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4）余晨

    “當我朝著校園跑道看去的時候，剛好與兩個女孩子的眼睛相對視。但她們隨即臉紅耳赤，沉默的低下頭。但我永遠不會忘記那雙眼睛的，那個有著白蓮般清澈的眼眸的女孩。我依然記得，在我很小的時候，她為了維護她的朋友，竟一口氣把我推向水坑之中，讓我成為伙伴中的笑柄。那一幕清晰好似昨日才剛發(fā)生一樣。奇怪的是，我對她，沒有半點恨意，也絲毫沒有想要報復的想法，我只是經(jīng)常在獨身一人的時候，想起那件事，想起那時她盯著我的眼神。我知道她早已把我忘卻，即便記得，想必也只是一個模糊身影罷了。”余晨坐在教室中，左手托著下巴，想著與葉琳相遇時的場景。

    余晨看向窗外，又想起了那個眼神。他從不知道，那個眼神代表著什么。他也試圖去找尋答案，可是，不知往哪個方向找去。如今，命運的齒輪開始輪轉(zhuǎn)，他和她，竟又相遇在這所高中，他從不相信命運，唯獨這一次，他相信，堅決的相信著。

    臨近傍晚，太陽卻依舊高懸半空，最后一節(jié)課，似乎總是要更長久一些。

    內(nèi)心的躁動翻涌不息，整個人的靈魂好似要被強行剝離一樣，剩下一具軀體，也無處安放。腦海里不斷閃現(xiàn)那個女孩的眼神，好像一把尖刺，深深地刺進他的胸口，奇怪的是他感覺不到疼痛，只覺得自己再無法平靜地思考每一件事。余晨從未感到如此躁動過。

    倘若非要循著這一躁動的心覓跡而去，得到的結(jié)果，便是余晨被葉琳一口氣推進水坑后的那個晚上，他徹夜難眠。然而，那時的他，更多的是疑惑不解。

    “余晨，這道題你來解答。”

    余晨一驚，從座位上條件反射般的彈起來，看看講臺上的數(shù)學老師，又看看黑板上的集合題，一臉茫然。

    余晨從來就不是老師眼中的乖乖孩，在同學眼中，他也是個冷漠、不喜說話的人。除了經(jīng)常和他在一起打球、又剛好在同班的邱暮和靜宇，幾乎沒人和他走的很近。

    對于這一點，邱暮總是希望余晨能夠正視自己的內(nèi)心想法。也許他是唯一一個了解余晨的人。邱暮知道，余晨只是外表冷漠，內(nèi)心的寂寞和柔韌，沒有人看到。這是絕大多數(shù)人不愿靠近余晨的原因。

    靜宇則認為，每個人都有獨自的個性，即便無法融入人群之中，他依然能夠活的快樂且自在。

    老師嘆口氣，擺擺手，示意他坐下。

    余晨的數(shù)學老師姓王，是個五十多歲的男子，兩鬢的頭發(fā)凸顯蒼白，眼角的皺紋略顯密集細長。穿一格子西裝，卻從不打領(lǐng)帶。由于教書時間長，且資歷較深，很多年輕老師也經(jīng)常叫他王老師，聽說還有一部分就是他以前教過的學生。

    對余晨來說，生活總是在籃球場、家、教室三者之間循環(huán)而進。他熱愛籃球，他的書本、房間、電腦屏幕、手機界面、空間主頁……無一不是關(guān)于籃球、關(guān)于nba球星。

    初三的模擬考，為了一場球賽，他決然棄考，跑到學校旁邊的一間小飯館，邊吃飯邊看球賽，一頓小餐，他足足吃了兩個鐘頭多。

    由于飯館在早上期間并沒有多少生意，加上初三的模擬考讓大多數(shù)平時逃課到這里的學生都在此時一一返回學校，老板自然也就沒說什么。

    放學的鈴聲似乎總是能夠在最及時的時刻響起，讓余晨有足夠的時間再去享受一下籃球的快樂。

    不知不覺間，余晨想起了中午那個被他不小心用籃球砸到的男生。

    他覺得，那個男生，也是一個籃球好手。他沒有憑證，他只是這樣想著，并且相信自己的感覺。

    有時候，男生的直覺，一樣不容置疑。倘若有一個男生，和你喜歡同一個人或同一件事，那么，你就會格外的注意他，記得他，他的言行舉止，你似乎總能將他看透——關(guān)于你和他共同的喜好。

    余晨一路小跑到籃球場，又圍繞籃球場跑了二十來圈，算是熱身運動。他的雙眼，就像在等待獵物的蒼鷹的眼睛一般，冰冷尖銳，不放過任何一處縫隙。判斷、掏球、搶斷、反擊、射籃、進球，所有的動作一氣呵成，毫不拖泥帶水。

    正當他露出笑意之際，隔壁的籃球場上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加油聲、起哄聲、喝彩聲，隨后，他看到一個綁著馬尾辮、穿著粉紅t恤的好看女生在籃球場上奔跑，運球、跨下運球，冷不防的踩著三分線將球推出去，一道優(yōu)美的弧線在空中閃過，爾后傳來“嗖”的一聲，應聲入網(wǎng)。周邊觀看的人群又是一陣震耳欲聾的喝彩聲。

    “瑤瑤，你今天很帥！”林城在一旁拍馬屁的說道，手里拿著一瓶礦泉水，笑的很燦爛。

    “我一直都這么帥?！蹦‖幍靡獾幕貞?。

    余晨扔下自己的比賽，站在人群后面觀看這一場個人秀。

    “這是我至今為止所見過打的最棒的女生。她的籃球豪放灑脫，不受拘束，儼然不像是一個女生所持有的風格。我知道，她沒有用盡全力，受限于自己的憐憫，也受限于對手讓她提不起全力出擊。她長得很好看，跳動的小馬尾左右搖擺，偶有幾根發(fā)絲打在她臉上。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將發(fā)絲別在耳后，跑起來，享受球場上的每一分快樂?！庇喑繌娜罕娍谥械弥诉@個女生叫莫小瑤，并記住了這個名字。

    之所以記住，也許是因為，她和他，一樣的喜愛籃球吧。

    比賽過后，莫小瑤和林城一同走在草地上。林城看上去，比贏下比賽的莫小瑤還要開心。莫小瑤說他白癡，林城回應莫小瑤，說她不懂。

    夕陽已經(jīng)西落了，但夏天的天色依舊光亮。晚風徐徐吹來，緩解了莫小瑤的悶熱。她飲一口礦泉水，用紙巾擦了擦有些濕潤的發(fā)絲，雙眸明亮動人，眼神里盡是笑意。

    “——這是我見過最美的天空?！蹦‖幍巧峡臻g，發(fā)表了這么一條說說，還附上了一張照片——澄藍色的天空除了幾片略紅的白云，一望無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