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弟,給,你要的名單?!蹦饺葸h將一個記錄本扔給了坐在池塘邊涼亭內(nèi)打盹的云瑯,順手搶走了固定在地上的魚竿。
“什么名單?給我看看?!蹦饺菟{玉可就沒有那么客氣了,轉手就將砸在云瑯身上的記錄本搶走。
“玉兒,那是東城孤兒的名單,云弟前些時候讓我們收集的,沒什么好玩的,快還給云弟吧?!蹦饺葸h拿起魚竿,看了下空空如也的釣鉤,偏頭向慕容藍玉交代道,順手拿起了云瑯腳下的蚯蚓盒。
“這都什么名單啊,怎么全是些什么狗蛋,二狗子,長栓,來福啊,這一頁就有四個來福,好難聽啊?!蹦饺菟{玉捂著嘴巴輕笑。
“二姐,對于民間百姓來說,養(yǎng)活一個孩子是非常困難的,很多人家就只有一兩畝的薄田,一年都賺不了四五兩銀子,剛出生的孩子有很多是因為吃不起飯,看不起病,只能餓死,病死。民間有一種說法叫做歪名好養(yǎng)活,所以為了讓孩子活命,他們的名字都不太好聽。好了,還我吧!”云瑯揉了揉小臉,無奈的說道。
“這樣啊,名字難聽就能夠養(yǎng)活了嗎?他們好奇怪啊,我們的名字比他們好聽那么多,我們不是都好好的嗎?我們從小都沒有怎么生過病呢?!蹦饺菟{玉皺了皺小鼻子說到。終究是不知民間疾苦的大家小姐,對這些不怎么在意。
“所以啊,這么難聽的名字就不要在這里礙二姐的眼了,快給我吧。”云瑯咧開嘴,露出來一個還算和善的笑容出來。
“二妹,民間疾苦遠超你我想象,萬不可拿此事尋開心,相比于民間,我們姊妹簡直就像是在密糖罐子里面泡大的?!蹦饺轀嬖乱娔饺菟{玉一臉的不在乎,還在拿此事尋樂,想起隨父親看過的烈士孤兒,心有有些難過,出口教訓道。
“好啦好啦,大姐,你越來越像你娘了。云弟,這幾天都不找我玩,姐姐生氣了,拿點好玩的來?!蹦饺菟{玉笑笑,不耐煩的擺了擺手,也不理會云瑯的哀求,轉了轉眼睛,又說:“好吃的也行,就像豆皮那樣的,快點啊?!?br/>
“二姐,四哥都沒見了,你難道沒發(fā)現(xiàn)嗎?”云瑯眼中精光一閃,轉移話題:“四哥平時可是最喜歡吃魚了,我們釣魚,他卻不在,你難道不奇怪嗎”。
慕容遠看著笑的像個小狐貍一樣的云瑯,默默地為慕容揚默哀三分鐘,然后繼續(xù)盯著平靜的湖面。
“嗯?對啊,三哥,四哥哪去了?”慕容藍玉疑惑地詢問慕容遠。
“我好像聽到他說要在酒樓做新菜,叫什么五香羊頭,還說要吃個飽什么的,反正就是不給我們吃,二姐,你不去看看?!痹片槻唤o三哥插話的機會,繼續(xù)給四哥挖坑,眼中的笑意讓人默默發(fā)寒。
“羊頭那東西能吃嗎?云弟,你又騙人。”慕容滄月一臉的不信,小念玉和慕容藍玉也是連忙點頭,羊頭那種東西,怎么可能能吃呢?
“韭菜本來只是一根草罷了,以前,有人吃嗎?芝麻油以前有人吃嗎?豆腐皮以前有嗎?以前有誰會把花生做成菜?你們說是不是?”云瑯僅僅盯著二姐的臉色,見她每聽到一個問題,臉上的不忿就多上一分,心中默默冷笑。
“云弟說的不錯!四哥太壞了,有好吃的居然要背著我們,不給我們吃。不行,大姐,念玉,走,我們?nèi)フ宜母缢阗~?!蹦饺菟{玉說著就把手中的名冊扔給了云瑯,拉著念玉和大姐的手就向外走去,看來四哥有麻煩了,而且麻煩不小,云瑯則是默默冷笑。
“云弟,至于嗎?就這么就把你四哥賣了啊,我都沒安全感了。”慕容遠盯著湖面,頭也不回的問到。
“活該,誰讓他幫你審問我了,這都是他自找的。再說了,找他麻煩的是二姐,和我無關?!痹片樂朔麅?,看著滿篇的姓名,頭大無比,瞬間就合上了。
“那我豈不是更要小心了?要不然誰知道你什么時候一個不高興就把我賣了,我找誰哭去?!蹦饺葸h滿臉的笑意,轉過頭來看著云瑯說道。
“那不用,三哥的陰險無恥,卑鄙下流深入人心,對于我來說,你那叫做堅持本心,反正也不可能再壞了??墒撬母鐚τ谖襾碚f,他那就叫做出賣了,所以,他比你更可恨。就是這樣?!痹片樢荒樥J真的說道。
“哦,是嘛,堅持本心,聽起來好像是夸我的啊?!蹦饺葸h嘴角抽了抽,卻表現(xiàn)得一臉的自得。
“啊,三哥的智慧真的是天下無雙,九州無敵,這都被你抓到重點了,哎,以后可真是沒法混了。”云瑯一臉的羞愧,就差一頭栽倒到湖里,跳湖自殺了。
“是嗎?我也是這么想的??墒牵菦]有你前面所說的陰險無恥,卑鄙下流,我想我會很高興,你說呢,云弟?!蹦饺葸h輕輕站起,不動聲色的說到,甚至連臉上的笑容都未曾有絲毫變化,若不是云瑯聽到了脆弱的釣魚桿的呻吟聲,怕是還真的以為三哥在詢問他問題呢。
“三哥,那個,我要趕緊去查看一下這名冊,是不是有什么錯誤,遺漏,三哥繼續(xù)釣魚吧,我先去了。”說著頭也不回的就向自己的小院跑去。
“慕容風云,你給我站住,今天小爺要不扒了你的皮,我就不是慕容遠。”慕容遠扔了釣竿就向云瑯追去。
“都這么大了,還這么胡鬧,不正經(jīng),該打。”慕容遠正在向云瑯追去的時候,一個略顯威嚴的聲音回蕩在兩人耳邊。
“大伯母好?!蹦饺葸h和云瑯連忙向大伯母行禮。因為兩位祖母年邁,身體也不甚好,慕容青山和慕容鎮(zhèn)疆軍務繁忙,不能經(jīng)常回家,所以家中事務大多時候都是大伯母在操持著,有什么處理不了的時候才會找尋兩位老夫人解決。所以在幾個小輩的眼中,很多時候大伯母才是家中最有威嚴的。
“馬上都該成親的年紀了,現(xiàn)在還瘋瘋癲癲的,沒有一點的成熟穩(wěn)重,以后還敢說獨領一軍,也不怕人家笑話。”大伯母拿食指點著云瑯的腦袋說道。
“伯母,我們沒事,我在和三哥商量東城的孤兒的安置問題呢?!痹片樣樣樞Φ?。
“嗯?東城的孤兒嗎,聽說東城的孩子已經(jīng)把整個東城都堆滿了,怎么回事啊。”大伯母收起了笑臉,一臉的擔憂。
云瑯默默的看著慕容遠,這些天云瑯雖然多次去過東城,但是都是看上兩眼就匆匆忙忙的離開了,東城的大小事務都是慕容遠在操持,所以這些事情還是得詢問慕容遠。
慕容遠笑著說:“伯母不必擔心,我已經(jīng)吩咐將士們在城外為他們修建房屋了,不多時就能將孩子們遷移過去?!?br/>
“嗯,那群孩子也是可憐人,你們既然已經(jīng)下定決心開始幫助他們,那就幫人幫到底吧,不要在莽撞玩鬧了,讓人看見了笑話?!贝蟛附逃柫藘删洌娃D身走了,身后好像還聽到了嗚嗚咽咽的聲音,當然,還有云瑯屁股上的紅印,反正她是看不到了。
“三哥,我錯了,別打了,說點正事,別鬧了?!痹片樀吐暟蟮?。
“嘿嘿,還知道認錯,云弟,你不覺得你最近變了許多嗎?”慕容遠放下云瑯,捏著下巴說道。
“我變了?哪變了?三哥快說,小弟洗耳恭聽?!痹片樢苫蟮恼f道。
慕容遠圍著云瑯轉了兩圈,點點頭道:“自從夫子走后,你的腦袋瓜越來越聰明,總是能想到許多我們想不到的事情,還會許多我們聞所未聞的事物,會認輸了,眼淚還變得多了,還有些什么呢?還變得壞了,總之,你變的我們都快不認得你了,總覺得怪怪的?!蹦饺葸h一條一條的說出了云瑯最近的變化,云瑯的臉色漸漸的變得難看。
因為年紀太小,而且不太了解這個世界,所以在剛開始時,云瑯低調(diào)的令人發(fā)指。另外一點是因為裴俊華被稱為大夏第一聰明人,絕不可能是空穴來風,在他面前,一丁點的破綻都會被放大無數(shù)倍,所以云瑯在之前的日子里,唯一的目的就是低調(diào),了解這個社會,接受這個社會,悄無聲息的改變這個社會??墒桥峥∪A的忽然離開,讓云瑯的心掙脫了一重束縛,潛意識里就覺得自己安全了,故而放肆了許多。而且云瑯年齡雖小,但是心理年齡畢竟已經(jīng)大了,這些年扮嫩有些改不過來了,從前的小聰明自然而然的就找上了自己。京城的緊張局面,東城的孩子的可憐現(xiàn)狀,讓自己的心智幾乎失控,自己的目的也從開始的潛伏到現(xiàn)在的奮發(fā)向上,只不過,這個時間上分配的有些不太合理,太快了。
“哈哈,三哥說笑了,我這是青春期的正常生理現(xiàn)象,三哥不要少見多怪嘛?!痹片槾騻€哈哈,不太自然的說道。
“青春期是何時,二十四節(jié)氣沒有這個???難不成云弟又發(fā)現(xiàn)了什么奇怪的東西,快,說來聽聽。”慕容遠眼睛忽然就亮了,看著云瑯,滿滿的求知欲。
“呃,這個不重要,不重要?!痹片樉従徍笸?,躲避著三哥餓狼一樣的目光。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