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小姐都是溫文爾雅，這次怎么就……不過總算是出了口惡氣”吟畫幸災(zāi)樂禍的打哈哈。心里一陣醋意。她越是這樣，吳乞買越厭惡他，最后只能把吳乞買推入自己的懷中。吟畫自顧自得打著如意算盤。

    懷琴淺笑，笑意中充滿了酸楚，柳依依落到今天，連昔日的丫鬟都對自己落井下石“出什么惡氣啊，你還小，那吳公子若是有意為難咱們，現(xiàn)在咱們就在荒原上喝西北風(fēng)呢。咱們小姐自然不比以前，今夕的遭遇可以說是薔倒眾人推。卑鄙是卑鄙的通行證。無恥是無恥的墓志銘?！?br/>
    言罷懷琴拿著遞向帷幔。懷琴很少有這么刻薄，今日實(shí)在是忍不住吟畫這般，

    “不用”吳乞買悶悶的回了一聲，抑郁的憤怒之情毫不掩飾?！澳慵伊媚锸秦氋v不能移，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女丈夫，柳大小姐，我們前面進(jìn)城休息可好?！眳瞧蛸I稱柳依依為依依習(xí)慣了，今日憤怒，遂改口稱你家小姐，聽得懷琴一陣錯愕，吟畫心下歡喜。

    柳依依悶悶的不做聲，懷琴對柳依依微笑“多蒙吳公子一路照顧，吳公子決定就好，我家小姐睡下了。”接著就是吳乞買一聲聲抽著馬車的皮鞭聲，和吟畫在車廂里用石頭砸核桃的聲音。她認(rèn)為核桃最養(yǎng)人，適合吳乞買?？勺允甲越K她眨的核桃都被懷琴吃了。

    柳依依口內(nèi)仍有腥味，血的味道?！拔以甘掌鹞业尿湴?、暴躁、不可理喻，變得宛轉(zhuǎn)悠揚(yáng)，可他卻對我的繾倦深情卻置若罔聞。自己像個笑話。能笑傻天下人家。”柳依依靠著馬車廂閉上雙眼。車廂里吟畫砸核桃的聲音更加清脆。

    “小姐，你的注意身體，甚少憂思”懷琴邊勸慰邊給柳依依蓋上被子，“吟畫，小姐需要休息，你明天再砸核桃吧?！睉亚俾犞颂衣曊鸲p聲提醒。

    “小姐啊，吳公子喜歡吃核桃，核桃吃了養(yǎng)人。我想多砸些，給他吃?！币鳟嫲浩鹨粡垕汕蔚男∧槪强壮?，掀開馬車門簾去了外面。

    “吟畫著……液深人靜小姐還是早些安置了吧?！睉亚儆f，卻怕勾起柳依依的傷心事。

    柳依依淺躺下“我都這樣了，人家的心情全然在吳公子喜歡不喜歡吃核桃上，待他不薄尚且如此，只怕她人心不足蛇吞象，到頭來落得凄涼。”

    懷琴給柳依依掖了掖被角“小姐的意思……吳公子對吟畫并非真心……”懷琴的聲音越來越微，臉上現(xiàn)出驚恐。

    “他對她真心不真心，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對我的心，還沒有變?！绷酪离m然確認(rèn)吳乞買依然真心對待自己，可心下冰涼依舊。那個男子，心狠情薄仁義淺，這些，結(jié)合自己身世令柳依依覺得更加凄涼。

    吟畫望了下門簾處，悄然無聲，外面是一望無際的黑暗。

    簾內(nèi)，柳依依依然闔上了雙眸，睡意襲來，混混沌沌中，她不覺睡去。

    這一夜卻也相安無事，柳依依和吳乞買在沒有爭執(zhí)，傍晚時(shí)分到了清水鎮(zhèn)，吳乞買令眾人下來休息。明天便可到薊州。

    柳依依悶悶的坐在車上不理他，晚飯時(shí)，懷琴問了幾次，柳依依賭氣不吃。懷琴笑著拿出一個油紙包“小姐，這是汴梁城帶來的花生糕，奴婢知道小姐愛吃，特意留的?！?br/>
    柳依依拿了一小塊放在口內(nèi)，酥甜的味道瞬間散開，柳依依再也噙不住眼眶的淚水，抱著懷琴哭了出來?！澳銥槭裁匆@樣？既然喜歡我，為什么又對我突然如此。”柳依依的眼淚流的很兇。

    直到進(jìn)了房間，柳依依的眼睛仍舊紅紅的，懷琴鋪床，柳依依合衣躺下?！靶〗悖揪驮谀闼落亗€褥子睡下，有事你就喊我?！毖粤T拉好床幔。打發(fā)吟畫去客房早點(diǎn)歇了，不用熬了。

    昏暗中柳依依的眼淚更加洶涌。他想起了汴梁城的爹娘，想起了襁褓中的弟妹，想起了繡樓上那盆君子蘭。

    咚咚咚，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懷琴起身開門，吳乞買黑著一張臉端了一碗奇怪的藥進(jìn)來。說奇怪，是因?yàn)榱酪佬岬剿幬独飱A雜著某人眉毛胡子燒焦的味道。

    “你家小姐今天把你端的藥喂了屋子里的冬青樹，你沒有注意到。”吳乞買面無表情的把藥遞給懷琴，懷琴淺笑。掀開床幔只見柳依依側(cè)臥假寐。勸了一句“小姐，把藥喝了吧”

    “你最好喝完”吳乞買一字一句的說完，柳依依仍舊紋絲不動。吳乞買上前躲過懷琴手里的藥碗，揪起柳依依，雙手扣住她的嘴巴，一碗熱乎乎的藥咕咕嘟嘟全給灌了下去。

    “照顧好你家小姐?！眳瞧蛸I揚(yáng)長而去，臨出門卻說“我已事先喝了一碗，苦澀”

    柳依依心下以為他是要報(bào)昨天被咬之仇。更痛苦的是哪苦澀的藥味，剛剛好又哽咽在喉嚨里。驟然聽他如此說起，心下頓時(shí)暖和，他還記得他和自己說過的話。

    懷琴什么也沒有說，伺候柳依依睡下，柳依依眼角的淚水肆虐般的狂亂。

    次日，馬車內(nèi)，沒有一個人講話，只有柳依依的琵琶在斷斷續(xù)續(xù)嗚咽。風(fēng)雪更加緊密，吳乞買微微皺起眉頭。連續(xù)這樣的天氣，游牧民族會做什么，只有他最清楚――狩獵。

    接近薊州城，一襲戎裝的騎兵手握彎刀1，朝馬車行來。

    吳乞買如狼般，遠(yuǎn)遠(yuǎn)便嗅到了殺戮的氣息，想要繞開它們，無奈馬車陷在雪坑里。他用力抽了幾下馬臀，終于絕望。懷琴呲牙目張，憤恨的望著遠(yuǎn)處的戎裝騎兵，往日塵封的記憶。在這時(shí)瞬間揭開，她決定復(fù)仇。

    吟畫攙著柳依依下了馬車，那群騎兵果真不出所料是契丹人。

    “懷琴，吟畫，護(hù)著你家小姐往遠(yuǎn)方跑，能跑多遠(yuǎn)跑多遠(yuǎn)。”吳乞買自隨身的刀鞘內(nèi)抽出同樣的圓月彎刀，慌亂中只能給柳依依一把短刀防身。解開馬車縱身上馬。

    他了解柳依依若是落在這群人手里的結(jié)局，比死還殘忍。因?yàn)樗龝S為消遣，這樣，她必然會受盡凌辱而死。所以他的拼盡權(quán)力護(hù)衛(wèi)她，只因她是他的心上之人。

    與柳依依而言，自己和吳乞買經(jīng)歷上次吟畫之事，自己對她已經(jīng)有了隔閡。她的心，除了絕望，便是無盡的絕望和傷，她痛苦的，想要就此與世長辭，眠于地下，才能不痛不癢，不思念，不掛牽，不被算計(jì)，不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