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一幕讓云舒錯愕不已。
一直沉默的公儀戰(zhàn)環(huán)顧四周,沉冷道:“看來是被滅口了?!?br/>
云舒愣愣地看著蹲在地上,徒勞的想要抓緊塵埃的卓朗,喃喃道:“為什么,不給他們一個說再見的機會…;…;”
又是怎樣的一個存在,不露面就能殺人于無形?因為她并未感應到周圍有其他生物的氣息。
公儀戰(zhàn)彎腰撿起地上的斗篷,一顆紫色的珠子從里面掉了出來。
“這是什么?”他撿起珠子,遞給云舒。
云舒看了一眼,目光一凝:“隱魂珠!”
難怪,難怪她看不出方蕓的真身,更在她害死阿香的時候沒有察覺。
只因這隱魂珠完全可以幫妖鬼隱匿真身和氣息,從而躲避修道之人的追殺。
好歹也曾在道觀里混過,公儀戰(zhàn)自然曉得隱魂珠的用處,不由猜測道:“這想必是那幕后之人給她的。”
云舒點點頭,將隱魂珠收好,又看了眼坐在地上的卓朗。
只見他神情木訥,眼神空洞,不哭不鬧,讓云舒看著有點兒擔心。
可她最不擅長的就是安慰人,只能無奈地搖搖頭,朝梁佑的尸體走了過去。
看著這具枯木似的干尸,她垂下眼,拽緊了拳頭,語氣自責:“抱歉,我來遲了?!?br/>
公儀戰(zhàn)站在她身后,冷眼掃過變成干尸的梁佑,唇角微勾,分明是諷刺的笑意,出口的話卻是輕柔的:“該說抱歉的是我才對,若非突然有人行刺,害你被拖住,你一定能救下他?!?br/>
“師父言重了,當時情況危急,徒兒自然要保護師父?!痹剖嬲f完,默念起往生咒,超度亡靈。
公儀戰(zhàn)神情復雜地看著她不停翕動的紅唇,眸光一暗,猛地生出一股沖動。
喉頭發(fā)干,他硬生生扯開視線,余光突然瞥到不遠處攤開在書桌上的奏折。
緩步踱過去,他將奏折拿起來看了一眼,臉色一沉,當即將奏折一點點地撕成了碎片。
轉頭又掃了眼干尸,他不住地冷笑。
敢跟我斗?這就是下場!
云舒念完往生咒就去看卓朗了,原本以為要哄他跟她走得花些功夫,沒想到他還挺乖,大約也是明白方蕓的臨終托付吧。
說真的,云舒還有點兒好奇這兩人是怎么走在一起的,明明一個是妖魄,一個是傻子。
或許這里頭,還有一段轟轟烈烈的故事,只是,她已無從得知了。
公儀戰(zhàn)叫人來把尸體處理了一下,就和云舒帶著卓朗離開了。
昏暗的書房很快安靜下來,月亮也悄悄從云層后探出了頭,灑下一地的銀輝。
一個緋色的身影悄然出現(xiàn)在書房里,慢悠悠地沿著書桌轉了一圈,最后停在梁佑曾站過的地方,微微彎下了腰。
磁性的聲音嬉笑著說道:“人都走咯,你還不出來?”
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只見書桌底下,赫然躲著本應被云舒送去了陰間的梁佑…;…;的魂魄。
他抱膝蜷縮著,瑟瑟發(fā)抖:“別殺我,別殺我…;…;”
“呵?!陛p笑一聲:“我想你還沒認清一個事實,你呢,已經死了?!?br/>
“什么?”魂魄明顯晃了一下,梁佑抬頭看了眼眼前美得叫人窒息的男人,魂魄竟抖得更厲害了:“我、我已經死了?”
這是每一個剛離體魂魄的通病,不相信自己死了。
而他在面對男人的時候,分明是恐懼害怕的。
“是的,你死了,而且…;…;”男人瞇起了眼睛,一字一頓:“是被公儀戰(zhàn),害死的?!?br/>
梁佑一愣,連連搖頭:“不、不是,我看到鬼了,是鬼!”
“沒錯,公儀戰(zhàn)的確沒有親手殺了你,可若不是他,你又怎么會被那只妖魄惦記上?其實,你不是陰人,對吧?”
梁佑眼里露出迷茫:“當然不是,圣上更沒有替我賜過婚?!?br/>
“這就對了?!蹦腥诵ζ饋恚凵癖洌骸笆枪珒x戰(zhàn)故意放出了這些消息,因為,你知道了他的秘密?!?br/>
“是他…;…;”梁佑喃喃著,只一瞬,目光陡然變得兇狠起來:“公儀戰(zhàn)!我要你償命!”
男人笑得更歡了,手里憑空多出一個畫著符咒的荷包,低聲對他說道:“來吧,跟著我,我給你一個報仇的機會?!?br/>
梁佑似乎被蠱惑了,只見他點點頭,魂魄頓時化作一縷青煙,盡數(shù)涌入了荷包中。
男人拉緊荷包,身形漸漸隱沒。
不多時,書房重歸寂靜。
…;…;
云舒將卓朗安頓在了自己的院子里,反正書香苑夠大,多住一個人綽綽有余。
奈何她忽略了一個問題,或者說,她到現(xiàn)在都還沒開竅的問題――男女有別。
雖然卓朗是個智商不全的傻子,卻也無法忽視他身為男人的事實。
和一個男人同住一個屋檐下,別說外人了,就是府里的下人也會說三道四。
很快,云舒把一個男人帶進自己院子的事情傳進了陳氏的耳朵里,她不住地冷笑:“牧云舒啊牧云舒,原本還想讓你過幾天安生日子,誰料你竟是天生的賤骨頭,偏要自個兒找錯處送上門!”
“真是不知羞恥!”牧雪蘭的語氣甚鄙夷。
扶了扶鬢邊的珠釵,陳氏慵懶地笑起來:“你父親想必還在書房呢,走吧蘭兒,咱們去給他送杯茶?!?br/>
牧雪蘭愣了一愣,隨即明白過來母親的意思,笑著應了。
彼時,云舒正和若柳在收拾她隔壁的房間。
若柳慢吞吞地鋪著被褥,一點兒也不積極:“小姐,你這樣不太好吧?”
“哪里不好了?”云舒疑惑地問,順便催促:“已經很晚了,你動作快點兒?!?br/>
若柳看了眼坐在桌邊,似乎在發(fā)呆的卓朗,恨鐵不成鋼地咬牙道:“你看清楚了,他是男人,男人!”
“我當然知道他是男人?!痹剖嬷挥X得她的話莫名其妙,暗自嘀咕:要是女人我還不讓他住呢,男人和女人住在一個院子里,像什么樣子?
見她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若柳忍不住朝天翻了個白眼。
神吶,來個人滅了這呆子吧!
上天顯然聽到了她的禱告,果然來了人,而且不止一個。
“牧云舒,你在干什么?!”
渾厚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突兀地響在房門口。
兩人回頭一看,就見牧正深領著陳氏母女倆站在門口,一個陰沉著臉,另外兩個一副驚訝的表情。
云舒轉過身,回答的很認真:“我在鋪床。”
“你!”牧正深被她一句話堵得差點兒喘不上氣,猛地伸手指向卓朗:“你給我說清楚,他是誰?”
“卓朗?!痹剖孢€是那樣一副冷冷淡淡的表情。
牧正深深吸一口氣,喝道:“來人!”
幾個小廝聞聲匆匆跑進來。
“把這男人給我轟出去!”牧正深指著卓朗,怒氣沖沖。
“不行!”云舒上前一步擋在卓朗身前,直視著牧正深:“你沒有權力這樣做。”
“牧云舒!你反了天是不是?!”牧正深怒吼道:“立刻給我滾去祠堂面壁,不想清楚今晚別想睡!”
云舒抿了抿唇,甚不解:“我又沒有做錯什么,為什么要去?”
“你、你…;…;”牧正深指著她的手抖個不停:“公然和一個男人共處一室,你居然還說你沒錯?你不要臉,我還要!”
這回云舒總算明白了。
她現(xiàn)在是女人,讓一個男人住她隔壁,在古代的確是為人不恥的。
陳氏上前拉過云舒的手,“好言”相勸:“舒兒,趕緊給你父親道個歉,再把這男人送走。若你真喜歡,就跟你父親好好說,他會體諒你的。”
這話徹底激怒了牧正深:“來人,給我上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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