不傻,洛家沒必要在這個檔口作祟,萬一被查出來了,豈不是讓洛家陪葬么?
“那你呢!”
秦淮看向一言不發(fā)的俞舊景,目光不善,就像是認定了兇手。
“奴婢不會做這種。”
她突如其來的鎮(zhèn)定讓秦淮感到焦慮,這種情況下,她不該如此神情……
“你不會做?怎么證明?!鼻鼗串斎徊粫嘈?,如果連她都沒有理由,哪還有誰更有理由!
俞舊景繼續(xù)為自己狡辯:“奴婢一直在席上,沒有任何機會接近太子妃?!?br/>
“剝光衣服,搜身!”
“搜身就搜身,為何還要剝光衣服?”
秦淮這才發(fā)話,完顏舊景身邊的侍女就安耐不住,開始頂撞秦淮。
沒錯,秦淮就是要羞辱她。
既然宣紙已經(jīng)出了問題,真兇時一定要抓住的,到一石二鳥更好。
只要把這件事牽扯到完顏舊景身上,她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這是最好的機會!
她瞥了身邊公主府的侍女,這些侍女們連忙撈開衣袖上前,這就要拉開在俞舊景身邊的人。
俞舊景甩開那些人的手,瞪著一雙杏眼,眼里竟然有凌厲。
“公主未免欺人太甚,這兒這么多人,不論男女的。奴婢就算只是奴婢,好歹也是太子府的人,也是太子殿下的人!”
這是用皇兄壓她,可笑。
“還不動手!”
大理寺中不是人待的地方,俞舊景在哪里月余,挨過的打定然是會留下印記的,只要找到任何能證明大理寺逃犯的標致,任何能證明她身份的東西,新仇舊賬就能一起算了。
那些侍女的手剛剛扯到她的衣裳,不知從而突然射來了弓箭,一下就射中了其中一個侍女。
另外的見狀趕緊松手退后,死死的盯著那個侍女的鮮血噴涌而出,整個人癱軟在地上沒了呼吸。
秦淮顧不上反胃,連忙四處查看是什么人!
守衛(wèi)們包括太子府的護衛(wèi)連忙拔刀,將她們幾個保護起來。
這里怎么會有刺客和弓箭手……皇家別院向來是最安全的地方,究竟是誰把這些人帶到這里來的!
不好,宣紙還在偏廳客房里!
“快!快去太子妃是否安好!”
大呼之后就怕完顏舊景跑了,秦淮拔出之前顧白修送給她的匕首,一下抵住了完顏舊景的脖子,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捏住了她的下巴。
“究竟是不是你!”
“公主您在說什么?”
完顏舊景故技重施,眨著一雙眼睛回望秦淮,這一雙眼睛宛如蓄滿了魔力,正在一點點侵蝕……
不,不能看她!
這個女人的眼睛會殺人!柳宴心上次就是這樣才差點中招的!
秦淮立刻別開了目光,匕首已經(jīng)刺破了她的脖頸,“完顏舊景!你別裝了,我們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
道出這個名字,顏碧玉和洛明珠一瞬間就明白了。
可這個女人不應(yīng)該早就死在了大理寺的最深處嗎,又怎么會搖身一變,來到了太子府中!
身份被戳穿了,完顏舊景索性不裝了,她勾唇一笑,佯裝漫不經(jīng)心。
“原來公主言語相激,就是為了逼我現(xiàn)身啊。”
果然,果然承認了!
準備毒害宣紙的人就是她!
“蟄伏了這么久,前功盡棄的滋味好受嗎?”
秦淮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促使她的目光看向別處。
但這樣的架勢絲毫沒有讓這個女人改變態(tài)度,她冷哼道:“前功盡棄?公主費盡心思從云州回到潯陽,苦心周轉(zhuǎn)回復(fù)公主之位,若您有事才叫前功盡棄?!?br/>
好啊,這種時候了還敢如此囂張!
秦淮剛要給他點顏色看看,突然就有一個人影,出現(xiàn)在了不遠處。
這個人穿著紅色的衣裳,面帶笑意,衣角上似乎孩繪畫著什么眼熟的圖案。
姜鵠!
她也在這里?
“公主您還是省點力氣吧,這里已經(jīng)被我們的人包圍了,你們是逃不出去的。”
姜鵠手中沒有任何兵器,因為她不懂武功,可她的身后卻有無數(shù)的黑衣人都帶著弓箭。
中計了……
“公主您這么聰明,倒不如早些與我們合作。反正你也不是真的皇室血脈,只要我們大計得成,公主之位又如何?我們修羅門連女帝職位都可許諾?!?br/>
放肆!
他們竟然敢這么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