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母狠毒,恃病以孝壓人,庶子可憐,無奈委屈奉承。
甚至還要為了個“孝”字,在外只說嫡母的好話。
但事實不是這樣的。
他雖然不是嫡母所生,可他生母怯懦,而嫡母則是個落魄秀才家的女兒,人文文弱弱的,自幼就對他很好。
妹妹月娘也很好,總跟在他的后面叫哥哥,自己讀書的時候,她還會坐在旁邊記誦。
家里只他們兩個孩子,那些妾室通房到現(xiàn)在也生不出,齊老爺早死心了,指望能讀書的他改換一下門庭。
所以不但齊令安骨子里不可能有什么自輕自賤的想法,就連生母這兩年,都不那么畏縮而懦弱了。
兩年前嫡母生病的時候,別人說什么的都有,只有他清楚,齊太太絕不可能有那些蠢心思。
所以錯過科舉的他暗中查了查,還真的被她查出,嫡母竟然是被人用了藥。
不但是嫡母,那藥在齊老爺、齊月娘甚至他生母的房中,都能找到。
齊令安當時就被驚出了一腦門子汗,可因找不出是誰,就沒有聲張,而是找了各種借口,把家中的仆役們換了個遍。
那件事情隨著嫡母身體的康復而終于要淡去了,月娘卻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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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有人一直盯著自家嗎?
齊令安忽而不甘心起來。
去就去。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誰,搞出了這些事情。
……
齊家的茶山在城外十五里處,環(huán)繞周圍的都是村莊,依附著齊、劉兩家過活。
主家互相看不順,村民之間自然也不對付,紛爭常有,不過沒鬧出過流血事件。
山下往官道上拐的岔口處有個亭子,名字喚作“送君亭”,圓頂、朱漆的柱子,亭內(nèi)豎著個石碑,一側書著前朝王少伯“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兩鄉(xiāng)”句,另一側則是賈幼鄰的“世情已隨浮云散,離恨空隨江水長”句。
沒有石桌石凳,倒是圍著一圈有可坐的臺子。
在齊令安到來的時候,顧綺已經(jīng)翹著二郞子坐在亭邊,對著石碑琢磨了許久,最后對身邊正襟危坐的劉大少爺劉潭篤定道:
“青山明月一句好說,這里哪兒有江水嘛,題碑的人腦子壞掉了?!?br/>
劉潭是個認字的文盲,這輩子的精力都在賬本子上了,哪里懂什么青山明月浮云江水的?只警惕地看著顧綺。
“朋友到底在等誰?”
顧綺一偏頭,忽然笑道:“來了?!?br/>
劉潭回過頭,剛好就與齊令安打了個照面,當下就蹦了起來,沖著顧綺道:
“朋友到底要做什么?”
顧綺安坐如故,只是揉了揉耳朵,很不開心了。
真是的,不知道她耳朵靈敏呀?不好好說話,叫個什么勁兒?
旁邊倚柱而立的鴦兒,更不開心了。
有她在的地方,還沒人敢這般瞎嚷嚷呢。
鴦大人不是顧綺,一夜沒睡,今兒不過匆匆補了一覺,扛著何二就出城了,所以起床氣比廣來客棧的小伙計還大。
“你有叫喊的力氣,怎么不把縣衙的牢房喊塌了,救出你弟弟來?”她用眼白高傲地掃過面色不淡定的劉潭,諷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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