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隊整齊的人馬出了大理石平整路面,在泥濘的山道上前行著,山間的孔雀雕塑看著這車轱轆顫顫悠悠,一動不動。
林寒公子看著這山路淋著撲進(jìn)臉龐的細(xì)雨,林逸長老閉著眼睛似乎在打坐,他在孔雀山莊的迎賓殿感受到了比提親更重要的氣息,林寒卻修為尚淺,未曾感知到那股氣息。
孔雀鎮(zhèn)上的外來客漸漸散去,一位獨行俠用魔功贏了孔雀山莊千金的事情已經(jīng)傳遍了孔雀鎮(zhèn),狼蠻堂左剛恢復(fù)了身子找回了周邊的地盤,一心等著蕭潛,卻不知能否等到。
孔雀山莊終于恢復(fù)了自然的氣息,蕭潛收起了令牌,這樣也算是幫了孔雀山莊一個忙,借用雀也自然能開口了。
“蕭九先生,之前多有得罪?!?br/>
南宮問天邀請著蕭潛坐了下來,蕭潛自然而然的坐在了林逸長老的位置上,也許這位置一直就是為蕭潛準(zhǔn)備的。
“不敢?!?br/>
蕭潛二話不說便拿出了胸間藏著的彩翎羽,眾人一見便看出了這麟羽的信物,蕭潛的三師兄本名為南宮麟羽。
南宮翎跑過去接過這彩翎羽,開始詢問起二哥的情況,蕭潛只能說一切安好,只是麟羽還不知道莊主的噩耗,蕭潛也不知如何開口,也許露羽青帶回孔雀山莊的信箋是最好的選擇了。
蕭潛并不知道麟羽為何離開孔雀山莊到了武途閣,很明顯大家也不愿提及,明事理的蕭潛也就沒有去問。
“我想要找一個人?!?br/>
蕭潛開門見山,尊敬的站了起來行了個禮,南宮問天沉默了一陣,吐出兩個字來,
“找誰?”
“陸廊前。”
后來,雨漸漸停了,萬里長空一碧如洗,空氣十分清新;孔雀山莊的街道被雨水打掃得干干凈凈;高聳入云的古樹喝飽了水,喝美了;草尖上掛著透明的珍珠,還閃著金光。
南宮問天坐在了大殿前的臺階上,和尚們做完了法事,一切的儀式都結(jié)束了,蕭潛也給莊主上了一柱香,武林前輩都是值得令人尊敬的,也算是替三師兄上的香吧。
南宮翔護(hù)送著和尚們下山,順便探探山下探子們的情況。
南宮問天愛雨,愛雨的氣勢洶洶,也愛雨滋養(yǎng)了萬物綿延不絕的遠(yuǎn)山,終于能看清楚的時候,卻仿佛一條正在游動著的長龍了,在淡金色的光影里,高昂著頭,四腳翻騰著,向著孔雀山莊,向著孔雀山莊中的眾人,一步步地靠近著。
南宮翎帶著蕭潛來到了千戶門前,經(jīng)南宮舒心的同意之后,蕭潛作為第一個進(jìn)入千戶的外人走進(jìn)了這堪稱天下神奇的千戶高樓。
南宮翎在桌上按下木核機(jī)關(guān),桌上便彈自覺出一抽屜,抽屜里的是一疊疊的竹渣紙,這是孔雀山莊獨有的紙件,只有將名字寫在這上面,雀才會實施搜索。
蕭潛拿出一張竹渣紙來,拿起桌上的一支羽毛來,這羽毛上沾滿了墨水,這是以孔雀的落羽制成的筆,世人皆稱孔雀筆。
蕭潛拿著孔雀筆掂量著,這是他第一次用這筆寫字,難免會有點不習(xí)慣。
“怎么,堂堂武途閣九先生不會寫字?。俊?br/>
南宮翎看著蕭潛不會擺正這筆,忽的歪頭看著彎腰的蕭潛壞笑起來,之后便一把奪過這孔雀筆,輕松的在竹渣紙上寫上了一個正楷的“陸”字。
蕭潛看著認(rèn)真寫字的南宮翎,想不到這姑娘也會有靜下來的一面,寫的字還算好看。
“給你?!?br/>
南宮翎丟過孔雀筆,蕭潛也只是依樣畫葫蘆,卻也是天賦異稟,“廊前”二字緊隨其后,蕭潛的簪花楷頗有幾分五師姐的神韻,這只能說明這筆比毛筆好使。
寫好之后,南宮翎便將這張竹渣紙團(tuán)成一團(tuán),走至那只金翎孔雀旁,一轉(zhuǎn)身子,那個暗道便又打開,蕭潛正覺得這雀的神奇,南宮翎便把這張紙條放了進(jìn)去。
片刻之間,這千戶高樓便開始響動起來,一樓又一樓的風(fēng)鈴各自晃動了起來,美妙的音樂響了起來,千千闕歌,萬千世界。
“這陸廊前是什么人啊,能勞駕蕭九先生千里迢迢來到孔雀山莊。”
南宮翎跳下了椅子,拍了下蕭潛身上的黑甲服,挑逗起了蕭潛,蕭潛只是冷冷一說,“我的好兄弟?!?br/>
蕭潛淡然的一回答,卻勾起了往事,來到長安的時候還是炎炎夏日,可是這時候都快到了凜冬時節(jié)了。
如果說硬要說有什么關(guān)系的話,陸廊前便是一個不收房租的租客,欠著一碗蛋花面的黑幫老大。
等等,蛋花面,蕭潛臉色一變,往千戶門外跑了出去,
“喂?!?br/>
南宮翎叫住了蕭潛,手上的是正在指尖轉(zhuǎn)圈的牢籠鑰匙。
地上不斷升騰著的是團(tuán)團(tuán)潮氣,也是在地面將近半米的空間里低回,揉合進(jìn)這柔美的光線里的時候,竟分不清哪里是旋著的氣,哪里是縷縷淡金色的光線。
蕭潛跟著南宮翎,默默的走在一條沒有走過的路上,這是另一條通往牢房的道。
這是一條地磚鋪就的路,經(jīng)過雨水多時的浸泡,已顯得濕化許多。
“她是你什么人???”
南宮翎特意選了這樣一條沒有護(hù)衛(wèi)兵的道,只因內(nèi)心有著這樣一個看似是隨口道出的問題。
蕭潛半點猶豫也沒有便說道,
“一個比陸廊前更加重要的人。”
南宮翎淡然一笑,這笑卻是苦的,陸廊前足以讓蕭潛千里迢迢,那姑娘便足以讓蕭潛跑上天涯與霞海角。
“果然女人都比兄弟重要?!?br/>
“隨你怎么說?!?br/>
磚縫間,路的表面都仿佛沾染了一層苔蘚一樣的綠狀物,腳踩上去就像踩在被泡軟的碎粉皮上,二人走起來自然要比先前心了許多。
身邊的花花草草無不看新鮮事似的,使勁伸直著腰桿兒,將的頭顱挺得高高的。
頭頂上晃動著的水珠兒,就像顆顆晶瑩剔透的珍珠首飾,在雨后彩虹的映照下,散發(fā)著熠熠的光芒。
在牢房面前南宮翎便將鑰匙遞給了蕭潛,孤獨一人站在了門口。
蕭潛跑了進(jìn)去,解開了鎖,一絲光亮打在二人的臉上,
“你怎么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