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初春。
初春的夜色還有一些涼意,帶著點萬物復蘇的青春活力。
莫云霆靠在窗邊,冷風一陣陣往房間里吹。
他手邊擺著好幾個空蕩蕩的啤酒瓶。
一般而言,他不怎么喝酒的,因為酒精會麻痹人的意識,印象中他喝醉的次數(shù)更是寥寥可數(shù),可是如今這東西他卻覺得還是不錯的。
尤其是當臨睡的時候。
別墅里的其他傭人他都趕走了,偶爾會有鐘點工過來幫他收拾家務,但那些人統(tǒng)統(tǒng)不行上二樓。
只能在一樓待著。
二樓里,有他和容安安的回憶,也有……容安安留給他的東西。
是一封信。
那天,她從餐廳走的時候留下一個手袋,手袋里有一封她的親筆信。
信封上寫著――
【莫云霆,親啟。
莫先生,如果你能看到這封信,那就代表我已經走了,請原諒我以這種方式離開你,因為我不知道到底該如何面對你,面對充滿謊言的生活。
我是一個樂觀的人,面對愛情我也曾經憧憬過。
但我所有的不幸,仿佛都是從四年前開始的。
四年前,爺爺去世,為了讓我后半輩子衣食無憂,他促成了我和莫少麟的婚事,但偏偏婚前失貞給你,還有了小驍。
不管你是被莫尚堯陷害也好,還是有意也罷,總之,那是一個噩夢的開始,代表著我愧疚的開始,我愧對少麟,他也痛恨我毀了他的幸福,于是,我們在兩個人的彼此怨懟中生活。
人前,我是光鮮亮麗的莫家孫少奶奶,人后我變得自卑、怯懦,在所有人面前都抬不起頭來。
莫老爺子對小驍?shù)暮酶屛矣X得慚愧。
直到,你的出現(xiàn)……
我曾經一度以為大概是我上輩子做了無數(shù)件好事,所以這輩子才可以遇到你,拯救我于水火之中,但事實上,這都是一個又一個的謊言。
你們喜歡戴著面具做人,而我,傻傻的分不清你們到底什么是真心、什么是假意。
你說,以后不會有欺騙。
你也說,相信我和戰(zhàn)擎是清白的。
可是,小驍是你的親生孩子,真相是我偷聽到的,
可是,你卻趁著我孕檢的時候偷偷做了羊水穿刺檢查DNA,大抵你從來都沒有真正相信過我,你相信的只有那些蒼白的證據(jù),代表著我沒有懷著戰(zhàn)擎孩子的證據(jù)。
也或許像莫舒涵說的那樣,你只是為了小驍才跟我在一起。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我也變得不再像以前的我,你對我撒謊,我對你獻媚,這樣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只是簡單的平凡。
而你的戰(zhàn)場在莫家,你注定是莫家的莫云霆,這輩子都不會平凡。
我的人生是失敗的。
前二十年,我不諳世事。
后來這短短五年,我卻像是經歷了平常人的一輩子,耗盡了我所有的心力,你的父親更不會允許我這樣的人成為你的拖累,你的負擔。
所有人都在指責我,讓我離你遠遠的,而我一次次罔顧他們的建議。
但現(xiàn)在……
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你。
也不懂,你這樣生活有什么意思?
你其實大可以質問我,孩子到底是誰的?而不是一方面信誓旦旦的說相信我,另一方面卻把我困在別墅,背著我偷偷查我。
最后,我不是傻子。
我知道老管家和傭人都是你的耳目。
他們告訴你我每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見了哪些人,一開始我以為你是擔心我懷孕照顧不周,但細思之下,我才恍然大悟,我的枕邊人從來沒有對我交過心。
我唯一能說的只剩下:人為什么要活得這樣恐怖?
莫先生,再見。
愿你善待小驍?!?br/>
那幾張薄薄的紙頁上還有被淚水氤氳過的痕跡,每當他想起這些內容,臉色都蒼白的可怕,心也涼得可怕。
她沒有說錯,他生性多疑,尤其是看到戰(zhàn)擎和她的大尺度照片之后,的確有過懷疑孩子不是他的,因為莫老爺子一貫是不會給對手留下反擊的機會。
他既然要做,那就會做到天衣無縫……
漸漸地,莫云霆閉上眼,所有的喜怒哀樂都慢慢消失。
活到他這個份上,還有什么該喜怒的呢?
到現(xiàn)在為止,容安安已經失蹤兩個月,警方所能找到的,也只是從那輛墜河的車中撿到的一些破碎的衣物而已,這就是她全部的遺物。
律師甚至提醒她,失蹤兩年后,他可以憑著這些東西去辦理她的死亡證明。
是他害她墜河,但法庭只判定了肇事司機的罪錯,他則逍遙法外,連賠償都顯得無力,因為,莫老爺子不會允許。
一尸兩命,就這么蓋棺定論了。
因為她已經沒有親人了。
甚至,沒有人來討伐他,沒有人來指責他。
他又變成了那個莫家的莫云霆。
――
莫老爺子的病情越來越嚴重,趁著還沒入院,他召開了莫氏最重要的股東大會。
首先是莫家各個高管闡述近期來自己的工作進展。
當莫尚堯和其他人上臺講完之后,莫云霆才面無表情的上臺闡述自己最近的工作情況,因為沒有負擔,他的工作做得很好。
所有人都拍掌稱贊。
有人在臺下竊竊私語。
“看來莫三少在工作方面確實更勝一籌,哪怕他太太出了那么大的事,他才休息了一兩個月,就跟沒事人一樣了?!?br/>
“你這話說的有些缺德了啊,人家也不想出這種事的?。 ?br/>
“以后這話少說,我聽說莫老爺子已經寫好了遺囑,馬上就要公布了,萬一以后莫三少管理莫氏,你這不就是找死么?”
“呸呸呸,我這張破嘴!”
上午的會議開完,下午時分,莫老爺子就帶著律師宣布遺囑。
莫家所有人都在場,包括莫少麟以及莫少麟的一對雙胞胎孩子。
大少爺莫尚堯的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冷笑,他曾經旁敲側擊過,莫老爺子說莫云霆在容安安死后就跟沒了魂一樣,哪怕他后來做的再好,莫老爺子都不一定會把莫家交給他。
律師開始宣布財產分配。
有關莫老爺子的不動產、股票、債券等等都大抵平分給了莫尚堯、莫云霆和莫舒涵,而莫少麟則看做是莫尚堯一脈。
接下來要宣布的就是莫氏相關的股權分配了。
“……本人名下莫氏集團股份共計百分之八十九,于15年前贈予長子莫尚堯百分之十,10年前贈予次女莫舒涵百分之十,四年前贈予莫少麟百分之十,半年前贈予三子莫云霆百分之十,現(xiàn)如今剩余股份百分之十分配如下,長子莫尚堯和莫少麟共計百分之十,次女莫舒涵百分之十,三子莫云霆百分之三十九……”
律師還沒有讀完整份遺囑,莫尚堯已經冷笑一聲:“我是不是聽錯了?爸,你分明說過云霆不適合繼承集團!”
現(xiàn)在竟然給了他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
他們其他兩房,竟然加起來一共才百分之四十!
分明就是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