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大牛,你在哪兒呢?”
“老子還在睡覺那!干嘛!你要死了喊救命么!”
“是啊大哥!老子等錢救命那!上個月打牌欠了五萬塊,今天到期了我沒錢還?。∧闶掷镉袥]有錢,先借兄弟點……”
“我靠!”還在半睡半醒中的大牛一下子完全沒了睡意,猛地從床上跳了起來,開始找衣服,“你他娘的在哪兒呢?五萬我沒有,存款里大概還有三萬塊!”
“我就在咱們公司邊上這個工行門口那!”
“行,你等著,我現(xiàn)在就過去……嘟嘟嘟?!?br/>
對方電話被掛斷了,阿休這才忍不住笑出了聲。
到底是上中學(xué)的時候就在一起的好兄弟,一旦聽說自己惹事了,二話不說的就來找自己。
去了買彩票的地方阿休才知道,原來自己中的一等獎是不能在彩票代售點領(lǐng)取的。
老板好心的帶著自己去了福彩中心,辦理了一大頓手續(xù)之后,阿休被告知,這一期的一等獎,扣稅之后是一千三百四十萬。等手續(xù)都處理妥當(dāng)之后,他就可以去領(lǐng)獎了。
莫名其妙的,自己從一個存款從來不過萬的it民工,一夜之間就變成了高富帥……
阿休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又敲了敲自己的腦袋,還是覺得有些樂的發(fā)懵。
點了一根煙蹲在臺階上,阿休一面抽一面思索著這一天一夜的經(jīng)歷。
他原本以為自己會更加興奮一些的,畢竟原來做夢都期盼著被一千萬砸中,可是真的擁有了這么多錢之后,他心中興奮的感覺竟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濃厚。
或許也跟他最開始的興奮勁兒已經(jīng)過去了有關(guān)吧,畢竟早上他迷迷糊糊的差點被車撞死,在那樣被潑了一盆冷水之后,他已然冷靜了不少。
到得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不再飄在云端,反而開始安安靜靜的思索,這筆錢應(yīng)該用來做什么。
坐吃山空肯定是不行的,網(wǎng)上總報道好多中了彩票的人,很快的將錢揮霍一空之后,就恢復(fù)到了一無所有的狀態(tài)中去了。
他一直期盼的東西其實很簡單,高富帥什么的他不想當(dāng),人上人之類的東西他也不想做。只是單純的想要過上一個有房有車有嬌妻有孩子的生活的就好了。
在這個城市里買個房子的話,一百多平米在市中心加裝修什么的,二百多萬也就夠了。
之后再買一個差不多的車,唔,車牌號比較不好弄,車庫也不能便宜了……
當(dāng)然了,最重要的是,這錢是要給大牛一半的。
他昨天就這樣說過,要是中了五百萬就給他一半。
事實上,這句話他從上大學(xué)之后就說過很多遍了。
只是誰都沒有想到,如今竟然夢想成真了。
當(dāng)然,給大牛一半并不是心血來潮。阿休的父親因為車禍很早就去世了,家中一直是母親挑大梁。
但是在阿休十三歲的時候,他的母親也查出了肺癌晚期,手術(shù)、化療的費用,一直都是大牛的家長幫忙出的。
兩家是鄰居,關(guān)系一直都很好,但是能夠做到這一步,也真是仁至義盡了。
但那個時候醫(yī)療條件不好,阿休的母親在撐了兩年之后,也撒手人寰。
至此之后,阿休名義上是由姑姑領(lǐng)養(yǎng),可實際上真正出錢又出力的,是大牛的父母。
也就是因為這其中的種種緣故,阿休與大??芍^是比親兄弟還要親幾分。
“要是中了五百萬就給你一半”這種話,雖然是玩笑的性質(zhì)居多,卻也是阿休內(nèi)心的真實寫照。
如今這種事情真的砸到了頭上,阿休當(dāng)然不會做那種忘恩負義的事情。
某種程度上,大牛的父母對阿休也的確像是對待親生兒子,以至于有的時候連大牛都會吃醋。
這些錢說是給大牛的,其實更多是給大牛父母的,只不過是轉(zhuǎn)了個手罷了。
天空中的白云仍在靜靜的漂,手里的煙已經(jīng)吸完了。
阿休隨手投進了旁邊的垃圾箱,又給自己點了一根。
“喂!阿休!”大牛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阿休看到他從出租車上跳了下來,向自己跑來。
聽他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阿休也不起身,只是有些好笑的看著這個被自己刷了一把的兄弟。
“阿休你別著急?!贝笈:芫脹]有看到阿休抽煙了,這時候看見,自然以為阿休身上是出了不得了的大事。
大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大聲的說道:“你放心吧,什么事兒還有兄弟我?guī)湍憧钢?!要是三萬塊錢不夠,我就再去找朋友湊湊,絕對能幫你還清!”
“好兄弟!”阿休站起身來,種種的拍了拍大牛的肩膀,“咱們走!”說罷,就攔著他的肩膀往街道的另一面走去。
“干嘛?不取錢了?”大牛有些發(fā)懵,“難不成是打架去?”
“是啊,”阿休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對方也就是三五個人,我覺得咱們用拳頭也能解決問題。”
大牛停下腳步愣怔了一會兒,上下打量了阿休一下,覺得他好像變了個人似的:“阿休你沒事兒吧?上學(xué)的時候你都不敢打架,那些放高利貸的家伙可不是好惹的??!”
“嗯,我知道,你去不去吧?”
大牛攥了拳頭,站在那里想了一會兒,片刻后下定了決心,罵道:“去!去就去!兄弟你要是認定了,不管是刀山火海,老子都陪你闖一闖!”
阿休只覺得心里一陣感動,鼻子都酸了,害怕被大牛瞧見,便連忙轉(zhuǎn)身往前走去。
大牛真以為是去打架,氣勢洶洶的也跟了上去,惹得旁邊不知發(fā)生了什么的路人紛紛避讓開來,側(cè)目而視。
阿休帶路,左拐右拐的走了一小陣子,卻走到了一個剛剛建好的小區(qū)里面,徑直的便往售樓處走去。
大牛有些發(fā)懵,上前問道:“阿休,你不是說去打架么?”
“是啊,沒錯?!卑⑿菀膊淮疗?,只點頭,抬腳就走進了售樓處。
“歡迎觀臨水畔人家小區(qū)?!?br/>
進門便有樣貌姣好的女公關(guān)上前接待,只是阿休看的出來,她臉上明顯帶上了不屑的神情,說話的語氣也是極為敷衍的。
這也難怪,水畔人家是這座城市里面最為高檔的小區(qū),如今剛剛開盤不久,成交的人物都是城市里有頭有臉的家伙。
阿休和大牛身上穿的是最普通的t恤,尤其是大牛,身上穿的衣服,還是去年公司組織籃球賽時候發(fā)的隊服,上面還有公司名稱那……
他們這一副打扮,自然與這套樓盤的受眾格格不入。
大牛也完全不明白阿休為何要來這里,難道放高利貸的人會在這種地方?怎么看也不像啊!
可是開口去問阿休,阿休又什么都不說。
真是奇怪的家伙!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因為樓盤就開在公司不遠處的緣故,大牛也一直想來看看,開開眼界的。
只是每次看著這售樓處富麗堂皇的外表,大牛就開始打怵,愣是沒敢進來過。
這時候走進來一瞧,好家伙!果然是不同凡響!一個售樓處就裝修的跟凡爾賽皇宮似的!我靠,也不知道這開發(fā)商到底多有錢!
這大廳的中間放了一整套水畔人家小區(qū)的模型,里面套式公寓、別墅之類應(yīng)有盡有。旁邊還有幾個小模型,是展示公寓內(nèi)部的一些模型,看起來就很是精美。
水畔人家之所以叫這個名字,是因為中間有一條小河串流而過。
北方的城市大多比較干燥,有山有水的城市不多。而在這座城市里,也僅有這么一條小河罷了。
原本水畔人家占地的這個地方,是一個人民公園,因為河畔景色很好,大家以前都喜歡在這里閑逛游玩。
只是如今,這里卻從一個普通百姓都可以進入的公園,變成了一個房價高昂的封閉小區(qū)。
原本人人都可以享受的河畔麗景,如今卻被人收入囊中了。也不知全市多少人會為之嘆息。
但嘆息當(dāng)然是沒有任何作用的。
大??粗矍熬傻哪P?,看著那串流而過的河水,也不禁開始想象起自己住在里面的情形,真是幸福啊……
“怎么樣?”阿休在這時候湊了過來,笑嘻嘻的問道,“是不是很想要一套?”
“廢話!是個人就像要一套!”大牛下意識的罵了出來,出口才發(fā)現(xiàn),這種高雅的地方似乎從來都很安靜,自己這句話一出口,竟然響徹了整個售樓處大廳。
大廳里除了阿休和大牛之外,還有另外一位顧客。
那顧客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女孩兒,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個白富美。
她大概一六七的身高,站在那里跟售樓小姐正在商談著什么,偶爾走動起來的時候,都會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與美感。
她的頭發(fā)只是簡單的披散著,耳后的發(fā)絲偶爾滑落下來,帶著一種輕盈的質(zhì)感。
簡潔明快的黑色ol套裝穿在她的身上,分明是很普通的裝扮,穿在她的身上卻有一種獨特的美。
售樓小姐的身影擋住了她的臉,只是偶爾走動的時候,會讓阿休他們看到她側(cè)臉的線條。
這樣的隱隱約約,竟然勾的人移不開目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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