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零是被郵箱的提示音吵醒的,而魏澄是被林零抓著肩膀晃醒的。
“什么事兒啊林零姐?”魏澄的睡眠被打斷,整個人都迷糊得隨時可能倒回床上。
今天可是周日啊。
“我過稿啦!”林零哪里還顧得上魏澄現(xiàn)在困不困,她此刻太激動了,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自己離心之所想更近了一步。
真奇怪,收到這條消息,林零竟然比和管津文確認(rèn)關(guān)系的那天還要高興……
“……恭喜!”此刻,魏澄的大腦還沒有完全啟動,不過等她徹底消化了這條信息之后,她也興奮起來了,“林零姐,我就說你可以的!那以后你是不是按照編輯的要求定期更新就行,再也不用天天抱著電腦不斷地大改這幾萬字的底稿了?”這樣我也就可以每天睡個好覺了?魏澄在心底悄悄問出這最后一句。
昨天晚上晚飯的時候,林零在魏澄和沈凝二人的“力逼”之下,答應(yīng)她們不再任性熬夜,在工作室的一切工作任務(wù)聽從沈凝的安排,并且在家由魏澄監(jiān)督她按時入睡。
連訓(xùn)帶唬的,林零既領(lǐng)了她們的心意,也實實地被她們吵得頭疼。
魏澄看如今林零的稿子被編輯收了,想著這樣一來,林零就算是昨天沒有對她們做什么口頭保證,她的作息規(guī)律可能也會自然而然地朝著她們希望的方向發(fā)展了。
她不再需要翻來覆去地大改稿件了,工作室給她的工作量又有凝姐把著,林零自己也收到了她二人的表態(tài),知道要顧惜自己……這么多重保險之下,林零大概是不會回到之前那種狂“作”的狀態(tài)了。
“沒錯。這段時間我的主要精力全部投入到這件事情上面,現(xiàn)在拿到這個結(jié)果,也不枉費我投入了這么多的時間??梢姡罱业呐Ψ较蚩傮w是正確的。橙子,現(xiàn)在離上班還有好一會兒呢,你要不再睡會兒?我過會叫你?!绷至氵@才想起來魏澄現(xiàn)在還需要睡眠,過會要去靈感傳媒繼續(xù)上班。
魏澄心里有一萬只羊駝呼嘯而過?!傲至憬?,今天是周日啊?!?br/>
你的反射弧敢不敢再長一點???
況且,你告訴我你過稿了的事,我當(dāng)然會替你開心到精神振奮,那還怎么睡得著???
魏澄重新給自己蓋好被子,闔眼嘗試入睡。
林零懊惱極了。她發(fā)現(xiàn)自己過于莽撞了。唉,人一旦叫喜悅沖昏了頭腦,自然很難保持思維的清醒和周到。
比起補眠,魏澄更像是在假寐。
連林零躺回到床上以后都重新睡著了,她還是很難令自己的心靜下來。倒也不全是為林零過稿的事情開心和興奮,而是她的心突突直跳,難以抑制。直覺告訴她,有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即將發(fā)生。
“橙子,我和管爺把海外的事情都處理得差不多了,這幾天就可以回國。你最近怎么樣?”
這不是周欽平素給她發(fā)消息的時間。今天整整提早了兩個小時。
“我還好,歡迎回來?!蔽撼味⒅謾C屏幕,心里都要樂開花了。
可能相愛的兩個人之間,真的存在這種類似于心電感應(yīng)的東西吧。在收到周欽消息的那一剎那,魏澄的內(nèi)心瞬時間便回歸于平靜。
是預(yù)感到他要回來了,難怪心跳會這么急促。
對于機場來說,周欽只是一位匆匆路過的乘客;對于周欽出差駐留的那座城市來說,周欽只是一位隨時會離開的陌生人;對于周欽的公司,他只是一位隨時可以被調(diào)派,也隨時可以辭退的小小員工。
只有在魏澄這里,他的每一件事、每一個決定,都是重要的。
?!
等一下?!
管爺不就是指管學(xué)長嗎?這么說,他也要回來了?
魏澄下意識地就往林零的方向看了看,后者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坐起身來,一直撫著心口,“大橙子,不知道為什么我的心臟好痛啊……它一直突突突突跳個不停,我的肋骨都快被它撞斷了?!?br/>
魏澄:……
“管爺,這邊的事情確實處理得差不多了,管爍也答應(yīng)放我們走了。咱們是不是可以考慮看看機票了?”周欽想回國不是一天兩天了。每天在這里有讀不完、回不完的郵件,還都是因為不同的事情,以不同勢力的立場發(fā)過來的,每一封他都得親自把關(guān)……他的英語也沒有達(dá)到爐火純青那么夸張,一天下來的工作量也還是很夸張的。
絕大多數(shù)的時間還不能離開辦公室。
簡直像坐牢一樣。
管津文過的日子更不是人過的,來到這里這么久,早就瘦脫型了,臉色也難看極了。
如今yuro的氣焰被ksl全體降維打擊,負(fù)責(zé)查案的小組轉(zhuǎn)移了幾日,現(xiàn)在所有的人員和設(shè)備都挪動到了一個全新的、私密性絕佳的新地點。
確實不需要她他倆一直留在拉斯緊盯著了。
唯一的遺憾,就是他二人的專長皆不在于查案,不能親眼看著姚捷落網(wǎng)。
“我們最早可以幾號離開?”管津文似乎很著急回去。
他記得他需要盡快回國處理一件事。這件事也許比親眼看著姚捷落網(wǎng)還要重要。
“最早啊,最早明天,”周欽瞥了他一眼,“咱們不至于那么著急吧管爺,挨著出發(fā)時間買機票的話,價格會把我倆下巴都嚇掉的?!睉?yīng)該不至于吧。
“明天最早的一班現(xiàn)在是什么價?”
周欽:???
管爺,你跟我來真的?你當(dāng)這是霸道總裁回國追妻呢?
說實話,周欽也覺得管津文和林零這一對很可惜,但是他們的分離,一定程度上也是時勢所致。管津文這兩個月過這種不人不鬼的日子,又碰到林零對他的需求感最強烈、自己的狀況最糟糕的時候……
這種情況,這手都分得四分五裂,稀碎稀碎的了,想要和好,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周欽這么推測,一是他最近把管津文各種情緒化的面貌都看了個遍,二是魏澄傳達(dá)過來的林零的態(tài)度,怎么看都是要徹底分手的。
……說得難聽一點,好像還有一種買站票、扛著火車也要飛快逃離管津文的意思。
確實,不論管津文和林零彼時是什么心境,現(xiàn)在的情勢已經(jīng)大變樣了。
但既然管爺執(zhí)著于此,就還是尊重他的意愿好了。
“好像是明天凌晨起飛,那能算明天么?”倒是起飛時間早,價格也沒有那么夸張。
“當(dāng)然。具體幾點?”管津文眉頭都沒皺一下,仿佛他最近都沒有熬夜寫過代碼,趕個凌晨的航班很輕松一樣。
“四……四點半。”這航空公司有病吧,鬼呲牙的點排什么航班?。?br/>
“哦,那就四點半?!惫芙蛭恼f道。
周欽:管爺發(fā)什么神經(jīng)?早兩個小時晚兩個小時回b市有什么區(qū)別???人家林零愿意見到他么?
這些話,他也只能在心底罵一罵。
因著這時間趕早不趕晚的機票,周欽在離開拉斯前的最后一個夜晚,都不能睡個好覺。
“周欽,你回去的時候還有期待著見到你的人。我很羨慕你?!?br/>
“誒?”
“我確實很想盡快趕回b市,但是你要是讓我說,我是為了什么而那么急切地想要回去,我卻沒什么好說的?!?br/>
其實,比起沒什么好說的,管津文應(yīng)該是發(fā)現(xiàn)自己說不出口吧。容易落空的希望,約等于不存在。
他從周欽那里得到零零星星的消息,她最近似乎過得還不錯,病情有好轉(zhuǎn),和魏澄同住的時候在竭力調(diào)整著自己。
也許因為住院而沒能回到靈感傳媒工作,但是她還堅持每天碼字,現(xiàn)在可能已經(jīng)轉(zhuǎn)為全職作者了。
認(rèn)識了這么久,還從來沒有機會看到她不為心病糾纏,自在地站在陽光下和清風(fēng)中的樣子。也不知道往后還能否有這份榮幸。他之前用最殘忍最冷情的口吻拒絕過她,想來她對自己是抵觸的,也可能是畏懼的。
或許她在懷疑愛,在懷疑他們從前經(jīng)歷的一切吧。
也可能在經(jīng)歷過一些掙扎以后,想起自己的時候越來越少了吧。
“你有的說。你就是想林零了?!敝軞J太想小憩一會了,于是他選擇飛速揭穿管津文的小心思,好趴著瞇一覺。
“周欽,你是不是不想好了?我回去之后大概率是去with繼續(xù)做首席軟件設(shè)計師了,你呢?你回了你的公司,代碼自己敲吧?!?br/>
哼,一句話說不過別人,就開始威脅人家。
不過這威脅屬實是挺要命的,“得了,知道你心里苦,我陪你嘮一會?!?br/>
“你說我回去之后,是不是可以找個借口把林零的聯(lián)系方式要回來?怎么把她騙出來見一面???你覺得我說什么,她有可能答應(yīng)我的邀約???”管津文靠著椅背,犯起了難。
他這是把周欽當(dāng)成智囊了。
行,打代碼方面總是被管爺降維打擊,但是情商上,周欽絕對甩管津文好幾條街,“合理性啊。合理性就是最重要的,比如說找她要回個東西啊什么的。反正就是讓她覺得你真的是有件非找她不可的事兒,而且對她沒什么企圖,那大概率不會被識破。”
……呃,什么“騙出來”、“被識破”的,聽著就和他倆要當(dāng)人販子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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