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世軍引薦的宏騰機械制造廠銷售經(jīng)理胡大斌,熱情地請大家吃飯。
飯桌上史慧穎根本就沒拿正眼看胡大斌。唐志勇也看明白了,史慧穎故意冷落胡大斌。
飯后,胡大斌也看明白了其中的道道,更加清楚坐在主位上的史慧穎才是拍板的人,宏騰機械制造廠也都是藥廠的老關系戶。胡大斌連忙找人跟史慧穎拉關系,到了賓館就有個女人拎著禮品站在門口等著,唐志勇、賈明喜、張世軍每人收了一份冬蟲夏草就回各自的房間了,女人卻跟著史慧穎進了房間開始了了深層次的洽談。
經(jīng)過這次事情,張世軍再不敢輕易介紹人,他本來以為張道遠退休了,這個女人的能力就該小了,沒想到一路上唐志勇竟然不開口,甚至在人前還往史慧穎身后縮,難道史慧穎真的把唐志勇搞定了?張世軍眼饞地瞄了一眼史慧穎的背影,這女人給他說話時他總是感覺一股無形的壓力。
史慧穎帶著眾人在浙源轉(zhuǎn)了一圈,吃吃喝喝之余又看了幾家供應商,轉(zhuǎn)了一圈還是回到了原來的賓館,最后史慧穎拍板就買宏騰機械制造廠的設備,價格雖然有點偏高,但老品牌,質(zhì)量可靠,信譽度高。
唐志勇也是跟著賈明喜一起裝糊涂,雖然這些天史慧穎把一些事情忘了,只是偶然沒有人時才用復雜的眼神望他兩眼,但他還是沒有理由擋了史慧穎的財路,跟賈明喜和張世軍都在協(xié)議上簽了字。
準備回程時看著史慧穎扭捏的樣子,似乎在為一直沒有敲他的門而愧疚。
唐志勇淡淡地道:“差點忘了,我閩海那邊還有點事,史處長,你們先回去,我晚兩天再回去!”唐志勇看得清楚,史慧穎偷偷吐了口氣。
這兩天史慧穎揣著十萬回扣中的五萬一直在唐志勇的門口徘徊,最后還是舍不得這些錢,她做了初一,以后就要送出去十五,張道遠退休后,這些錢賺錢了更加不易了。
同時她也在猶豫,不想用錢玷污她在唐志勇心中的形象,最后嘆了口氣對自己說將來有機會,在用其他方式巴結(jié)唐志勇吧,就把十萬全部存在了自己卡上,至于賈明喜和張世軍根本不在她的考慮之列。
唐志勇孤身來到閩海,之前也沒跟萬佩玲聯(lián)系,就這樣突然的出現(xiàn)在萬佩玲的家里,鑰匙他一直帶在身上。萬佩玲正穿著睡衣坐在沙發(fā)上吃水果,突然看到唐志勇愣了一會,人沒有動,眼淚卻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咬著嘴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看著萬佩玲望著他流淚,唐志勇心酸的要命,這女人獨守空房,太清苦了!
“傻丫頭,老公回來了還不燒洗腳水伺候,只顧著哭!”唐志勇摸著萬佩玲的頭,這女人不愧和萬紅是一家人,只要哭,淚水就如同小瀑布一樣流個沒完。
“嗯!”萬佩玲竟然真的站起來去接熱水去了,邊走邊抹眼淚。
萬佩玲的安靜讓唐志勇心碎,不想要讓她孤獨所以才做下了拯救,但今天看來萬佩玲依舊孤獨,現(xiàn)在想想這樣做究竟是對還是錯......
躺在懷里,萬佩玲溫柔地道:“你來了也不提前打個電話,我還以為做夢呢?”
“咦!你也夢到我啦?我就是夢到你,所以夢一醒就連忙跑了過來!”唐志勇裝著很吃驚的樣子說。
“貧嘴,寶寶快兩個月了!”萬佩玲摸著肚皮,那里還沒有開始顯懷。
“找個可靠的保姆陪著你吧,看你一個人,我心里不舒服!”唐志勇摸著萬佩玲的頭發(fā)道。
悠閑地在閩海待了三天,傍晚時分,樂不思蜀的唐志勇,和依依不舍的萬佩玲,挽著手來到了車站,悠閑地走在廣場上。
“先生,你需要試試我們公司的虎骨膏藥么?跌打扭傷,活血化瘀......”正準備入站,背后傳來一個深沉的男聲,腦袋了轟鳴了一下,唐志勇轉(zhuǎn)過身驚喜地叫道:“小八?”
郭軍縮了一下脖子,愣了一下,嘴唇有點發(fā)顫地道:“老七,你,你怎么在閩海?”郭軍自從畢業(yè)后就來到了閩海,先后換了幾個工作都不理想,最近找的一家公司推銷的是虎骨膏藥,他最怕見到熟人,還好遠離故土,沒人認識他,沒想到今天碰到了熟得不能再熟的熟人。
“臥槽,閩海是你家的啊,我就不能來了么?”唐志勇擂了一拳郭軍,身板還算結(jié)實。
郭軍的身高比唐志勇低了一頭,抬著臉笑嘻嘻地看著唐志勇,剛才的那點隔閡被一拳夯走了,郭軍把手里的膏藥裝進大提包里,說:“天南海北,千萬人之中,我們又相遇了,緣分啊老七,走,哥這個地主要好好請你喝一杯!”
隨后又看看身邊美得不可方物的萬佩玲,嘿嘿笑道:“嫂子好?。 ?br/>
看看小八郭軍身上穿著皺巴巴的藍色西裝和發(fā)黃的白襯衣,還時不時甩一把鼻子的模樣,唐志勇心里有點發(fā)酸,這小子混的快成了賣狗皮膏藥的了!怪不得上輩子一直沒有再見過他,每次聚會也聯(lián)系不上。
郭軍搓了搓發(fā)白的臉,仿佛下定決心了,堅定地道:“你們別走了,大酒樓我請不起你,咱們找個小飯店,炒倆菜好好喝一杯!”
猶豫了一會,唐志勇順手撕掉了車票,拉著郭軍上了萬佩玲的車。
當唐志勇帶著他來到自己的房子,萬佩玲在對門炒菜。
郭軍突然發(fā)現(xiàn)原來他是這個城市的過客,人家唐志勇才是地主,拘謹?shù)刈诳蛷d里,他心里不是滋味了……
“那個啥,老七,兄弟混的不如你,你可別嫌兄弟窮??!”郭軍搓著手說。
“小八,你啥時候混的比我好過?整的跟真的似得!”唐志勇笑瞇瞇地靠在沙發(fā)上笑著道,大學四年除了裴戰(zhàn)軍就屬他風生水起,學生會秘書長,班里團支部書記,優(yōu)秀班干部、黨員、獎學金,只要有的獎項他都沒落下過……
郭軍就是活在他們幾個光環(huán)下的乖乖虎,學習一般,性格內(nèi)向,畢業(yè)分配時老六唐磊和小八郭軍兩人往老家跑了幾趟都沒有接收單位,大隊衛(wèi)生院倒是愿意接收,可是他們都不愿去,兩人一合計就來到了閩海,唐磊又輾轉(zhuǎn)去了深港,如今就剩下郭軍在這里掙扎。
脫去了那份自卑后的郭軍開始向唐志勇展示自己這兩年的經(jīng)驗,扛過麻袋,撿過破爛,當過醫(yī)藥代表,推銷過膏藥,就是沒好意思說過自己是醫(yī)學院畢業(yè)的大學生。
“你這不是找抽么?好好的醫(yī)藥代表不去干,還挑戰(zhàn)自我,去推銷膏藥了?”唐志勇聽著這家伙所謂的閱歷人生,挑戰(zhàn)自我,真有點吐血的感覺。
“這你就不明白了,你知道咱們畢業(yè)后最缺的是什么?歷練!厚臉皮!庸俗!這些都是大學里學不到的,如果我以以個大學生的身份再擁有這些技能,閩海算什么,我還準備去闖燕都呢!”
郭軍少了以前的靦腆,多了幾分豪氣,張二峰身上的那種天生的痞子氣,和裴戰(zhàn)軍舉手投足間的大將風范,在郭軍身上都能找到一點影子,唐志勇聽著這家伙連說帶比劃的模樣,倒是有點稀奇。
“小八,別吹牛了,這套房子你住著,到福大化工系的研究中心邊干活邊學習,以后讓你生活無憂,平臺給你足,就看你能不能展示,行不行?”他和郭軍、唐磊都是窮人家庭出身,所以三人之間的感情強于宿舍里的其他人。
“福大化工系的研究中心?什么職務?我能夠掌控公司未來的發(fā)展方向,能夠帶著公司向世界五百強進軍?如果不行,我不干!”郭軍沒有為房子動心,這會兒不自卑后,竟然打著手勢豪邁地放大話。
“拉倒吧你,就你這德性還想操控全世界了,我還不了解你,不就是不想在我屁股后面跟著,想自己做老大么?”唐志勇削了一巴掌郭軍的后腦勺,毫不客氣地說,“我不在閩海這邊工作,我現(xiàn)在還在北楚制藥廠,這邊是福大化工系的人負責。你小子像是被打雞血的傳銷分子一樣,有闖勁但眼界不足,做法太笨,靠你自己,在底層掙扎,十萬八萬的頭寸,我你一輩子也出不了頭!聽話就給你個好平臺,明天帶你去看看再說!”
郭軍想反駁,又重新打量了一遍這套房子,猶豫著道:“去研究中心上班,這個房子讓我免費???”在他心里,跟著唐志勇干不如不干,唐志勇是什么樣的人,那是把他吃的死死的人物,在唐志勇面前以后根本就不需要他的腦細胞了。他現(xiàn)在雖然苦點,但也不想扼殺自己的腦域開發(fā),當然更不想降低自己的人格。
唐志勇再次認真地打量了一會郭軍,本來就是一個小白臉型的書生,偏偏要搞推銷磨煉自己,腦子有病。作為醫(yī)學院畢業(yè),在研究中心做點外圍的事情還是可以的,比起那些搞研究的書生,研究中心還是需要郭軍這樣經(jīng)歷過社會歷練的人才。
“對門,你嫂子懷孕了,你要有心的話,讓你妹子來給她做飯打掃衛(wèi)生,她會給你妹開工資!”這個郭軍你越是好好給他說話他越是擺譜,每次罵著打著倒是交流愉快,唐志勇知道郭軍有個妹妹,只是不確定她有沒有結(jié)婚生孩子,有沒有空閑時間。
“我妹妹?行啊,回頭我問問她愿意出來掙錢不,不愿意出來的話,我再給你找別的!”郭軍點頭應下了這件事。
點點頭,唐志勇拿出一串鑰匙在手里晃啊晃啊的,時不時用打發(fā)乞丐的眼色看一眼郭軍,郭軍心里癢癢的厲害,搓著手嘿嘿直笑,就是不想像當年蹭半個饅頭那樣說句軟話。
像是看透了郭軍的心思一樣,唐志勇看著手里的鑰匙,說:“這個算不得福利分房,不過干得好的話,感覺自己對得起我這房子,可以使用一輩子,如果生了孩子,又是我干兒子的話,我干兒子也可以用……”
這套房子唯一的好處是離福大近,萬佩玲上班方便,現(xiàn)在有了車,距離也就無所謂了。閩海最好的位置在江邊,唐志勇已經(jīng)給萬佩玲安排過,有空了去那邊轉(zhuǎn)轉(zhuǎn),有合適的別墅買幾套屯著。
“老七,要不,我給你來個馬殺雞?”郭軍跑到唐志勇身后,抓住唐志勇的肩膀開始按摩,在學校時就是這樣,郭軍這家伙整天跟餓狼似的,誰吃飯他都會湊上去,舍友們喜歡逗他,他這招純熟的按摩手法就是那個時候練出來的,如今備案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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