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周揚有沒有回家,思齊才沒有心思去關注。傷心的她,獨自舔著傷口,一整天都沒有吃什么。
第二天上午,婆婆打來電話,她才知道昨天他并沒有回去。婆婆叫他們夫妻過去吃飯,她不好推辭,答應了。她知道自己不應該答應,可拒絕的話到嘴邊卻沒有說出來,也許她潛意識還在維持他們的關系吧。
接下這么個任務,思齊不得已要打電話告訴他。數字按下去,又被刪掉,反反復復了幾次。她這是怎么了,他昨天都那么說了,她干嘛還要答應過去。他都不介意了,自己干嘛還要顧全大局,人家可不一定會領情。
可事已至此,電話是一定要打的。終于還是撥了他的電話,耳旁沒有響起他的聲音,而是機械式的女聲,他已經關機了。此刻,思齊不知道如何來形容自己的心情,好像做好萬全準備比賽的選手,卻被臨時告知比賽取消了。
過了一會兒,她再次撥他的電話,不是關機,嘟嘟聲響了一陣,卻沒有接。她很有耐心,直到那聲“你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后再撥?!眰鱽?,她才作罷。隨后幾次撥打,還是同樣的情況,思齊不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連電話都不愿意接她的。算了,他愛怎樣就怎樣,在公公婆婆面前穿幫又怎么樣。他都不在乎了,她干嗎還要在乎。
昨晚沒有休息好,氣色不怎么樣,怕婆婆又要她進補,思齊給自己化了一個淡妝。他們居住的地方,打車并不方便,走了一段路,才來了一輛的士,思齊不禁想,還是自己家那邊方便。
進了門,思齊看見一堆的客人,頓時有點懵,因為周揚家的親戚,她大都不記得稱呼。
“思齊,來了呀,周揚呢,他怎么這么磨嘰,還不進來?!逼牌趴匆娝?,朝她走了過來。
“媽,他有事,沒來。家里來客人了呀。”思齊只得說謊。
“我剛剛打了電話給他,說在路上了,你們不是一起的呀?!逼牌藕苁羌{悶。
“恩?!彼箭R不再多說,朝客人走去。
在婆婆的介紹下,思齊一一叫人。有人說,婚姻不只是兩個人的結合,更是兩個家庭的結合。記得婚前兩家一起吃飯,她爸媽第一次對著裝那么慎重,讓她驚詫了一把。知識分子的他們,心中自是有一份清高,也沒有想過會和這樣的家庭結為親家。周揚家的親戚非富即貴,從他們的衣著就可以知曉,但他們都很和善,亦如她的公公婆婆。由于沒有見到周揚,大家都問他的去向,思齊從婆婆那里獲知了他的動向,倒是回答得一絲不漏。然后,話題從她這里轉開,繼續(xù)之前的談論。
“對不起,我來晚了。”周揚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大家都把視線轉向他,思齊亦然。四目對視,周揚在她身上短暫停留后迅速移開了。他沒想到她竟會來,還是勉強自己來了,這就是思齊,做得周全卻委屈了自己??磥?,由他邁出這步,是必然的了,就讓自己來做個“壞人”吧。
周揚和所有人打了招呼,然后在思齊旁邊坐了下來。
“叔叔,我要你抱?!碧眯值膬鹤勇斅斉芰诉^來。三歲的聰聰,胖嘟嘟的,很是可愛,他很喜歡周揚這個堂叔,對思齊倒是沒什么概念,畢竟不熟。
“好,叔叔抱?!睂χ@個可人兒,周揚滿臉笑容。
“這么喜歡小孩,你和思齊趕緊生一個,叔叔和嬸嬸一直在等著呢?!碧蒙┱f道。
其他的親戚也附和,思齊沒有答話,這個問題一向由他應對。周揚沒有看她,淡淡的說了句:“不急,我們還年輕,過幾年吧?!?br/>
“盡說瞎話,上次不是說在準備嗎?!敝苣嘎牭竭@句話,臉色很不好看,顧不上滿座的親戚,向他發(fā)難。
見婆婆生氣的樣子,思齊忍不住出來緩和:“媽,他和你說笑呢,我們在準備?!?br/>
這樣的話從思齊口里說出來,周揚不敢置信,他轉過頭,緊緊盯著她,想要看清她的心思。思齊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要說出這樣的話,最近的自己老是做著不可理喻的事。此刻的他,這樣看著自己,一副生氣的表情,是在埋怨她吧。以前,這樣的問題,他的回答完全符合兩老的想法,但今天背道而馳,說著讓他們不悅的話,一點都不顧及還在過年,一點都不顧及他們的感受。
“還是我媳婦懂事。”周母轉怒為喜,向親戚稱贊自己的媳婦。
這句話讓公公婆婆高興了,卻讓他不高興了。他的不理睬,讓思齊懊惱自己不該來。他不希望她來的,不是嗎,電話不接,也不回,看到她在這里那樣的吃驚。要是依著她以前的性子,她是一刻都不愿再多呆的,但她知道自己現在不能離開。她極力忍著,忍著,像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和堂嫂、婆婆聊天,努力讓自己忘記他的忽視,發(fā)現竟也沒那么難過了。
思齊沒有表現出異樣,和這一大家子吃了豐盛的午餐,甚至還去午睡了。這一覺睡下去,竟是整整一個下午,只因最近幾晚都沒有休息好。
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思齊看表,已是晚上六點多。她趕緊起床,要是媽媽知道自己在婆家這幅樣子,一定會數落她。下了樓,竟沒有見到一個人,廚房里有香氣傳來,她走進去,阿姨在做晚餐。
“阿姨,爸媽去哪里了。”思齊自是不會問周揚的去向,只問公婆。
“沒有出門呀,你去書房看看,興許在那里,順便叫一下他們吃飯?!卑⒁袒卮?。
“好?!彼箭R走出廚房,往公公的書房走去。
還沒到門口,思齊就被一個盛怒的聲音嚇著了,那是公公的聲音:“你在搞什么名堂?”
氣氛不對,思齊轉身就走,此刻公公在發(fā)脾氣,她不宜進去。但隨后的聲音止住了她的腳步:“有什么大驚小怪的?!痹瓉硭€在家,她以為他早走了。
“揚揚,你怎么說話的,和外面不三不四的女人摟摟抱抱像話嗎?”婆婆的聲音傳了出來。
聽到這,思齊才明白,他的消失是有緣由的。
“媽,她不是不三不四的女人,是我的高中同學。”周揚無奈的解釋。
原來如此,思齊明白了,她轉身,悄無聲息的回到客廳。
思齊打開電視,目不轉睛的看著,此刻她需要的是一些喧鬧。她異樣的平靜,這樣的事情沒什么,不是早說好了嗎,各過各的,互不干涉。她努力地說服自己釋懷,可是,怎么這么難,就讓這喧鬧來轉移她的情緒吧。
阿姨從廚房出來,見思齊在看電視,問道:“叫了他們吃飯嗎?”
好一會兒,思齊才反應過來:“啊,沒呢,你去叫吧?!痹谑聦嵜媲?,她鴕鳥般的選擇欺騙自己。
吃飯的時候,思齊和周揚雖挨著坐,但兩人沒有任何交流。婆婆熱心地給思齊夾菜,盡管她一向對自己熱情,可今天,思齊卻感受到其中的彌補意味。思齊像往常一樣的接受,此刻的她很冷靜,亦很平靜。她沒有去注意周揚,不想去看他現在的神情,因為知道不會出現她希望看到的。
他們這樣的零互動,做父母的豈會看不出來,正因為知道兒子的行為,他們不免覺得虧欠思齊,好在她現在不知道這個事情。
飯后,婆婆借故把思齊叫到房間?!八箭R,坐吧?!逼牌攀疽馑?br/>
思齊坐了下來,只見婆婆繼續(xù)說道:“和周揚吵架了吧。”
原來還是被看了出來,思齊低著頭,沒有否認。
“他的脾氣不好,你要多擔待些。”她欲言又止,有些事畢竟不能說。
“媽,我知道,我們沒事,你放心?!彼箭R抬起頭,一臉平靜的望著對面的婆婆。那些心底的話,思齊又怎么能說出來。
“真是懂事的孩子,以后有什么委屈,告訴爸媽,愣他不敢出什么混賬事?!逼牌沤o她派發(fā)定心丸。可事實是,這種外人發(fā)的定心丸,又能有什么作用。
思齊點了點頭,這時腳步聲傳來,兩人不再言談。只見周揚走了進來,說道:“媽,我和思齊先過去了?!?br/>
“好,慢點開車。思齊答應媽媽,經常過來陪陪我?!敝苣笡]有挽留,他們的問題最終還是要靠他們自己解決,就給他們一點空間吧。
“好,媽,那我們就過去了?!彼箭R微笑著和婆婆告別。
如同昨日一樣,一路無話。抵達家門口,待車一停穩(wěn),她就迫不及待打開車門,下了車。
這一次,周揚沒有驅車離開,他下了車,走得很快,試圖趕上她。進到大廳,見她要上樓,他叫住她。
思齊回過頭,面無表情的等著他的話。
看著她這幅表情,周揚覺得很不是滋味,他清了清嗓子,道:“我昨天不是說過嗎,你不必勉強自己?!彼牟磺樵福挥X難過,應酬自己的家人,對她而言是如此艱難嗎。
“知道了,以后不會了。真是不好意思,拂了你的意?!彼箭R冷然的說道。
說完,轉身,留給他一個決然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