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宇楓剛把車子開出停車場不久,云澈就發(fā)了條消息過來:我以前的事,別對葉玄提一個字。
姬宇楓反復看著這條消息,意味深長地勾了勾嘴角,回復:兄弟,你的破事那么多,哪一樁不能給人家知道???你給個范圍嘛,不然我很難保證會不會一不留神說漏嘴什么。
他發(fā)消息速度極快,一邊穩(wěn)穩(wěn)地打方向盤,一邊拇指就在手機屏上啪啪啪地敲出很長一串。
對方也像跟他飆打字速度似的,短短幾秒鐘就回過來一條:你手里握著多少人的秘密,你他媽就是吃這口飯的,我會不知道你管不管得住嘴?管不住,我把你嘴巴縫起來!
姬宇楓瞇了瞇眼,回:邪門歪道走多了,難免失足。你知道干我們這行,喝酒喝醉不可避免,我可不敢跟你擔保我喝醉了不會酒后失言。親愛的,你不想讓葉玄知道什么呀?
然后過了很久,云澈回:全部?。?!
姬宇楓盯著屏幕良久,仿佛視線在一筆一筆地把那兩個字和三個感嘆號描摹了一遍,然后深深地彎起嘴角。
原來就是這個葉玄啊。
這兩天,葉慎榮結束劇組拍攝后,晚上也幾乎沒有合眼的時間,他得盯著股票和外匯市場。巧的是,蔣寧竟然也在關注此方面的消息,這種渾身上下清清淡淡不沾一絲煙火氣的人兒,葉慎榮都想象不出他炒股時的犀利果決。
周二那天,劇組到凌晨4點才收工,第二天照舊要早起,兩個人看沒多少時間睡覺了,索性買了點宵夜,窩在劇組搬運小道具的房車里聊天。
蔣寧看到葉慎榮在關注白天的股市動態(tài),就湊過頭來說:“葉大哥玩股票?”
葉慎榮沒有留意蔣寧的神態(tài),道:“我想快速賺點錢,呵呵,你葉大哥其實很貪財?!?br/>
蔣寧一時沒有說話,過了會兒,他給葉慎榮遞了一罐咖啡,在明明只有他們倆的車內(nèi),他卻壓低嗓音說:“你買了哪些股票,給我看看?”
葉慎榮以為自己聽錯了,轉頭一看,蔣寧目光灼灼地盯著電腦屏幕。
“你懂股票?”
蔣寧舔了舔下唇,“懂一點?!彼行╈仄沉艘谎廴~慎榮,垂下眼皮。
葉慎榮按壓下心中的好奇,什么也沒探究,把筆記本電腦推到蔣寧面前,給他看自己手里的那些股票,并裝出不恥下問的樣子:“我這些股票,這兩天跌得厲害,你看我要不要拋?”
蔣寧看了會兒,指著屏幕說:“這幾支股票不要動,莊家要洗盤。香港最近外匯市場炒得很兇,銀行利息會跟著上浮,他們想趁此機會回收市面上的散股套現(xiàn)金?!?br/>
葉慎榮道:“網(wǎng)上有消息說,馬上要爆發(fā)亞洲金融風暴了?!?br/>
“對?!笔Y寧又舔了舔嘴唇,“是美國那邊有人在幕后操縱。不久前,美國的cc私募基金放出了一成股權吸引買家,香港外匯就是入股的主權基金之一,后來有人放出消息說香港的外匯基金不足,國際炒作家大概信了,不過從他們近來拋售港幣的數(shù)目來看,應該還只是試水,遠不如九八年那次?!?br/>
葉慎榮道:“那我要等多久才可以動這些股票?”
蔣寧道:“一個禮拜左右,等外匯基金全部進入股市,你就空倉,下手要快,股市會在一夜間崩盤?!?br/>
葉慎榮隨即點頭:“好,我聽你的?!?br/>
他之所以那么快給出反應,是不想讓蔣寧感覺到他的困惑和懷疑。他對蔣寧身上的秘密越來越好奇了,但同時也知道,蔣寧給人以青澀靦腆的印象,那既然都是刻意偽裝出來的,真正的隱藏在綿羊外皮下的面目是什么樣,連葉慎榮這等商場老骨頭都猜不出,那么,不管他旁敲側擊還是自言逼問,恐怕都無法從蔣寧嘴里套出話來。
蔣寧這人,心思城府恐怕還在他和云澈之上。
蔣寧把電腦又推回葉慎榮面前,微微吊起眼角的一雙漂亮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葉慎榮,“如果葉大哥這次在股票上大賺一筆,怎么謝我呢?”
葉慎榮頗意外地愣了愣,定定地看著蔣寧,溫和地笑道:“你想要什么謝禮?”
蔣寧眼底流光一轉,忽然手指扣住葉慎榮的領帶,把人往懷里一拽,像薄荷糖一樣清涼的嘴唇幾乎碰在葉慎榮耳廓上:“我們繼續(xù)上次沒做完的事,好不好?”
葉慎榮堅決地推開他:“蔣寧!”
蔣寧脆生生的笑了:“開玩笑的,我怎么敢動云總的人?!?br/>
葉慎榮沉眉,蔣寧在他開口前轉身下了車。不久之后,他也下車,看見蔣寧半仰在一張?zhí)梢紊?,對著一盞幽暗的孤燈,如飲酒般灌著咖啡。燈光里,晶瑩如玉的液體淌過下顎那道凌厲的弧線,順著拉伸到極限散發(fā)出強筋韌度感的頸側脈絡,沒入半隱半露的鎖骨間的那個小小的凹槽里。刀刻出來般的鎖骨泛著潤澤的光度,如癡如醉似的神情一直未變,眼神卻是格外清醒。
過了幾天,葉慎榮趕赴《末日狼人》劇組,監(jiān)督影片的拍攝進度。
天娛在這部電影上投入了巨額資金,他作為他們投資方公司的制片,由于總制片人李諾出了交通事故,住進醫(yī)院了,李諾把這部電影的總制片權限全權交托給了他。
坐在這個位置上的活兒和葉慎榮以前當娛樂公司老板時其實差不多,只不過當時他管的是公司的所有項目,現(xiàn)在只單管《末日狼人》這一部片子而已。
天娛在這個項目上除了總制片和葉慎榮這個半道出家的制片以外,還有兩名制片,一個負責預算支出,另一個負責場地和外包工作的聯(lián)系,現(xiàn)在,他們都歸葉慎榮管。
由于某外籍演員忽然中途退出,《末日狼人》的劇情又做了調(diào)整,原先那個外籍演員的角色刪了,但要加進一個戲份盡管不多,卻分量很重的女性角色。
設定是:中國人,三十歲左右,穿旗袍登場。故事會隨著主角們來到中國大陸某大城市的廢墟而引出她。
負責外包事宜的小馮制片苦惱地來找葉慎榮,說:“根據(jù)咱們劇組的藝術總監(jiān)大人對這段劇情的后期場景特效要求,我們公司自己肯定做不了,這必須得外包,還得找水平頂尖的那幾家特效工作室??墒莾r錢談下來……”
小馮這廂還沒說完,那廂負責經(jīng)費預算的小郭制片又叫苦連天:“國內(nèi)就那么幾家做特效比較出名的,水平還沒趕上人家國外的特效公司,價錢卻先和國際接軌了。而且檔期都滿了,全都說要明年年底才能做咱們的,明年年底!還有?!?br/>
小郭吞了口口水,緩口氣說:“按照藝術總監(jiān)大人的希望,旗袍女這角色登場時間總共加起來不過五分鐘多一點,可她那幾場戲要三百六十五度全角拍攝,我剛去問過導演了,這樣拍,每一場都要拍八鏡以上,拍攝時間蹭蹭蹭的就上去了啊?,F(xiàn)在非主役演員都按小時計費的……”
藝術總監(jiān)大人……
葉慎榮揉揉太陽穴:“我去跟云觴談談。”
云觴坐在片場犄角旮旯的地方,今天陣仗鋪得到不那么囂張,只一張折疊椅,墊了兩只絨毛軟枕,他半斜著身體靠在枕頭上,腿上蓋了塊羊毛毯,腳邊放著電暖爐烘腳,他的腳足型嬌美,穿著白色的棉襪子,露在外面也沒人覺得不雅,反而是養(yǎng)眼的。
細長的桃花眼半垂著,神情奄奄的,無精打采的樣子。最近這段日子,他明顯心情不好,卻沒怎么發(fā)脾氣,悶著,憋著,好像誰虐待了他,他忍著傷痛似的。大家因為他平常傲慢又暴烈的脾氣,對他多少都有點意見,但是近來看到他這副黯然神傷的樣子,又不禁為這漂亮得舉世少見的男人痛心。
云觴四十多歲了,容顏卻跟他三十歲時候的樣子并未有多少變化,只是眉梢眼底一旦染上了蕭瑟的神情,眼角的細紋好像也漸漸深了,到底還是有了些經(jīng)年累月沉沉浮浮的滄桑痕跡。
葉慎榮視線越過片場零星散布的燈火望定他,走過去,一把抓起云觴的手:“你跟我來?!?br/>
云觴驚詫地瞪著他:“你干什么!”
“跟我來!”
“我鞋還沒穿!”
“快點穿好,跟我來!”
葉慎榮強硬地拉著他穿過眾人,走入一間休息室,把云觴往里一拽,推到桌邊,然后把身后的門關上。
云觴剛才被他拖著,跑得有點急,氣喘吁吁地倚在桌邊,呆呆看著葉慎榮:“……你干什么?”
葉慎榮把手里的文件甩在桌上,撲上去,雙手撐在云觴身體兩邊,宛如猛虎撲食一樣的動作。云觴被他兇狠的姿態(tài)嚇得哆嗦了一下,身體往后微微半仰,堪堪地定住了目光:“你別亂來?!?br/>
葉慎榮抓住他兩只手不讓他亂動,身體稍稍前傾了一點,高挺的鼻梁幾乎要碰在對方的鼻尖上,眼睛微瞇,聲音低啞:“云觴,你再任性妄為,我會和以前一樣收拾你。”
云觴朝上微微仰了仰脖子,鎮(zhèn)定下來:“哼,我又哪兒惹到你了,葉慎榮?”
葉慎榮抓著云觴手腕的兩只手又略微加重了些許力道,指彎里能明顯感覺到被握緊的腕骨在輕輕戰(zhàn)栗。他身體下壓寸許,聲音仍然保持低沉平穩(wěn):“新加的角色該誰來演,我希望你不要插手,她出場的那些鏡頭,我知道大場景氣勢磅礴才有視覺震撼力,但特效的制作還請麻煩考慮下劇組經(jīng)費,別讓制作公司太花錢,要么你自己出錢,嗯?”
云觴愣了愣,冷笑:“呵呵,我是藝術總監(jiān),又不是制片人?!?br/>
葉慎榮咧開嘴角,嗔笑道:“作為制片方,我會考慮是不是應該換掉你這個太會刁難制片方的藝術總監(jiān),我相信斯科特導演不是非你不可。”
換成幾個月前,葉慎榮當然沒有說這話的底氣,但現(xiàn)在不同了。他做了監(jiān)制以后,跟著斯科特導演學習討論,兩人的關系自然就漸漸加固,斯科特導演因為很喜歡歐洲文化的關系,和他這個在英國長大的美國人特別能聊。
沒錯,葉慎榮到底是美國公民,出口語音語調(diào)就和華人講英語不同,斯科特導演也是美國人,就這點上,他們也能更進一層。
云觴僵硬地笑了笑,卻反仰起頭,主動貼上臉來:“葉慎榮,你真的很有本事,就算把你打下十八層地獄,你也能翻身再出頭。”
葉慎榮偏過頭,湊到云觴耳朵邊,露出的牙齒只顯出一股鋒利感,低調(diào)華麗的嗓音沙啞磁性:“別瞄了,我知道這間房里沒攝像頭,才拖你進來。還有,過陣子我的娛樂公司又會開辦起來,歡迎你繼續(xù)來我公司簽約當導演,怎么看,你這只磨人的小妖精也只有我鎮(zhèn)得住?!?br/>
云觴身子一顫,瞳孔驟然縮了縮,把臉別過去,咬著唇,慢慢垂下了高傲的腦袋:“我知道了,你滾?!?br/>
葉慎榮于是放開他,向后退了一步,整整衣裳,轉身走出休息室。
過了兩個禮拜,一直扶持著張靈泉工作室的那個東家公司受到亞洲經(jīng)融風暴的影響,終于宣告破產(chǎn),不過在劇組以為《武將》這部電影會擱淺的時候,卻突然絕處逢生,化險為夷,電影仍舊在新東家和天娛的合資支持下,繼續(xù)拍攝。
張靈泉在和新東家簽合約時,看到桌子對面風采飄逸的新主顧,眼珠子都差點掉出來。
再低頭一看合同上的甲方:葉氏新天娛樂公司。
葉慎榮的股票賺了一大筆錢,同時,風險投資那邊也有了意料之外的收益,他就攜巨款收購了張導原來那個東家的公司,改了個名,自己又當了老板。
當然,他再怎么會賺錢,也不可能在短期內(nèi)靠著股票和風險投資籌集到十個億的資金,云澈贊助了他六成的錢,說是算作向他買下新公司的冠名權。
取名字的時候,葉慎榮還嘲笑過云澈:“為什么叫‘新天’?我以為你會想叫‘榮澈’、‘榮云’、‘小澈’這樣的名字?!?br/>
說這話的時候,葉慎榮舌頭舔過咖啡杯口,玩味地勾了下唇角,邪魅的眼神撩撥得云澈心火蕩漾,眼睛就盯著那一伸一縮的舌頭離不開了。
就算是以彼此的名字命名,也應該是‘澈榮’這樣的順序吧?以中國的傳統(tǒng)美德,應該夫唱婦隨嘛,雖然你是美國人,不過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入鄉(xiāng)隨俗懂不懂?你是我媳婦兒,當然要跟在我后邊兒啊,再說就是按美國的習俗,老婆也應該跟丈夫姓嘛,沒常識!
云澈無恥地想著自己的小心思,面上傲嬌地一挑眉毛:“不告訴你,這是秘密。”
葉慎榮假裝沒看見他那得瑟樣,無奈搖搖頭,“這筆錢我會慢慢還你的?!?br/>
“不用你還錢。”云澈說,“我要你肉償?!?br/>
說罷,霸道地把葉慎榮抱到自己大腿上,一手托住葉慎榮的后腦勺,用力往下按,舌頭靈活地逮住了兩片薄唇間羞澀內(nèi)斂的粉嫩舌尖,一邊狠辣地纏縛挑逗,一邊上下其手,不一會兒就把男人身上的衣服都扒光了。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下一章上肉~
不好意思,今天更得晚,大姨媽來找俺了,肚子疼,渾身沒力氣,躺了大半天,晚上才起床寫文。。。
話說,其實叫“小澈娛樂公司”還蠻有愛的o(n_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