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非被嚇得渾身哆嗦,劉洋也好不到哪里去,臉上沒有一丁點兒血色,聲音也帶著些顫抖,不過他還是試圖安撫一下在電話里顯然已經(jīng)被嚇哭的陸非,舔了舔嘴唇,干澀地說道,“別擔(dān)心,不會有事的?!?br/>
他深吸了一口氣,慢慢走到床邊,左手伸到陸非的鼻子下面……忽然,他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一樣,兩腿發(fā)軟,一下跪倒在床邊,雙手撐住床沿,心中大石驟然放下,“還……還有呼吸?!?br/>
陸非也大松了一口氣,連連拍著自己胸口,“嚇死我了!那現(xiàn)在該怎么辦?”
說實話,劉洋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頗為靈異的事情,恐慌之余,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這種情況下,他也只能胡亂猜測,“你的護身符在我這兒,能用嗎?”
陸非咦了一聲,“我的護身符怎么在你那兒?”
“你丟在詢問室,我撿到了。這個不是重點。”
“哦……怎么用我也不知道,一直帶在身上,好像也沒什么稀奇的啊。而且我也不敢拿出來,要是這東西不僅沒用,還惹惱了那個小鬼那怎么辦?”
話音未落,就聽耳邊吹進一陣涼風(fēng),帶著一股寒意,一絲一縷鉆進他的皮膚和毛孔。
柳懷春悄無聲息地站在他身側(cè),視線卻看向了躺在床上的陸非。
其實柳懷春現(xiàn)在的模樣并不恐怖,看起來也與正常的少年沒什么差別,甚至由于他身穿著陸非的衣服,偏瘦弱的身體被罩在襯衫下,顯得有幾分可愛。他的聲音里帶著一些沁人的柔軟清澈,與先前試圖掐死陸非時發(fā)出的怪笑聲截然不同,“等到太陽出來,叔叔就可以回到身體里了。”
又見他垂下腦袋,盯著自己的腳尖,語氣中還夾雜著一些抽泣未盡的鼻音,“我會保護你的……”
陸非愣了一下,想起之前柳懷春將黑石手鏈戴在他手上時說的那些話。他說,“叔叔戴上手鏈,如果有危險的話,我會保護你的?!?br/>
他,是預(yù)料到自己有危險么?
雖然從很大程度上來說,的確是這根黑石手鏈救了他,不過陸非沒法接受想殺他的“人”和想救他的“人”是同一個“人”這個事實。這種情況總歸覺得有點詭異和滲人。
陸非下意識地搓了搓手腕上冰冷的手鏈,腦子里回想起剛才險些被掐死的畫面來。這個小鬼剛才就像是變成另一個人,或者說,像是被怪物附了身,控制住了思想一樣……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這小鬼都已經(jīng)不是人了,還能被什么東西附身?雖然不太愿意相信,不過“精分”這兩個大字還是咻的一聲竄進了陸非的腦袋。
陸非覺得有些心塞塞的。其實這兩天相處下來,他已經(jīng)不怎么害怕柳懷春那個小孩子了,雖然柳懷春給他帶來的視覺沖擊是不小,可是在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行為改造后,柳懷春的外在形象已經(jīng)越來越趨近正常人,再加上他又乖又聽話,感覺萌萌的,陸非對他的恐懼心理早就消失殆盡,甚至還在心里盤算起來,如何利用他去當(dāng)個大魔術(shù)師……
當(dāng)然,接受柳懷春的存在,卻不代表陸非可以毫無芥蒂地接受藏在他身體里的另一個企圖殺了他的小鬼。
誰知道那家伙會不會忽然竄出來要了他的命!
唉……陸非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見鬼也就算了,還這么不湊巧碰到一只精分小鬼?這運氣用來買彩票該多好?。?br/>
“叔叔……”
柳懷春又在叫他了,那萌噠噠的聲音讓人聽起來根本把持不住。
陸非內(nèi)心也是無比糾結(jié),說實話,他很想脫下手腕上的黑石手鏈,狠狠地砸在這小鬼的臉上,然后告訴他,“你他媽滾遠一點,我就一點兒危險都沒有了!”
可實際上,當(dāng)柳懷春垂著頭,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勾住他的手指,他一點兒也沒動彈,只覺得那小手軟軟的,冰冰涼的,有種牽著他兒子的感覺。況且,從他的角度,剛好可以看到柳懷春乖順地貼在兩耳的鬢發(fā),還有他頭頂可愛的發(fā)旋,真是一丁點掙扎的力氣都沒有啊……
陸非完全沒有把持住,還伸出左手按在柳懷春的頭頂揉了幾下,感受著指尖柔軟的觸感,“好了,沒事了,別哭?!?br/>
“陸非,你在跟誰說話?”劉洋問。
光顧著和柳懷春玩耍,陸非差點忘記了劉洋還在一旁努力地想辦法救他!他連忙把手機貼到耳邊,“劉洋,沒事了,小朋友說我早上就可以醒過來了?!?br/>
“……什么小朋友?”劉洋問。
“就是我遇到的鬼啊。”陸非說。
“想掐死你的那只?”劉洋問。
“嗯……算是吧?!?br/>
“呵呵?!?br/>
聽出他這聲“呵呵”里的各種意思,陸非頓了一下,低頭看了眼柳懷春,而柳懷春此時正緊緊地攥著他的手指,半仰著頭與他對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盛滿了無辜的色彩。
“唉,事情很復(fù)雜……這小鬼很可愛的,有機會讓你見一下?!?br/>
“可愛?”劉洋嘴角一抽,忽然頓了一下,臉色頓時難看起來,好久才從嘴里憋出三個字,“死基佬!”
“哈?劉洋同志,你別胡說八道??!先不說人鬼之間的種族差異,這小孩看起來還沒成年,我才不會那么喪心病狂饑不擇食呢!”
“你自己玩兒吧!這兩天跟進‘螃蟹’的案子,我都幾天沒睡了,懶得理你。”劉洋說完,“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兩只腳蹭掉了鞋,扯掉身上的襯衫,徑直爬到床里面躺下了。
陸非訕訕地笑了一下,將手機揣進兜里,頗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倒是柳懷春忽然皺起眉頭,“叔叔,我早就成年了,算上我死了好幾年,現(xiàn)在跟你差不多大呢!”
這小鬼不要亂說話呀!聽懂他們在說什么了嗎?
陸非義正言辭地教育他,“大人說話,小孩子不要插嘴?!?br/>
“哦……叔叔,什么是死基佬啊?”
都說了小孩不要亂說話嘛!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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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劉華起了一大早,刷了牙洗了臉,正要收拾收拾書包去圖書館復(fù)習(xí)去,誰知余光瞥到2號床……兩個人?劉華揉了揉眼睛,擦了擦眼鏡,又看了一眼。這一次他確定他沒有看錯,陸非的旁邊的的確確躺著一個人,而且是一個男人!
他么的,三個室友,兩個攪基,真是跪了!而且,請不要這么明目張膽地帶到宿舍來過夜好嗎?
劉華連忙扯住心中狂奔不止的無數(shù)只羊駝,先跑到陳晨床邊,戳了戳他的胳膊,又跑到熊浩林的床頭,捅了幾下,“喂喂,你們快醒醒!”
陳晨和熊浩林兩人還是睡眼惺忪的狀態(tài),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一下子就被眼前的畫面刺激得清醒了過來!這……這捉奸在床的酸爽感,簡直不敢相信!
說起來,劉洋這幾天都被頭兒派去跟進“螃蟹”的案子,大部分時間都需要在各處蹲點,而且一蹲就要蹲幾個小時,根本沒有休息時間,所以,昨晚是他近段時間以來睡的最熟一次!聽到房間里有些動靜,他才慢慢睜開眼,修長的手指遮住眼前的亮光,透過指縫,看到一個胖胖的蘑菇頭男生正站在他床邊,一臉震驚地看著他。
他先是一愣,然后想起來,昨晚太困,就直接睡在陸非的床上了。
“你們好。”
劉洋坐起身,一點兒也不見外地打了聲招呼,在幾人赤/裸裸的視線下套上襯衫,開始系扣子。
劉華三人也連忙輕咳了一聲,“你好你好……”
扣了兩顆扣子,劉洋忽然想起來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忘記了。昨天晚上陸非靈魂出竅,說是早晨就能醒過來,也不知道現(xiàn)在是好了沒有。于是,他伸手推搡了一下陸非的腦袋,“喂,陸非!”
陸非其實早晨五點多就已經(jīng)回到了自己的身體里。跟柳懷春那個小鬼坐在門口,無聊地玩了一/夜手機游戲,當(dāng)他回到自己的身體里時,已經(jīng)困得睜不開眼睛,當(dāng)時就暈乎地睡了過去。
雖然睡得沉,可是必要的警覺還是有的,一察覺有人試圖推他,他的身體反應(yīng)明顯快過自己的思維,還沒等對方回過神來,已經(jīng)抓住他的胳膊,翻身將他按到身/下。
劉洋嚇了一跳,只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再睜開眼,他已經(jīng)被按倒在床上,而那個本來應(yīng)該在熟睡的人卻騎跨在他的腰上。那雙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眼中一片深邃冰冷,像矯健的豹子在暗中窺視著自己的獵物,讓人不寒而栗,渾身都豎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有一個瞬間,劉洋甚至以為那幾根搭在他喉結(jié)上的手指好似要擰斷他的脖子,幸好只是幻覺,那手指并沒有擰斷他的喉嚨,而是停頓了一下,慢慢攀爬到他的臉上,在他的臉上掐了一下。
一下還沒夠,陸非又掐了他一下,見他衣衫凌亂的被自己壓在身下,襯衫扣子半解,露出精致性感的鎖骨,尤其那雙因震驚而微微張大的雙眼,真是漂亮。陸非不由得嘖了嘖嘴。
劉華等人從各個角度圍觀了這兩人的互動,無一不被驚得目瞪口呆。劉華終于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我說,你們大清早的,要不要這么刺激?”
他們這么一說,劉洋才驚覺自己這姿勢太過于曖/昧,不由得皺緊了眉頭,薄唇輕啟,冷冷地開口,“從我身上滾開,死基佬!”
陸非倒是沒反駁,連忙松開了他的手,輕笑著挪開了身體,坐到一邊,“哎呀,干嘛這么害羞啦!”
“話說,兒子,你要不要告訴我們到底怎么回事?這是誰?為啥會睡在你的床上?”陳晨問。
陸非露齒一笑,“這是s市的劉警官,昨天就是劉警官給我做的筆錄?!?br/>
陳晨從被子里伸出一只手,豎起大拇指,“兒子你真牛!做個筆錄也能把警察叔叔拐上/床!”
熊浩林也問,“請問一下……勾搭警察叔叔犯法嗎?”
“唉?你情我愿的,犯什么法?。 ?br/>
“嗯……話說回來,昨晚我睡下的時候已經(jīng)十一點多了,宿舍樓下的大門不是應(yīng)該關(guān)了嗎,劉警官是怎么進來的?”
幾個人齊刷刷地扭頭看向了劉洋。
劉洋頓了一下,好一會兒才說,“翻墻唄?!?br/>
這下,連陸非也朝他豎起了大拇指。真是好兄弟??!為了救他,竟然大半夜的過來爬墻,太感動了!~~(>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