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鋸子,鑿子,斧頭這些還有得用,鐵珠子,鑄鐵圓筒,弧形鐵板,還有這鍋干啥用的?”
許春茂拿起其中一張紙,百思不得其解。
這張單子上面正是陸簡明交給鐵匠鋪的那張單子,一字不落。
“另外還委托鐵匠鋪購買鐵砂,木炭等物,這要親自打鐵么?”
一想到陸簡明那白凈的皮膚,許春茂搖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
許春茂揉揉腦袋又拿起另外一張清單,更看不懂了。
“石蜜六十斤,芒硝十斤,雞蛋,生姜,橘皮,醬油,石灰……啥?還有麥秸稈?”
這張單子上面大部分是陸簡明今天去市場買的,還有少部分是郭盼清單上記載的東西。
里面要么是藥,要么是吃的,要么就是尋常都能看到的秸稈。
許春茂一頭霧水,將這些東西怎么都聯(lián)系不到一起。
越是這樣,許春茂就越想知道陸簡明在那座宅子里面搞什么鬼。
“查!他總不能造一樣看不見的東西出來?”
許春茂眼神里閃過一道狠戾:“另外,那個馬超不是嘴硬啥都不說,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別怪咱不客氣了……動不了那小子,還動不了他?”
……
黑炸藥無非就是硝石硫磺和木炭按比例混合而成。
如今硫磺和木炭都是現成的,就剩硝石的提純了。
據說再往里面按比例加點白糖會有奇跡。
所以陸簡明將制硝和制取白砂糖同步進行,他把兩天的活壓縮到了一天。
受了刺激的陸簡明此刻更加深刻地理解了共和國剛成立的時候那些老一輩人的那種使命感。
這種使命感讓陸簡明干勁十足!
這邊的鍋里還在咕咕咕地熬制著硝石溶液。
那邊陸簡明就在另外一個鍋里準備將石蜜加熱成膠狀。
旁邊還準備了好大一鍋加了石灰草木灰的黃泥湯和塞滿木炭秸稈棉布的漏斗!
不遠處還有一個奇怪爐子正在加熱一壺水,水壺的壺嘴連著一根銅管導入了另外一個方形的爐子里面。
方形爐子里裝的是木炭,這是為了制取吸附性更強的活性炭,而活性炭是制取白糖的關鍵。
富長安則賣力地將所有硝石碾成粉末。
任強虎負責各個爐子的火不要滅。
好在這后院子足夠大,現場雖然凌亂但也鋪的開。
除了陸簡明自己清楚要干什么,任強虎和富長安倆都是一頭霧水,陸簡明讓他們干什么他們就干什么。
“陸公子,歇會吧!”
任強虎擔憂地看著自從回來后一直沉默寡言的陸簡明。
“無妨,咱們爭取在天亮熬制出第一鍋硝來!”
話音剛落,在任強虎和富長安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陸簡明將滿滿一鍋糖漿倒入了黃泥湯。
暴殄天物啊!
要知道那時候石蜜一斤要十六文錢,尋常百姓一年到頭都吃不上一口。
就被陸簡明這么霍霍了。
這一鍋起碼要三十斤石蜜了,大概將近半貫錢了。
要知道普通百姓家庭一年收入也就四五貫的樣子。
這讓任強虎和富長安痛心疾首。
陸簡明卻放下那堆黃泥糖水攪拌幾下后交給了目瞪口呆的富長安繼續(xù)攪拌。
陸簡明又對任強虎招呼道:“別發(fā)愣,快幫我把這鍋硝抬一下!”
兩人將另一口鍋里熬制了三回的硝汁再次澆到漏斗上,這時瓦盆內的硝水變得更加清澈了。
“接著熬!”
這第一鍋硝只用了四分之一的硝石。
這意味著如此繁瑣的熬制過程還需要進行三次。
這將是一個不眠夜。
經過一個通宵加上一個白天的努力后,六十斤石蜜變成了二十斤白砂糖,三十斤硝石提純出二十五六斤白花花的硝。
至于剩下的十斤硝石粉,陸簡明打算找個機會當著都護府其他人的面溶于水中給種土豆的花盆施肥用,好掩人耳目。
原料準備妥當后就是按比例混合硝硫磺和木炭了。
三十多斤最佳配比的黑炸藥就此問世。
但是這還不是威力最大的黑火藥。
想要讓黑火藥的威力發(fā)揮到極致還需要將粉末狀的黑火藥顆?;?,以及在顆粒化的黑火藥里最后加入一定比例的白砂糖。
篩子,雞蛋派上了用場。
自從品嘗了從黃泥糖漿中解析出來的白砂糖之后,這一次看到陸簡明將半盆雞蛋清倒入混合后的黑火藥,富長安和任強虎情緒穩(wěn)定多了。
造粒很簡單,就是將用蛋清攪拌后的黑火藥用細篩子搓。
就和搓土豆絲一樣。
最后一道工序就是在熱炕上烘干這些細小顆粒。
不出意外,又是忙碌的一宿。
“這位陸公子來歷雖然不明,但是心系咱大唐,不似作偽!”
睡不著覺的安西大都護郭昕在郭威的陪同下來到了挑燈夜戰(zhàn)兩天了的院墻外面,聽著里面忙碌的聲音,欣慰地笑了。
“也罷,有些事搞那么明白干什么!只要他真心幫咱,咱也不能寒了他的心?!?br/>
郭威猶豫片刻道:“阿爺,前天下午那場刺殺某查看了,不是針對盼兒的,當時盼兒坐在外面,要是針對他的話,那兩把八石的硬弩當場能要了他的命?!?br/>
“本王曉得,突然出現的陸公子連殺回鶻數人,鋒芒畢露,讓回鶻人不安了!”郭昕搖搖頭,嘆了口氣道,“還是年輕人,年輕氣盛,受不了氣!”
郭昕看起來對任何事波瀾不驚,但是卻對安西都護府發(fā)生的事了如指掌。
郭昕沉吟片刻,下令道:“將警戒人員增加一倍,警戒線往外擴,任何人不得靠近這座院子!”
傳令兵得令離去。
郭昕扭頭轉向了郭威,憂心道:“你還不打算返回榆林,如今吐蕃大軍調動頻繁,這場戰(zhàn)事怕是無法避免,榆林需要你坐鎮(zhèn)?!?br/>
郭威尷笑道:“再等一天,就一天……希望那小子別讓咱失望!”
陸簡明閉門造車第三天早晨,這座被圍得水泄不通的唐朝建筑風格的院門終于打開了。
兩宿沒合眼的陸簡明對門外守著的郭昕親衛(wèi)道:“去通報大都護一聲,可以開始狩獵了!”
“喏!”
那護衛(wèi)往院子里瞄了一眼轉身離開。
那院子里并沒有什么異常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