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晚飯前的安閑時間,也是屬于我和季涼川的靜謐時光。
我靠著他的肩膀,慢慢的往下說,“涼川,剛一開始的時候,我的確有過這個想法,畢竟季爺爺那么生氣,對你也不是好事。不過……”
“恩?!彼偷偷膽艘宦?,然后讓我繼續(xù)往下說。
我抓著他的手緊了緊,“我去了醫(yī)院,看到了我爸和顧柔。我雖然不知道季爺爺曾經(jīng)對你做過什么,但是我換位思考著,想著我爸跟顧柔對我做的那些事情,就算他們今天哭著跟我道歉,我還是無法原諒他們,又怎么能夠道德綁架你,逼著你跟季爺爺?shù)狼改?。?br/>
季涼川的呼吸十分的沉穩(wěn),隨著胸口的一下一下起伏,還能聽到他的心跳聲。
這一刻,我有種錯覺,仿佛自己可以走進他的心里,能明白他最深處的想法。
“可是……他們還是我們的親人,我們做不到原諒,卻也做不到傷害?!?br/>
這才是愛恨枷鎖中,我們一直被禁錮其中,久久無法脫身的原因。
我說著這些,自己的內心也被不停的觸動著,心里各種情緒涌動,緩緩合起了眼……
也因此錯過了季涼川低頭看我的那個眼神,是那樣的滿含深情。
無論我們這一路是怎么走來,無論之后的路又要怎么走下去,但是在形單影只的一路上,我們彼此多了一個同行的人。
咚咚咚的敲門聲后,張嬸進來了,她瞧見我和季涼川靠在一起休息的樣子,不忍心打破這份安詳,卻也不得不說,“先生,太太,該吃晚飯了?!?br/>
上一次遲到就被蔣棠珍奚落,一樣的錯誤絕對不能犯第二次。
我緩緩的睜開,站起來準備出門,卻一時間忘記了跟季涼川交握在一起的手,剛一挺直身體,身體的重心斜斜的往后倒去。
季涼川眼明手快的扶住我的腰,叮嚀說,“小心?!?br/>
“謝謝?!蔽椅⑽⒓t了臉,一陣發(fā)燙。
“走吧?!奔緵龃ǚ鲋艺痉€(wěn)了之后,開口道,而垂落下來的手,又一次牽住了我。
我們一前一后從張嬸面前走過,她欣慰的目光注視良久。
到了樓梯口。聽到一連串的腳步聲。
喬愛花蹦蹦跳跳的從樓上走下來,“喲,感情這么好,只不過是下樓吃個飯,還手拉手的。這算不算故意秀恩愛呢?”
“愛花,小心點?!蔽覜]接她的話,反而是提醒她不要再樓梯上做這么危險的動作。
一向懶得動嘴皮子的季涼川卻在這個時候開口,淡淡說,“你要是想秀,也可以?!彼抗馔?,落在喬愛花身后的那個人上。
喬愛花往后看了季博青一眼,嫌棄道,“就他這樣?帶出去根本不是秀恩愛,而是丟臉?!?br/>
聽他這么一說,我這才注意到季博青的臉,白皙的皮膚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像是被人重重的打了一拳一樣。
“博青這是怎么了?”我詫異著,季博青可一直都是溫潤的貴公子,怎么會跟人動手。
“小晚,你說是不是很丟臉。他昨天晚上喝酒喝醉了,居然撞到了臉?!眴虗刍ㄒ贿呎f,一邊還對著季博青吐了吐舌頭。
季博青的臉色一陣窘迫發(fā)青,似有似無中,瞪了季涼川一眼,看得我一頭霧水。
而且他的傷痕看起來,就是被人打的,怎么可能是撞到的。
就在我們四個人圍繞著季博青打轉,另有一個聲音從更高的地方傳來。
“你們堵在樓梯干什么,都不用下樓吃飯了嗎?”蔣棠珍慍怒著。
喬愛花連忙跟我小聲說,“快走快走,不要擋了貴妃娘娘的路,萬一她自己跌倒,反而賴在我們身上就說不清了?!?br/>
今天這晚飯,還沒在餐桌上坐下來,火藥味已經(jīng)彌漫開來了。
我們下樓后,看到季海洋已經(jīng)坐在餐桌邊,臉色青黑,十分的陰沉,一看到季涼川,就緊盯著他不放。
季海洋跟蔣棠珍這對夫妻,今天就像是吃了火藥一樣,我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一定要打起十八分的精神,絕對不能撞他們的槍口上了。
然而不等我撞上去,有人已經(jīng)先開炮。
“涼川,聽說你今天組織了財務部會議,在會議上一次性開除了六民老員工。這么重要的事情,你為什么沒有通知我這個總經(jīng)理?!奔竞Q笈瓪鉀_沖著,雙眼里冒著火。
我光是在旁邊看著,就心口緊了緊。
季涼川依舊是那樣從容不迫,“大哥,爺爺既然讓我管理財務部,我自然有做主的權力。”
“你的意思就是你以后做任何事情,都不用告訴我這個總經(jīng)理了?”季海洋冷笑,“你知不知道那六個員工里面,有經(jīng)理職稱的,如果要辭退他們,必須經(jīng)過我的批示?!?br/>
我這算是有些明白了季海洋的發(fā)難,他的意思再清楚不過,就是在彰顯主權,就算季涼川接管了財務部又怎么樣,還是要被他管理的。
“那六個員工涉及挪用、貪污公款,泄露公司情報等問題,我已經(jīng)把確鑿的證據(jù)交給了公司法務部,公司會對他們進行起訴。如果連開除這樣的員工,也必須要總經(jīng)理先同意,那么我覺得公司的制度太過于繁瑣,應該進行修改?!奔緵龃ńz毫都不退讓,冷聲反駁。
“博青,這么說你也知道?法務部可是歸你管的?!奔竞Q笱凵褚晦D,就看向了季博青,氣惱的額頭上青筋凸起。
“大哥,我受傷了,今天請了病假,公司里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我并不清楚。”季博青不想引火上身,四兩撥千斤的將矛頭轉開。
而他說話的時候,我聽到季涼川好似嘲諷的輕笑了聲。
“涼川,這就是你的不對了。財務部的員工好多都是老員工,就算他們犯錯了,也應該在確認后再……”蔣棠珍跟著季海洋一起批判著。
季涼川嘴角一勾,露出一抹嘲諷的譏笑,眼神里利光閃過,“大嫂,爺爺可是最討厭家里的女人插手公司的事情,你就不怕爺爺知道了生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