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云帶著清澄回到蜀山大殿,遠(yuǎn)遠(yuǎn)看到鵔梟的背影。鵔梟挺拔的腰桿、隱約的仙資,看上去確實清新脫俗。鵔梟聽見卿云進(jìn)殿,臉上先是暈出一陣笑容,然后便聽見了自己撲通撲通心跳的聲音,他明顯激動了,長長的睫毛凝固了,嘴唇卻開始顫抖;他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回過頭來,他邁著矯健的步伐迎接卿云,“兄臺,別來無恙?。 ?br/>
卿云看著這個稱自己為兄臺的人,玉骨仙資、風(fēng)采照人,他自認(rèn)沒有這樣的故人,但看上去卻有幾分熟悉,好像是牽動了內(nèi)心深處的哪根神經(jīng),卻因為埋的太深怎么也辨認(rèn)不出到底是哪根。卿云也抱拳回禮,“請問閣下是來投奔蜀山派的嗎?蜀山歡迎之至!”
“卿云,你不認(rèn)識我了嗎?”
卿云一步步登上掌門臺,邊走邊回憶,從下云霞山到現(xiàn)在,印象中確實沒有一個叫鵔梟的故人,鵔梟?好像是一只大鳥,這個鵔梟為何會認(rèn)識卿云?他身份十分可疑,是魔界派來的奸細(xì)嗎?也不一定。卿云停住腳步,回過頭來又仔細(xì)打量了下鵔梟,很熟悉,但真沒見過。“十分抱歉,恕在下直言,你我何時何地見過呀?”
鵔梟臉上露出懷念難過遺憾失落的表情,“哎呀,卿云。你我八拜之交,難道你都忘了嗎?”卿云的冷漠讓他實在不堪重負(fù),他深深地下揖。
卿云若有所失,莫非他是前世的好友?可他怎么知道我通了七世?哦,對,前幾世的好友也有登天為仙的,對天神天仙來講,能察覺一個人通七世也是無可厚非。但他又轉(zhuǎn)念一想,如果他能知道我通七世,那天界誰不知道我通七世?這可是犯了天條啊。所以卿云覺得,這個鵔梟不是自己的故人。為了確定自己的判斷,卿云伸出雙手扶鵔梟起身,想趁機(jī)試探一下他的路數(shù)。誰知他雙手剛搭上鵔梟雙臂,便感受到一股清純澄澈的意念之力,就像雪山頂上皚皚白雪中的雪蓮花一樣潔白無瑕,讓卿云都感到自慚形穢,僅從這一點(diǎn),卿云幾乎可以斷定他絕不是妖魔之人。
“鵔梟,你此次來所為何事?”
“一來是要探望故人,二來是要在蜀山拜師修仙?”
“好,蜀山規(guī)矩,先傳經(jīng)試練一個月之后才能通過比試決定去留。你可愿意遵守約規(guī)?”
“我愿意?!?br/>
“清澄,把鵔梟納入新弟子名冊,每天去凌霄鐘乳晨省。同時傳達(dá)蜀山派規(guī)給他學(xué)習(xí)遵守,不得違反?!?br/>
看著清澄把鵔梟領(lǐng)下去,卿云突然產(chǎn)生了一個奇怪的想法,這個鵔梟不是人,是人哪有這么純凈的意念?有這么純凈的意念還用修仙嗎?想著想著又搖搖頭,如果不是人還來蜀山修仙干什么?
忙了半晌真是累了,卿云獨(dú)自走出大殿,走下臺階,聞到蜀山振興的味道,心中跳躍著沖動。轉(zhuǎn)眼又看到條條大腿般粗的古藤蔓零散的掛在懸空的土壤里,那是蜀山被滅派的標(biāo)志,更是蜀山仙派的恥辱,他早晚會把他們再連綴起來的,形成宏偉壯觀的綠色通道。他伸了伸腰,轉(zhuǎn)到中軸大道,道兩邊的古樹這段時間在弟子們的精心呵護(hù)下泛著黑綠,看了喜人。
一切似乎很順利,但天偏偏不遂人愿,前方傳來吵鬧打斗的聲音,現(xiàn)場幾十格人沒有一個人能把這場面控制住,便有新徒跑來請卿云出面,卿云問他是怎么回事,新徒說十三弟子把新徒暴打了,新徒聚集起來報復(fù),結(jié)果又有幾人受傷,場面混亂,難以控制。
“去,你去把蜀山大殿的鐘敲響,讓他們都來大殿?!?br/>
“是,仙尊?!?br/>
真是觸霉頭,這幫不省心的家伙把卿云的興致全部消磨光了,但他卻不能感情用事,他要保持冷靜。卿云站在鶴鳴,看著弟子們一個個的跑進(jìn)大殿,他感覺到自己責(zé)任重大。清澄儀式性的過來迎接,問卿云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打架,弟子之間怎么就不能和睦?違反派規(guī)!你帶的好徒弟。”卿云沒有生氣,但他卻要表現(xiàn)出很生氣的樣子,因為在這個事情上必須生氣。
“可是這樣處理,是不是駁兄弟們的面子?”
“什么面子不面子?事無不可對人言。心中坦蕩,就不會有陰暗之事。”清澄唯唯諾諾點(diǎn)頭稱是。
卿云和清澄來到大殿,見有三個新徒蹲坐在大殿里,還有幾個新徒臉上暴著鮮血,“怎么回事?說說吧!”新徒們頓時炸了鍋,你一言我一語,嗡嗡吱吱一句話也聽不明白,清澄臉上露出了難以捉摸的笑意。卿云讓魏武子說。魏武子說:“今天早上在凌霄鐘乳晨省,十三弟子中有人罵新徒?jīng)]教養(yǎng),新徒不服就起來和他們理論,結(jié)果十三弟子動手打傷了那人。后來新徒們聚集在一起找他報復(fù),結(jié)果又有幾人被打受傷?!鼻湓颇樕蠏觳蛔×?,一陣紅一陣白,這算什么事?這是事情嗎?他面對十三弟子憤憤的問道:“是這樣嗎?”十三弟子沒有一人回應(yīng),卿云看了看清澄,清澄也不說話。
“好,既然沒人說。清澄,你作為十三弟子的引路人,弟子有錯師父受責(zé),可否?”
“謹(jǐn)遵仙尊責(zé)罰!”清澄抱拳接受處罰。緊接著大殿里一陣安靜,“我愿替師尊接受責(zé)罰?!鼻湓铺ь^一看,是十三弟子中的一個女弟子?!笆遣皇悄阕龅摹鼻湓茊柕馈?br/>
那女弟子咬了咬牙說:“是!”
“清澄,你起來,把蜀山派規(guī)陳述一遍?!鼻宄伟寻舜笠?guī)十二規(guī)陳述一遍,卿云接著又問那女弟子:“你可知道你犯的大規(guī)還是規(guī)?”
“我錯了仙尊,可不可以饒我這一次?”女弟子聲音顫抖著。
“不行,頒布新規(guī)的時候我就說過,違反派規(guī)決不輕饒。你說你犯了大規(guī)還是規(guī),你違反了哪一條?”
“大規(guī),不可不睦仙友?!蹦桥茏佑X得自己必被逐出蜀山了,淚珠子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呵,你可真能給自己扣帽子,九十多名新徒至今還不是蜀山弟子,所以你犯的不是這一條。是規(guī)‘不起亂釁’。你可悅服?”
女弟子聽到卿云說她犯的是規(guī),就像夜幕降臨時突然看見了打更人的燈籠,給她照亮了回家的路,心中全是溫暖。她心悅誠服。
“你去思過吧,也不用一個月,等到新徒比試的時候你下來就行,你一并參加比試?!?br/>
卿云就這樣收服了一個弟子。他轉(zhuǎn)臉對新徒們說,你們是來修仙的,不是來游樂的,要修仙就要杜絕一切壞毛病,改不了的自覺下山。然后又嚴(yán)厲的批評了清澄,說他每天都帶著弟子們?nèi)コ渴?,難道對弟子們的心性不管不顧嗎?如果再出現(xiàn)這種情況連帶責(zé)罰。清澄和新徒們也都悅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