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涌動,金豆豆本能的適應(yīng)著騎馬,好容易撐到了海邊,坐上豪華官船,才尋到甲板的位置,將欲海醫(yī)經(jīng)拿出來,抽出一切時間學習其上的一招:死地后生。
欲海醫(yī)經(jīng),一本制藥與針法的醫(yī)書,開篇沒有任何醫(yī)術(shù)可循,反倒對人的七情六欲加以解釋,七情:喜、怒、哀、樂、思、恐、驚。六欲:色、聲、香、味、觸、法。詳細解說人在七情六欲中的心理,而其后的針法,則是在配合人的心里,在動情動欲時衍出的招數(shù)。藥卻只有五種:春、迷、醒、痛、死。
金豆豆一時記不住,也不是很明白,但她無意間發(fā)現(xiàn)的死地后生一招,屬于七情中的驚,即完全對了她的胃口!
她默默記下所有的文字,使勁兒掐著書上的穴位,每掐一次,就記住那樣的感覺,一遍一遍,不厭其煩。
只是甲板總有平奴時不時出入,端茶倒水好不勤快,她瞧瞧書皮兒,索性將書名撕下,彎唇一笑,隨風飛去大海之中。
現(xiàn)在,不會再有人知道此書的名字。
記得穴位與文字,便開始掌握針法,只是她沒辦法實踐,這一點,就看她是不是真的有神明庇佑了。
最終,她將醫(yī)經(jīng)小心的揣入懷中,望著汪洋大海,唇邊洋溢一抹鬼魅的笑顏,心說:“海神,明天,希望你喜歡我獻給您的禮物?!?br/>
官船很大,大到一眼望不到頭,馬匹與馬車都裝得下。
上了岸,牽出馬匹,已是酉時,傍晚紅霞滿天,卻轉(zhuǎn)瞬即逝,一片云朵遮了夕陽,注定明日會反復(fù)無常?!?br/>
金豆豆騎上馬,與古榕并肩而行,時不時對望一眼,卻誰都不曾開口說話。
他想問,問她有何辦法。
她想說,說她什么都不怕。
墨央坐在馬車里,心早就飛到了金豆豆身上,總是心神不寧,想掀開車簾看一眼身后騎馬的女人,可無奈御后在身邊,他不能表現(xiàn)出任何異樣。
即便是沒有動作,但表情卻與往常不同,御后心細,輕笑問:“圣上可是有心事?”
墨央不瞧他,只是淡淡比手勢:“沒有。”
御后知道即便是有,也不會告訴他,索性掀開車簾,讓墨央透透氣。
墨央瞧了瞧窗口,卻始終沒探出頭去。
御后把玩著手里一顆貓眼石,那貓眼漂亮的很,是他被封為御后前天,娘送他的禮物,他很喜歡,也一直寶貝著。
無云島有一側(cè)青山,若從山腳下繞過,怕是深夜也到不了城里,御后看看天色,怕墨央勞累,便說:“圣上,去年山牙子上開了條小路,走山路,想必近些?!?br/>
墨央看看天,也確實不早了,便點了點頭。
山路狹窄,馬車不能通行,墨央與御后只好下車騎馬,被一行人護在中間,緩步而行。
浮夕帶著侍衛(wèi)走在前面,開道引路,百香與澤洋跟在墨央身后,好護得周全,金豆豆和古榕便守在隊尾,身后還跟著一窩囊廢杜明輝!
夜色深沉,山路就更加難走,馬兒坐船本就暈乎乎,走了半晌竟開始腿腳打晃?!?br/>
都說上山容易下山難,這話不虛,特別是對于馬兒來說,瞧不清前面的路況,便開始躁動不安。
馬兒亂了秩序,古榕本想讓金豆豆靠山而行,豈料馬兒偏頭,金豆豆竟走到了山邊,也不知是她選的馬不好,還是自己不習慣騎馬,竟怎么控制,馬兒都不聽話,甚至抬起前腿,幾次嘶叫,搞的一隊馬兒都開始鼓噪。
“乖!馬兒乖!等到了客棧,我給你找一堆夜草,再給你喝山泉水,或者給你配只母馬,你倆纏纏綿綿,相偎相依,夜晚濃情蜜意,看對眼兒了改天給你倆辦個婚禮!好不?”金豆豆順著馬毛,溫柔安慰,馬兒通人性,慢慢便溫順了下來,古榕輕笑:“馬兒都能被你說動,你這張嘴……”
“嗷!~嘶!~”
古榕還沒說完,朦朧中見一閃耀光點飛來!直直打上金豆豆馬匹前蹄,馬兒嘶叫一聲,順勢抬起前腿,晃動周身,疼的不輕!金豆豆大驚,身子一側(cè)便向山崖歪去。
“飛揚!”古榕大喝,伸手便去抓金豆豆衣衫。
金豆豆雖被抓著,但身子卡在馬匹一側(cè),古榕使不上力,只能瞧著她緊抓韁繩,人掛在馬匹與懸崖之間。
浮夕聽見古榕喊聲,瞬間棄馬跳腳,閃身連踩三人頭頂,才落在金豆豆的馬背上,長指抓了金豆豆,將她用力一拽,丟去古榕懷里。
馬兒內(nèi)腰受力,身型一偏便墜下懸崖,浮夕踉蹌落地,站定時便跳腳飛去隊伍前,坐上自己的馬,實為帶隊護駕,卻總回頭瞧著金豆豆,生怕她有個閃失。
金豆豆嚇的面無血色,半晌都沒回神,直到古榕將她擁的死緊,她才白著一張小臉,回頭說:“我……我這張嘴,還真是……毫無用處啊……”
古榕聞言,不知該哭還是該笑,可他不經(jīng)意一瞥,發(fā)現(xiàn)方才飛來的閃耀光點落在崖邊,他下馬去拾,眉宇一皺,再回馬上,便從袖口拿出他貼身的小匕首,遞給金豆豆:“拿著,防身?!?br/>
金豆豆瞧著那一指長的小小小匕首,道:“你怕我明天逃不掉,好拿這水果刀大開殺戒???”
古榕嘆氣,再次重復(fù):“拿著?!?br/>
好吧,除了銀針,她現(xiàn)在的武器又多了把水果刀。
墨央瞧著眼前一切,卻只能握緊韁繩,什么都做不得。
可誰都沒發(fā)現(xiàn),墨央掌心的韁繩早被他捏斷,力量之大,可見一般。
月朦朧,已是亥時,山路驚險,大伙兒疲憊不堪。
無云島島主巴哈娜德是個女人,年過半百,頭戴三菱碧花,一身戎裝在城門邊等了三個時辰,她可是陪宏鴛太后打過江山的功臣,只是年事已高,宏鴛便讓她做一島之主,棄武從文,主城也以她名諱命名,叫巴哈城。
她等的心急,時不時就看天色,身后跟了二十幾號人,都一臉的擔憂,生怕路途顛簸不好走,累著圣上。
終于,那千呼萬喚的主騎著周身赤金的駿馬前來,巴哈娜德忙帶頭下跪,大呼:“臣恭迎圣駕,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金豆豆窩在古榕懷里,輕問:“這可是人人傳揚的巴哈大帥?”
古榕點頭,卻仍在觀察她是否受傷。
盡管他已經(jīng)看了一路。
金豆豆瞧著那女人,雖說雙膝跪地,但身形是極好,特別是那一臉的英氣,眸中透著颯爽,活脫脫的精干!
墨央抬手,示意起身,便隨著巴哈娜德回了府上。
都累,夜宴就免了,大帥府氣派,單單客房便有三十多間,長廊回蕩,廊邊種滿了玲花,百態(tài)洋溢,如美人臉般令人迷醉。
金豆豆被大帥府小廝領(lǐng)進客房,道了謝便等著用膳,直到她酒足飯飽,才蹬了鞋躺上床榻,掏出欲海醫(yī)經(jīng),摸出衣兜里的銀針,開始用針實踐。
無意間瞧見那紅玉表盤,她想起了紛兒,清顏一笑,便將紅玉別進腰間。
想起懸崖事件,她仍舊不寒而栗,幸好銀針沒有丟。
只是可惜了那馬兒,她還沒給它辦婚禮呢……
然,練不到一會兒她竟昏昏欲睡,不禁搖了搖腦袋,按說這個點兒,她不該困的???想必是趕路太累,又受了驚嚇吧。
睡!明兒個還得唱大戲呢!
熄了燈,金豆豆臉都懶得洗,她太累了,累到一合上眼,便呼呼睡去。
夜風鼓噪,那片云遮了夕陽,此時竟連月亮都給遮上了,月色暗淡,透不出一絲光亮。
金豆豆睡的死,連何時門被挑開了都不知道,只管做著她的美夢,流著她的口水,直到被兩個黑衣蒙面人抓了頭發(fā)塞了口,裝進了麻袋,她才爆瞪著雙眼,彈騰四肢,卻發(fā)不出一聲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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