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炎陵心潮起伏,目光漸漸柔和。他仍記得,在扮了家家酒后,第二日他起身時,她也曾如此,迷糊著握住他的手指,不舍得他離開。
他的棠棠??!
秦炎陵躺了下去,將手枕在她頸下,緊緊地摟住她,閉上了眼,享受這一刻的溫馨。一夜的歡愉,消耗了他不少體力,雖有疲憊,但此時毫無睡意。
【叮咚!秦炎陵怨氣值-30。當前怨氣值69,情意值100!】
【“看吧,我就說這貨是禁欲太久,才會有一波怨氣?!笔捛嗵拿雷套痰?,“釀釀醬醬一夜,便減了30,而且,他開了一回葷,往后怕是要夜夜笙歌啦~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分明是你剛剛的舉動,勾起了他心里的溫馨記憶?!?66一臉冷漠,“你也別太高興,他的怨氣值總來回升降,又不是第一回了,說不準待會便會升上去?!薄?br/>
【蕭青棠斜睨它:“6啊,你最近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經(jīng)過這一夜,秦炎陵想通了,既然放不下、舍不得她,那便尊崇本心,用盡全力留下她。
那么,她騙他的目的,想從他身上得到的東西,便是他的籌碼,能以此作為要挾,留她在他身邊,一生一世,永不相離。
只可惜,他至今不知,她騙他是想要什么……他唯有一步步試探,揣摩她的心思。
二人相擁而眠,不到一個時辰,便有人輕聲而入,側(cè)身站在床前,隔著帷幔低語:“陛下,今日可早朝?”他心有惴惴,昨晚陛下情緒失控,整個皇宮都有耳聞,皆有所猜測,而近身侍奉的內(nèi)侍,自然知道這一夜發(fā)生了什么,哪敢入內(nèi)打擾。
秦炎陵睜開眼,深深望了眼蕭青棠,便輕輕地抽身而出,舉止間輕柔緩慢,盡量不出大動靜,以防吵了她休息。在洗漱用膳、穿戴整齊后,他吩咐道:“杜勵留下,保護姑娘?!?br/>
寢宮安靜下去。床上,蕭青棠醒來,想要坐起,奈何渾身酸軟嬌無力,臉蛋紅了紅,心緒百轉(zhuǎn)千繞,又是喜悅又是酸澀,一時之間百感交集。
經(jīng)過昨夜,還跑不跑,離不離開?
她猶豫不決。憑本心,她是想留下的,但二人誤會極深,秦炎陵心里又橫亙著一根刺,且十三年過去,他秉性與以往有異,一言一行里,哪有當年的模樣?她的炎哥哥,一直寵著她愛著她順著她,哪里會舍得殺她傷她強迫她?
她喜歡的、熟悉的那個溫潤靦腆的少年,終究被歲月消磨,再不復昔日輪廓。當然,這是她的責任,是她親手毀掉了他,讓他變成今日的模樣。
還要留下來找罪受,傷人傷己么?
“煩!”蕭青棠嘀咕一聲,勉強翻身睡過去,昨夜折騰壞她了,實在是累得虛脫,便是要逃離皇宮,也得先養(yǎng)足了精神。
在她放松心情、開開心心休息時,秦炎陵坐上鑾駕閉目養(yǎng)神。旁側(cè),杜峰回稟道:“陛下,臣昨夜盤問過西蒼王子,因他對姑娘印象深刻,倒也問到不少細節(jié)。在十三年前,姑娘前去落霞山看凰羽花,偶遇山賊,被西蒼王子救下……”
落霞山、凰羽花……秦炎陵容色微動。
時隔太久,那日的天氣如何,他已忘卻,只記得他坐在椅上看書時,棠棠跑來尋他,一扭身坐在他的腿上,雙手攬住他的頸,眼睛亮晶晶如星辰。
當時他心跳如擂鼓,臉色微微泛熱,一動也不敢動,“成何體統(tǒng),快下去!”
“就不!”棠棠笑嘻嘻道,且扭了下小蠻腰,蹭了蹭他,眨巴著眼,“除非,你親我一下?!?br/>
迫于無奈,實在怕人撞見,他便微微傾身,目光左右瞟了瞟,像是在做賊一樣,蜻蜓點水般,在她臉頰上親了下,目光撲閃著,完全不敢看她,“行了嗎?”
猶記得,棠棠咯咯直笑,一把搶走他手里的書,俏皮道:“炎哥哥,你真可愛,居然臉紅了?!彼粋€轉(zhuǎn)身,裙擺飛揚,如一朵盛開的花,明艷嬌俏,“你看什么書呢?咦,這是什么花?”
聞言,他飛快看去一眼,回道:“凰羽花,生在向陽地,一般長在山峰上,在秦嶺落霞山上,有一片凰羽花海,風景最是綺麗?!?br/>
“那我們以后去看,好不好?”棠棠一臉期盼,“去落霞山,看凰羽花開?!?br/>
至今,他仍舊記得,那日自己悸動的心,那日嬌俏可人的她。
秦炎陵微微失神后,便回轉(zhuǎn)過來。杜峰的聲音輕緩,如涓涓流水:“姑娘看完了凰羽花,婉拒西蒼王子的相陪,獨自一人前去圣雪峰……”
他復又一怔,彼時腦海里,回蕩著棠棠昔日的話:“炎哥哥,我聽聞在圣雪峰上,生長有一株雪蓮,只花開一個時辰,等看了凰羽花后,我們就去見識天山雪蓮,說不準能碰到它花開?!?br/>
秦炎陵的手握緊,在與他決裂后,棠棠去了落霞山、圣雪峰,那是昔日,兩人約好一起去的地方。
杜峰繼續(xù)道:“但在途中,姑娘又遇上山賊,暗里守衛(wèi)的西蒼王子雖阻攔了賊子,但也與姑娘走散。他前往圣雪峰,一路尋找著,但沒有找到姑娘。陛下,臣懷疑,山賊乃刺客假冒。”
秦炎陵面色一冷,問道:“太后那邊,查得如何?”若那時真有刺客,必與太后有關(guān)。
“陛下,臣不便硬查。”杜峰抱拳道。對于西蒼王子,他倒不必客氣,但太后不同。
秦炎陵默了陣,語氣冷冽:“查,不用顧忌!”當日,棠棠是有孕在身的,但今日卻不曾提及兩人的子嗣,那便證明孩子已經(jīng)……而這,與太后脫不了干系。
蕭青棠一覺睡醒,天色已黑,當即喚了人來,洗漱后用膳,一問之下,才知在今日,秦炎陵已下了旨,封她為德妃。
她怔怔不語,腦海里有什么一閃而過。
“棠棠,你是我唯一的妻!”
東皇國的圣上,他的妻子,應(yīng)當是皇后,而不是德妃。
【“啊啊?。【尤皇清?,居然封號為‘德’,他在羞辱我么?”蕭青棠磨牙。】
【666:喜聞樂見、幸災(zāi)樂禍?!?br/>
【蕭青棠氣鼓鼓,“不行,我要逃,與人私奔,氣炸了他!”】
【666驚恐:“別,忍忍,要以任務(wù)為重啊!”】
蕭青棠一面扒拉著飯,一面尋思著,該如何逃離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