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二牛，還有？大黑、二黑是吧？”

    “在，二少爺！”

    “下面我給你們說的，有些你們不理解，也理解不了，但是我要你們記住，因為我說的這些東西對提高你們的手藝有很多幫助，即使你們現(xiàn)在不理解，你們也要記住這些東西，在以后的日子里好好的斟酌，在以后干活的時候好好的驗證，當最后你們能夠理解了今天我說過的話的時候，你們有可能會成為墨子和魯班那樣的大匠師。怎么？你們不信？”糜芳看他們三個人的表情，很明顯的就是不相信。

    “二少爺，您說的可能我們真的不會理解，您是貴人，像這樣的粗活您是不會干的！”

    鮑二牛的基本社會常識是基于這個時代的，這個時代的富貴人家的人誰會去干這樣的活？他說的沒有錯，但是這也是中國的一種悲哀：士農工商，等級的森嚴，使得有技術的工人處于社會的底層，被人看不起，被人鄙視，他們沒有機會掌握文字，可以使他們的技術得以傳承的文字他們是沒有機會接觸到的，所以他們的技術傳承一般都是口傳心記，也正是基于此，他們的技術很難得到提高，甚至很多精湛的技藝都最終失傳，流失在茫茫的歷史長河中，而那些掌握了文字的上層人士，那些士大夫們卻不會去接觸這些處于社會底層的技術工人，因為那是很沒有面子、很掉價的行為，即使到了后世的二十一世紀，這樣的思想依然頑固的存在于國人的心里。

    即使有個別的社會精英對這些技術感興趣，那也是極個別的現(xiàn)象，但是無一例外的，對技術產生興趣的那些士大夫階層的人都成為了被歷史記住的科學巨匠，比如張衡，比如祖沖之，比如沈括，還有宋應星、徐光啟等，但是這些技術精英們的科技研究畢竟是個別現(xiàn)象，而且中間的時間跨度斷層也比較大，一直沒有辦法形成體系，甚至他們的科技研究還會被他們的那些同為精英的社會上層士大夫們譏諷為奇技因【用同音字代替，河蟹社會不允許出現(xiàn)那樣的詞語，以后不再專門解釋了，請不要認為是錯別字o(∩_∩)o】巧，繼而遭遇到打壓，甚至清朝的很多火器專家最后被殘酷鎮(zhèn)壓。

    可是現(xiàn)在糜芳就成為特殊的存在了，既然老天讓糜芳來到了這里，就不能辜負這極其珍貴的機會。

    機會就在眼前。

    糜芳看著鮑家父子三人，很堅定的說道：“我知道，你們認為我不會打鐵，所以覺得我說的話不會有什么實際的意義，但是，我要告訴你們的是：你們想錯了，我對鐵的了解比你多的多，我這話不是在自己夸自己，而是我真心的想讓你們的技術提高，因為我需要你們有高超的技術來給我干活，你們現(xiàn)在的技術可能已經很不錯了，但是你們打造的速度很慢，這就是你們需要改進的地方，這點你們同意嗎？”

    “可是，二少爺，我們一直就是這樣干的呀，還能怎么改？”

    “改進的方法很多，但是很多方法都需要很長的時間，而且還需要相應的學識和很多種必要的工具，這不是一時半會可以做到的，所以我想用最簡單的方法，也是現(xiàn)在可以實行的方法，但是要實行這個辦法你們就必須要了解一些學識，所以我剛才說，即使不理解，你們也要記住我說的這些?！?br/>
    “好，二少爺這是為我們著想，您就說說吧，我們都會仔細記的?！?br/>
    糜芳緩緩的吐了一口氣：“首先給你們說的是溫度的概念，什么是溫度呢？其實就是表示物體的冷熱程度。我們說燒紅的鐵很熱，冬天的冰很冷，還有燒開的水也很熱，夏天的天氣很熱，冬天的天氣很冷，這些可以理解嗎？”

    “二少爺，這些我們都知道！”

    “好，這些你們都知道就好辦，但是你們知道這燒紅的鐵比燒開的水熱多少？燒開的水比沒有燒開的水熱多少？”

    “二少爺，這怎么可能知道呢？”

    “可以知道！完全可以知道！只要我們能夠確定一個衡量的比對標準，就有可能知道這些物體的冷熱程度，就是我說的溫度。我是這樣制定這個溫度的：在水結冰的時候我規(guī)定這個是零，而在水燒開的時候我規(guī)定是一百，這個規(guī)定你們可以理解嗎？”

    “水結成冰就是零？那有的冰也非常冷，我在洛陽的時候就見過很冷的冰，這里的冰就沒有洛陽冷！”

    汗！他們還沒有理解？

    “我說的零是指冰和水混合的時候，就是說，當水慢慢在結成冰，水還沒有完全結成冰的時候，這個時候的水和冰的混合物的溫度是零！我這樣說，你們可以理解嗎？”

    看到他們在搖頭，糜芳有點抓狂：“算了，給你們說了，不理解也沒有關系，只要你們能夠記住就可以：冰融化成水的時候的溫度是零，水結成冰的時候的溫度也是零；水燒開的時候的溫度是一百，以后就按照這個辦法去推算。其實，我現(xiàn)在主要是沒有可以測量溫度的工具，要是有這個工具，你們實際使用下，就可以知道溫度的意義了，不過，這個溫度測量工具的制作，我想最后會著落到你們頭上，所以我現(xiàn)在才費盡口舌的給你們說這個關于溫度的問題?！睕]有玻璃，液體溫度計現(xiàn)在還不是考慮的時候，但是雙金屬片溫度計是可行的方案！

    “??？我們？……”

    “這個工具的事情以后再說，現(xiàn)在，關于溫度，你們記下來了嗎？”

    “二少爺，您說的小的都記住了！”

    “好，下面我給你們說另外的東西，這個東西你們可能更不好理解，所以，你們只要記住我說的話就可以！”

    “是，二少爺！”

    “在我們的周圍，有著一層氣體包圍著我們，”糜芳用手在身體的周圍畫了一圈，指指四周，看到他們吃驚的表情，糜芳知道，他們是在認真的聽他說并努力的去理解，但是，時代的局限性和知識結構的落后，使得他們很難理解糜芳說的話：“我把這種氣體叫做空氣！記住，在我們的周圍，充滿了空氣！”

    二黑突然開口：“是，二少爺，我記住了。”

    看的出來，這是個比糜芳大不了多少的少年人，糜芳知道，他的話已經引起了這個少年人的好奇，加以時日，如果鮑二黑繼續(xù)保持這種好奇并且在糜芳這里努力尋找答案的話，說不定這個鮑二黑會取得一些成績，先把他列為可培養(yǎng)目標！以后要對他善加誘導！

    糜芳心里一喜，繼續(xù)說道：“這個空氣是混合物，是由很多種不同的氣體組成的，其中最多的是兩種氣體，一種氣體我叫氧氣，還有一種氣體我叫氮氣，記住了沒有？”

    “記住了，二少爺！”二黑的語氣也有些興奮！其他兩個人就只有驚訝！

    “氧氣在空氣中占有二成多點，氮氣在空氣中占有不到八成。這兩種氣都有一些他們獨有的特性，氮氣的特性在我們這個打鐵的事情里暫時還沒有什么作用，所以現(xiàn)在先不說，如果你們有興趣的話，以后可以找我，我會給你們詳細說，現(xiàn)在我們就只說氧氣，”滲氮技術雖然也是熱處理的一種，但是沒有必要的設備，還是不要奢談的好：“氧氣是一種很奇特的氣體，我們一時一刻都離不開——每時每刻我們都需要呼吸，這個就是因為我們的身體需要氧氣，至于怎么用，也不是我們現(xiàn)在需要研究的，所以，知道就可以了，想知道詳細的，以后也可以來找我問?！?br/>
    看到鮑家的三個人在點頭，糜芳的心里終于有了一絲欣慰。

    “我們現(xiàn)在來說氧氣的另外一個主要的特性——輔助燃燒?！?br/>
    世界上最早發(fā)現(xiàn)氧氣的是我國唐朝的煉丹家馬和。馬和認真地觀察各種可燃物，如木炭、硫磺等在空氣中燃燒的情況后，提出的結論是：空氣成分復雜，主要由陽氣(氮氣)和陰氣(氧氣)組成，其中陽氣比陰氣多得多，陰氣可以與可燃物化合把它從空氣中除去，而陽氣仍可安然無恙地留在空氣中。馬和進一步指出，陰氣存在于青石(氧化物)、火硝(硝酸鹽)等物質中。如用火來加熱它們，陰氣就會放出來，他還認為水中也有大量陰氣，不過非常難把它取出來。馬和把畢生研究的成果記錄在一本名叫《平龍認》的書中，該書68頁，出版日期是唐至德元年(756年)3月9日，一直流傳到清代，后被德國侵略者乘亂搶走。

    “燃燒，你們都見過，喏，你們的爐膛里就是木炭在燃燒，木炭的主要成分是一種叫做碳的物質，而這個碳，也存在于你們打的鐵里面，而且對鐵的特性影響很大，”擺擺手，糜芳打斷了二黑想要提出的問題：“碳在鐵里面的含量達到百只二分左右的時候，特性會有很明顯的轉變，以這個百只二分為分界，碳多的叫做生鐵，碳少的就叫做鋼。當工匠把鐵從鐵礦石里冶煉出來的時候，碳的含量大約是百只四分，這種鐵你們應該都很熟悉，就是你們平時打鐵的時候，開始使用的鐵坯，這個時候的鐵如果要打制器物，就需要把鐵里面的碳含量降低，你們把鐵反復捶打折疊的過程，其實就是在降低含碳量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由于你們始終是按照一定的方式折疊，最后打制好的器物上會有很精致的紋路，是不是這樣？”

    “對，小人打制的器物都有一定的紋路，而且小人的師兄弟們，不同的人打制的器物的紋路也不相同，不過這就只有小人這些打鐵的才可以看出來區(qū)別，所以您讓小人準備信物，小人就是打了幾件鐵器?！?br/>
    “好，問題的癥結就在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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