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無恙之人都倉皇的忙著逃命,哪有功夫救人。藍卿若驚慌的撐著木柱站起來,跑到女子身邊嘗試著幫她將倒下的木柱抬起來。瞅著女子看自己時的茫然模樣,藍卿若邊用盡力氣,邊厲聲喊道:“愣著干什么?幫忙啊?!?br/>
妙齡女子渾身一顫,傻愣愣的回過神來,抬起手慌忙的抹了兩把淚水站起來,咬著牙使勁將木柱往上抬,細嫩的肌膚都被磨得通紅。旁邊的藍卿若這一刻慶幸自己苦練這么多年的力氣,不然憑借她們兩個女子要將這環(huán)抱的大木柱子搬開,根本無可能。
木柱被兩個人合力推到一邊,妙齡女子被自己的勁道反彈險些跌倒。藍卿若則連忙扯了女子一把蹲下身子,伸手探著男子的鼻息。
手指上的微弱氣息,讓藍傾若心里松了口氣。
還好,還有氣,沒白費這番功夫,放松下來的藍傾若,帶著妙齡女子合力將男子攙扶到一旁安全的地方,囑咐女子照顧好他,檢查他的傷勢,繼而轉身鉆進破廟的廢墟中繼續(xù)查看還有沒有生還者,盡自己所能的想辦法將他們移出來。片刻之后,疲憊的她自己也脫力癱坐在地上,不停的喘息著擦拭額頭上流出的汗珠。
“他們并不會感激你?!敝赡蹍s冰冷的聲音從角落的方向傳來,讓藍卿若不覺抬首。
方才那個年幼的男孩竟然沒有隨著大家一起跑出去,而是靜靜的留在角落,而他的那方天地仿佛沒有影響,依然穩(wěn)固。比起慌不擇路被絆倒踩踏,或被木屑刺中,木柱壓住的人來說,可謂幸運。
“什么?”藍傾若有些困惑的看著孩子,隨后才反應過來那個孩子說的是什么。
男孩伸出手指著那個最初被藍傾若救出來的男子,那個男子還在昏迷,身旁有著妙齡少女正在照顧,語氣帶著幾分的薄涼?!八谋臣构菈核榱?,就算活下來大概修為也會散去,修仙是萬不可能了?!蹦泻⒖恐鴫Ρ谕焐系男浅剑俅伍]上眼眸?!靶逓楸M廢,大概比讓他死更難受?!?br/>
果不其然,男子沒過一會就蘇醒,剛剛一蘇醒就試圖活動下肢的他,察覺到自己無法凝聚修為,心驀然涼了半截,臉上浮現(xiàn)悲苦之色,仿若瞬間老了數(shù)十年,不顧身體的疼痛狠狠的垂著廟宇的地磚,紅色的血跡沾染了廟宇的地磚,憤恨而絕望?!盀楹挝疫€活著?像個廢人一般?!?br/>
這一刻,藍卿若終于相信對男孩的話,修士失去修為恐怕比要了他的命更難受。這世道真是奇了,俗話說: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修為散去,重新再練就是了。退一萬步說,就算不能再修仙,就算最終難逃半身殘疾,做個鋤強扶弱的江湖俠客也不錯啊,生命只有一次,失去就將永不重來。
就算其他人修為有成,要想白日飛升擺脫輪回談何容易。三山五岳,洞天福地修仙之人眾多,真能窺得天道者寥寥。世人終有輪回往復之時,待陰間相逢還不都是一樣。
“哥,哥!……只要活著總有機會的,你別這樣對待自己,別這樣……仙人,對了仙人!哥!咱們上昆侖求仙人,仙人們一定有辦法可以幫你的。”看著兄長如此頹廢,妙齡女子的心宛如被火焚一般。
藍卿若聽著她勸解著,心中不免有些感概。就算救助那男子得不到片語感激,她也未曾后悔,讓她動容救助的人是這女子而非旁人。兄妹至親,骨肉之情總是如此讓人心向往之,也總能讓人心軟。
地上還有氣息的人,她都細細檢查過,雖不致命卻傷勢非輕,就算不留下疾患,短時間內也沒有辦法清醒過來。
閉眼的男孩似乎感應到什么似的,睜開眼瞅著天際,琥珀色的眼眸閃爍著另類的光澤。藍卿若站在他旁邊,自然也注意他的視線,剛仰頭便看見一道藍影從高處飛過。
御劍飛仙,是昆侖山上的修仙之人。看樣子,方才的兩名男子成功了。
幾乎在下一刻,耳邊便響起了妖獸憤怒的嚎叫之聲。男孩唇角勾起微笑的幅度,站起身來朝著嚎叫的方向奔去。
這孩子這么著急是去干什么?感受著大地因激烈打斗而引起的震動,藍卿若眸光掃著不遠處地上的兄妹,也跟著男孩的腳步朝著嚎叫的地方跑去。
遠處冒著幽藍色的光芒,一道御劍身影懸于空中,漫天飛舞的劍氣縈繞再妖物的四周。妖物狠狠得垂打著地面,震得大地裂開一條口氣,張著大嘴,似乎下一刻便要將人吞噬。
男孩望著天際,臉上露處難得的欣愉,一時之間竟然忘記自己身處纏斗的范圍之內,自顧呢喃著:“昆侖御劍。不枉我……”
眼見怪獸的翅膀煽動著,憤怒的將妖氣朝著空中的藍影反撲過去。妖氣濃郁,顯然已是最后一搏,藍卿若剛趕到時就已察覺到危險,剛想往后躲開妖氣蔓延所帶來的侵蝕,就看見前方的男孩毫無所覺,不知躲避也不知抵抗。時間一觸即發(fā),藍卿若感覺自己連提醒的時間都沒有,身體卻先于理智做出判斷。也不知是運氣好,還是危難關頭爆發(fā)的潛力,竟然在妖氣撲過來之前攬起男孩往側邊倒去,兩人重重的摔在地上,聽著身上傳來‘嘎吱’一聲,左肩骨即刻麻痹得毫無知覺。
藍卿若護著男孩臥倒在地上,瞅著不遠處的妖物被條條的藍色氣漩緊緊鎖住,最終消失無蹤。而收服它的昆侖弟子并無片刻停留,宛如流星消失于夜空之中?!澳銢]事吧?”
“……多管閑事?!蹦泻⒄酒鹕碜永淅涞某蛑?,薄唇輕抿著,朝著結界附近的大樹下走去,然后坐著休憩,看模樣是想等到清晨結界打開。
藍卿若聽著這句話頓時一滯,剛想起身便感受到左手臂劇烈的疼痛,應該是骨折了。痛楚的咬牙狠心動手將錯位的骨頭擰過去,蒼白的臉上溢出冷汗,不自覺的痛吟出聲。她低眉休整之時,樹下的男孩目光似乎讓她這邊掃了一眼,卻在她抬首的剎那凝目轉頭,但那一抹擔憂之色卻慢一步被她瞅到,不禁心下暗笑。
稍微動了動手臂朝方才妖物消失的地方走了兩步,紅色的血漬與碧綠色的仿若粘液滿地都是。藍卿若看著青衣的男子滿臉死寂的將富貴裝扮的男子抱起,華麗的錦緞已經破敗不堪,他的手靜靜的垂向一邊,不知何時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方才還一同說笑,意氣風發(fā)得引開妖物讓大家逃生之人就這樣墮入輪回,讓她心中不由的一緊。
卻說昆侖仙山之上,昆侖掌門莫染塵聽完門中弟子稟報鳳仙鎮(zhèn)妖物一事,緊蹙的眉頭一直未曾舒展,水藍色的外袍隨風擺動。
昆侖大弟子立在昭臻立在他身后恭敬拱手,“師父,‘風貍’此類妖物一般不敢肆意在昆侖山腳出現(xiàn),莫非是魔界的伎倆?”
“未經查實,暫不得知,卻不得不防?!蹦緣m并不擅自判定此事,只是擺擺手說起另一件事?!罢颜椋氯腴T的弟子可都安排妥當?”
“謹遵師父之命,弟子與翊素師妹已將他們安排在玄機后殿?!睂Υ耸抡颜椴豢芍^不謹慎。無論魔域或是魔界素來都對昆侖虎視眈眈,這些從山下接來的弟子不但是未來的師弟師妹,背后還有修仙氏族。稍有不慎,昆侖結盟之舉將會毀于一旦。
莫染塵靜默片刻之后,轉眸?!盎瓷缴蚣胰耘f沒有消息?”
“是?!闭颜槿鐚嵎A報,早些時候昭琛師弟從鳳仙鎮(zhèn)將他們接上來時,他心中何嘗不想見到沈家之人,但終究事宜愿為。“或許沈家之人這一次仍舊去了蓬萊仙境?!?br/>
昆侖日月、蓬萊仙境、蜀山劍道。乃神州修仙門派至尊三門,其中以昆侖為首。
淮山沈家封閉近三百年,期間未派出任何直系或旁系之人來昆侖拜師修行。倒是傳出有旁系步入蓬萊一事,讓掌門頗多感概。如今魔域虎視眈眈,又怎能讓他不掛懸于心。
“罷了?;蛟S沈家另有打算,明日讓昭琛以‘血引’去探一探他們的天賦靈根。”莫染塵對這群生來就有修仙之能的人自然重視,但是凡塵之士也難保沒有絕佳的人才,斷不可輕易錯過?!澳阌H自去玄天門,試煉步入昆侖山道的求仙之人。”
“是,師父?!闭颜檎J真的拱手,在手勢中退下。
莫染塵轉身望著天邊銀河,日月懸掛。如此絢麗的景色此刻卻無人有心思欣賞與它,想著沈家之舉,不覺心事重重。師兄,你究竟作何打算?莫不是當真罔顧天下生靈,封山閉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