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瑤并未多看季景珩一眼,匆匆行入殿中。
酒氣撲鼻。
偌大的宮殿像被人從中間劈開一般,硬是鑿出了個酒池,幾個貌美的婢女正驚慌失措地從中穿行,時不時的,還回頭一望,尖叫出聲!
“嗖!”
蹴鞠襲向婢女的面頰!
婢女嚇得花容失色,整個人都癱軟在地。
千鈞一發(fā)之際,云初瑤黑眸微閃,飛身上前,直接抬腳,狠狠地踢向了身前的蹴鞠,硬是將其踢向?qū)γ妫?br/>
“好球!”
晉帝大笑一聲,踢過一球!
殿內(nèi)越發(fā)熱鬧!
也許是時辰尚早,晉帝還沒來得及暢飲,人倒也算是清醒,只踢了兩個來回,他就擺了擺手,說:“我兒大病初愈,可不能累壞了身體,蹴鞠先收起來,改日再戰(zhàn)!”
云初瑤熱了個身,也出了層薄汗,臉頰都泛起了紅,聞言笑道:“父皇的球技越發(fā)精湛了?!?br/>
“是嗎?”
晉帝大笑:“朕倒覺得是小長樂進步神速呢!”
他不過四十出頭的年紀,還不算年長,卻已經(jīng)兩鬢斑白、滿身暮氣,唯有一雙鷹眼還帶著他年輕時的冷酷銳利,尋常人見了,只覺得他可怕異常,云初瑤卻只覺心酸。
“……是父皇和武師傅教得好。”
她說。
“武師傅?”晉帝嘖了一聲,顯然不信,隨口道:“他那三腳貓的功夫,可沒這個本事,要朕說,還是你天資高、夠聰明!”
云初瑤黑眸微閃,心中閃過一個念頭,當即小臉兒一仰,有些不服氣地說:“父皇,我的武師傅厲害著呢,什么飛檐走壁、百步穿楊,全都不在話下!”
“哈哈!”
晉帝長袖一揮,不屑道:“這算什么!宮中的禁衛(wèi)哪個做不到?”
“真的?”云初瑤一臉好奇:“誠如父皇所說,武師傅功夫一般,那這皇宮之中,哪一個才算是真正的高手呢?”
晉帝長眸微瞇,目光鎖定到了云初瑤的臉上。
云初瑤一臉無辜。
“嘖?!?br/>
晉帝輕嗤一聲:“你個丁點大的小人兒,也跟父皇耍起小心機來了?”
云初瑤臉一紅。
她這滿打滿算都二十幾歲的人了,為了能有一個武功高強的武師傅,還要跟父皇撒嬌賣萌,實在是為難她了,也好在云初瑤不是個臉皮薄的,哪怕被晉帝戳穿了內(nèi)心的想法,她也不覺羞臊,只嘿嘿一笑,說:“兒臣的小心思果然瞞不過父皇?!?br/>
“罷?!?br/>
晉帝頷了頷首:“你想學(xué)武,朕也不攔你,等你病好了,就去太學(xué),同你那幾個皇兄一起練去吧,哪天后悔了,可別找朕哭鼻子,朕忙得很!”
太學(xué)?!
云初瑤心下大喜!
皇室出身的皇子皇女都要進太學(xué)學(xué)習(xí),不同的是皇女要學(xué)琴棋書畫、禮儀女紅,皇子們學(xué)的卻都是君子六藝、箭術(shù)兵法!
那些教導(dǎo)皇子的大師傅自然也都是精英中的精英,遠非云初瑤的武師傅可比,她若真能入太學(xué),也就可以彌補自己前世在騎術(shù)和箭道上的遺憾了!
簡直是意外之喜!
“怎么?”晉帝瞥她一眼,冷聲說:“你不就是想要個好師傅嗎?朕應(yīng)了你,你反倒還猶豫上了?”
“不猶豫!沒猶豫!”
云初瑤笑彎了眸子,立馬道:“兒臣這不是太開心了嘛!”
晉帝微微抬眼,黑漆漆的眸子落到了云初瑤的臉上,定定地看了她好一會兒,才聲音低啞地說:“朕怎么覺得小長樂病了以后,竟變了許多呢?”
云初瑤心下一凜!
自己莫不是太得意忘形了,竟讓父皇看出了不對來!
她黑眸微閃,立馬壓下心底的喜意,癟了癟嘴巴,小聲說:“父皇,兒臣總要長大的嘛,再說,任誰經(jīng)了前天那一遭,也不可能……”
話沒說完,云初瑤就有些說不下去了,咬了下櫻唇,聲音更小了:“總之,兒臣長大了!”
看似執(zhí)拗,卻也幼稚。
晉帝果然沒有懷疑什么,聞言,輕笑出聲,連道:“好好好,朕的小長樂也長大了,是個大姑娘了!”
云初瑤:“……”
這不是哄小孩兒嗎!
雖說她確實是在裝嫩,但被晉帝這么一說,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不由得有些臉紅,說:“兒臣再長大,只要還在父皇的跟前,就還是個小孩子?!?br/>
晉帝心情大好,道:“說吧,你這小孩子還想要什么?朕都依你!”
云初瑤一愣。
“不是要為外面的兩個小畜生求情嗎?”晉帝瞥了云初瑤一眼,冷哼一聲,說:“朕這就下旨讓他們歸家,如何?”
“父、父皇?”
云初瑤張了張嘴,有些呆:“……您都知道了啊?!?br/>
“呵?!?br/>
晉帝扯了扯嘴角,眼底浮起一抹厲色,表情也是難得的陰郁,一拂衣袖,寒了聲音:“太子親自找的你,你豈會拒絕!”
果然!
父皇對皇宮內(nèi)的把控還是很嚴、人也比她想的還要清醒!
云初瑤心中驚喜,面上卻有些慌張,連忙搖頭,急道:“父皇,您誤會太子哥哥了,他沒想為宋清歡求情,只是、只是來長樂宮看望兒臣罷了!”
晉帝有些恨鐵不成鋼:“你??!”
云初瑤心酸。
父皇待她好,她明白,可她也不傻,自然知道晉帝能往東宮安插人、東宮的人也會滲透養(yǎng)心殿的道理。
而她現(xiàn)在羽翼未豐,還不能跟太子撕破臉皮,只有暫時裝傻,才能保全自身、發(fā)展勢力。
同時,也不惹人懷疑。
“父皇,”云初瑤眼圈微紅,小聲說:“兒臣知道您心最軟、人最好了,只是兒臣落水一事,另有乾坤,兒臣想親自去查,宋清歡兩人作為人證,自然不能生病,不然會影響兒臣查案?!?br/>
晉帝一聽,差點兒氣笑了:“你還查案?”
云初瑤點點腦袋。
一臉認真。
晉帝沒忍住,笑出了聲,道:“行行行,你去查罷,朕不妨礙你就是了,等查出了結(jié)果,記得叫朕也聽聽!”
“兒臣領(lǐng)旨!”
云初瑤立馬道。
晉帝斥了聲“油嘴滑舌”,才讓云初瑤退下。
她剛走出宮殿,就聽到不遠處傳來的喧嘩聲,不由得抬頭望去,正好看到幾個宮人攙扶著宋清歡起身的身影,不由得勾了下唇角,心情更好。
嘖。
也不知宋清歡跪了一整日,雙腿還吃不吃得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