鐮刀在熊妖眼前劃過。
原本在半空中沖向希羅的熊妖,突然頓了一下,像撞上了無形的墻壁。
隨后他那巨大的軀體,便跟著碎石和瓦礫一起,墜入了云層。
看著殘留的黑色氣息逐漸消散,希羅松了口氣,雖然沒想到這場戰(zhàn)斗會以這樣的方式收尾,不過總算是結(jié)束了。
他再次揮動鐮刀,將鐮刀半月牙形的彎刃插進上方的地磚,又抓著鐮刀的長柄,將黑刀拔出,接著將黑刀也插進了上方的地磚。
就這樣,希羅用兩把刀交替著向前,爬到了還有一半尚未垮塌的宮殿上層。
這一層的地板雖然也搖搖欲墜,但還算完整。
他這才發(fā)現(xiàn)那條黑色的鎖鏈,是在宮殿內(nèi)一直向上延伸,應(yīng)該是直通到了庭院的表盤軸承上。
這時,灰兔小姐埃努瑪從更上面一層探出頭來,大聲喊道:“快!你的同伴!”
水月!
希羅趕忙將氣匯聚到雙腿上,一發(fā)力,直接跳上了上層。
“希羅!”
看到希羅出現(xiàn),水月激動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希羅趕忙走過來,看到水月被一塊大石板壓著,嚇了一大跳,趕忙丟下黑刀和鐮刀,抓住水月的手,擔心的問:“你怎么樣?”
“快,快把石板抬起來!”埃努瑪催促道。
“對對對!快把我弄出來?!彼屡闹A_的胳膊,跟著催促。
希羅被她一拍,擔心變成了奇怪,明明被這么大的石頭砸到,怎么還能一副生龍活虎的樣子?
但他也來不及多想,立即把手伸到水月被壓住的腰兩側(cè),使出了渾身的力氣。
隨著烈焰燃燒一般的氣再次爆發(fā)出來,大石板被抬起了一點。
埃努瑪趕忙將水月從石板下拽了出來。
“呼……”水月躺在地上,松了口氣,“好重,感覺腰都要被壓斷了?!?br/>
希羅把她翻來覆去,上上下下的查看了一番,確認她沒受傷之后,也松了口氣。
“我沒事!”水月推開希羅,站起來,展開了羽翼,“我們快上去吧,得把沙漏放回原位才行。”
水月說著,展開了羽翼。
埃努瑪看著水月背上半透明的羽翼,驚訝的說:“你……你是白羽人?!”
她這才注意到,水月的眼珠跟頭發(fā)一樣,也是白色的,看起來就跟毀滅王國的月光女神一樣。雖然月光女神的白色眼珠是像月亮一樣,皎潔的白色之中帶著一些環(huán)形的暗斑,而水月的眼珠,則有一圈淡藍的光暈,但看起來真的很像。
“沒錯?!彼曼c點頭。
“那你……”埃努瑪又看向同樣是白發(fā)的希羅。
“我不是,我是個半妖?!毕A_指著自己紅色的眼睛說道。
“半妖?”埃努瑪不明白希羅的意思,她只在傳說中聽過白羽人,至于半妖還是第一次聽說。
“你知道那個十幾年前來到這里的叫戴普·沃特的人嗎?我跟他一樣,身上流著妖類的血?!毕A_解釋說。
埃努瑪點了點頭,感嘆道:“你們真是些神奇的人。”
“快上去吧。”
水月打斷了他們的談話,揮動翅膀,飛到了只剩下一小半的頂層庭院內(nèi)。
希羅也撿起黑刀和戴斯特尼的鐮刀,跟著跳了上去。
破損的表盤中心,水月皺著眉頭將沙漏放回了凸起的軸承內(nèi),有些不舍的樣子。
咔嚓一聲,靜止的秒針重新動了起來。
于此同時,神廟周圍,所有的焦尸,突然間都潰散成了焦土。
“看來,上面已經(jīng)結(jié)束了?!?br/>
阿蒙森喘著氣,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已經(jīng)渾身是傷,連站都站不穩(wěn)了。
“你怎么樣?”阿蒙森看著倒在一旁,同樣遍體鱗傷的斗牛犬戴普,蛇眼內(nèi)的眼珠開始縮小,變回了正常的綠眼珠。
“哼,還死不了?!?br/>
“該死!”阿蒙森踢了一腳旁邊的焦土,“那個半妖雜種,動作真慢?!?br/>
“小心用詞,阿蒙森,你面前可就有一個半妖在?!倍放H髌疹澏吨似饋?。
“哼,”阿蒙森學(xué)著戴普的口癖,調(diào)侃道,“可惜你現(xiàn)在是條狗了?!?br/>
正說著,一塊碎石砸在了他們旁邊,揚起了一陣塵土。接著,便是更多的碎石和瓦礫落了下來。
“咳咳!”阿蒙森吐出吸進嘴里的黑土,正準備大罵,就看到一個人從天上掉了下來。
是恢復(fù)半妖形態(tài)的戴普的軀體,撞到了高塔頂,隨后重重的摔在地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喂,你的身體?!卑⒚缮爸掠暌话銐嬄涞氖瘔K和瓦礫,把戴普的軀體拖了過來。
但斗牛犬戴普看著這副軀體,沒有絲毫高興的樣子。
“怎么了?”阿蒙森察覺到了不對勁,但還是嘴臭的調(diào)侃,“發(fā)現(xiàn)做一條狗更適合你嗎?”
斗牛犬戴普搖了搖頭,看著自己臉上,那雙沒了光亮的眼睛說道:“果然,我的靈魂已經(jīng)不在了?!?br/>
“怎么會這樣?那個溫特爾的小鬼都好好的回到了軀體里……”
“不一樣,”斗牛犬戴普嘆著氣說,“那個小鬼是活著的時候被占據(jù)了軀體,而我,在十九年前,就已經(jīng)死了。是那個叫烏圖的家伙怨念太過強大,才能驅(qū)動一副沒了靈魂的軀體?!?br/>
他看著自己的軀體,吸了口氣,臉上帶著那種經(jīng)歷風雨后終于可以休息片刻的平靜表情,語氣也平靜下來,繼續(xù)說道:“至少,我的軀體終于從那家伙的念力中解脫了。”
阿蒙森驚訝的看著他,沒能說出什么,只能皺著眉頭,踢了一腳旁邊的石塊。
“哼,別擺出那副惡心的表情,即使變成了狗,我也是比你優(yōu)秀的探險家,至少我先到了這里?!倍放H髌論P起下巴,趾高氣昂的說道。
“不不不,”阿蒙森搖了搖手指,“你跟麗茲船長走后,我可是成功越過世界盡頭,登上了黑暗大陸,所以我才是更優(yōu)秀的探險家?!?br/>
“什么?!”斗牛犬戴普站了起來, 震驚的看著阿蒙森,隨后又一屁股坐下,嘆了口氣,“確實,你和范特西都是比我更優(yōu)秀的探險家,曾跟你們同乘一艘船,我很榮幸?!?br/>
“別說這種惡心的話……”阿蒙森別過頭。
“哼,你這家伙,該不會打算哭出來吧?”斗牛犬戴普用爪子拍著地面,笑出了聲。
“你他媽!”阿蒙森轉(zhuǎn)過頭來,用濕潤了的眼睛瞪向斗牛犬戴普。
結(jié)果斗牛犬戴普笑得更大聲了。
這時,海因扶著木月,從神廟的廢墟中走出,說道:“真想不到,你還有點人情味?!?br/>
阿蒙森立馬又別過了頭。
“水月和希羅呢?”木月?lián)牡膯枴?br/>
阿蒙森沒有回答,氣沖沖的甩出一根手指,指向天空。
云層之上,月光之下,搖搖欲墜的宮殿頂層,站在破損表盤內(nèi)的水月,指著時針上的透明棺槨對希羅說:“把這個毀掉吧。”
“嗯?”希羅看向棺槨,以及躺在里面的人,“她就是王后歐羅拉嗎?為什么?”
“是她請求我這么做的,在我們意識交匯的時候?!彼伦叩焦讟∨?,隔著透明棺體,撫摸著歐羅拉的臉龐,“這是她的選擇。她的意識被困在這里很久了,希望能得到解脫,真正的長眠。”
“是的,請幫她解脫吧,求你了?!卑E斠矎南旅媾懒松蟻恚瓜露?,對希羅說道。
解脫……
這番話,讓希羅想起了地下角斗場里的迪奧·柯里斯。
他默默的點了點頭,放下戴斯特尼的鐮刀,來到棺槨邊,示意水月退開,隨后舉起黑刀,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