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清冷,森林中露氣深重。
在林中呆了許久的索多,一身干練的騎士服已有大半被森林中的夜露浸濕,黏糊糊的貼在身上,被夜風一吹,一絲絲寒意侵入身體。
饒是索多這般健壯如熊的漢子,如此疲憊勞碌又沒有好好休息,再被當前事件一通折騰,也是露出疲態(tài),只是強打精神繼續(xù)向森林深處搜尋。
夜間的森林里面常能看到大群的螢光蟲聚集,是以還算明亮,路況還能看的清晰,省卻了摸黑追逐的困窘,卻仍難免深一腳淺一腳,著實費力。
一聲臨死的慘叫聲在深夜的森林中傳的極遠,不知驚醒了多少森林中熟睡的生物,同時也吸引了悶頭向前追趕的索多的注意。
麻木的雙眼猛的爆出一團精芒,索多疲憊的身體似乎重新注入了一股活力,以遠超之前的速度一路向慘叫聲傳來的方向奔去。
“果然,是調(diào)虎離山嗎?再快點,只要另一個騎士堅持的時間再長一點,就可以趕到,我倒要看看這究竟是誰做的好事!”
這也是索多之前預料到的情況之一。
在看到第二具尸體以及樹枝上掛著的衣角時,索多就設(shè)想到了這是調(diào)虎離山的可能。
只是另外兩個騎士也都知道了王子殿下的衣角這一線索,總不能棄而不追,更何況女王陛下單獨交代的另一個詭異的秘密任務(wù),就是以王子殿下的安全為第一要務(wù)的。
而自己,連帶看守馬匹的手下一起,總共也才四人,想要拉網(wǎng)搜索整片森林是不可能的。
現(xiàn)在又是夜間,哪怕月明,在這密林中也十分昏暗,根本無從判斷敵人位置。
若是守在此處,雖然穩(wěn)妥,但是敵人必定不敢出手,到那時恐怕王子殿下的下落更是無從查找了。
既然敵人可能調(diào)虎離山,不如將計就計自己單獨追擊,從敵人只敢偷襲單殺來看,必然是實力和人數(shù)不如己方。
那么另外兩人一起行動安全性高些的同時,就算真的有敵人偷襲,也能拖延招架一二,等待自己的回援。
若是敵人沒有偷襲兩人,那么更是說明敵人實力低微,到時自己手下三人會合在一處更是萬無一失,或是等待自己召喚,或是尋求援兵,便可進退自如了。
如此一來自己也可以獨自追蹤,少了許多累贅,至于敵人要對付落單的自己。
那就來吧!自己手中的劍已經(jīng)磨的夠快了
如今一切都如同自己預測的可能發(fā)展,那么只需要趕上前去,拿下敵人問個清楚明白就好了!
就在索多已經(jīng)模糊間聽到了兵刃交擊的聲音時,打斗聲卻突然消失了,森林內(nèi)又一次陷入一片寂靜。
“該死!”
盡管索多一再加快速度,待趕到的時侯仍是晚了。
地上兩具尸體在黑夜掩映下有些模糊不清,其中一具尸體上蓋著一件破爛的月白色的絲綢長袍,暗紅色的血液在長袍之間的破口處暈開,如同嬌艷的玫瑰……
索多看著尸體的眼睛猛的睜大!
那是王子殿下身上披著的長袍,長袍的左側(cè)衣角處赫然缺失了一塊!
盡管心里已經(jīng)確定,索多仍然上前仔細查看起來。
那確實是王子殿下身上的長袍沒錯,只是長袍下卻是一名被刺死的手下騎士,雖說不是最壞的情況,但也不知是該慶幸還是該悲傷。
而就是靠近查看的關(guān)系,也令索多發(fā)現(xiàn)了另一個讓他震驚的事情。
另一個側(cè)倒在樹下的尸體,身上的騎士服竟然不見了。
想到什么的索多臉色狂變,提起劍拔腿沖向林外的停馬處。
“格爾?”
“隊長?”
索多竄出林外便看到將馬匹栓到一塊,持劍警戒的格爾,忍不住驚訝的叫了一聲。
他實在是被搞糊涂了,敵人的實力和狡詐程度是自己沒有想到的。
先是一個個的偷襲殺死自己手下兩名騎士,然后故布疑陣,使得自己與手下分開,緊接著在自己不及回援的短時間內(nèi)強殺自己手下兩名騎士,還有余暇扒下其中一人身上的騎士服,難道不是要偽裝成自己的手下出來偷襲看馬的格爾嗎?
此時被隊長委派看馬等待的格爾也是一頭霧水,隊長急匆匆的從森林內(nèi)沖出來只是疑惑的叫了自己一聲,就站在那里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自己,卻不見隊長身后有其他同行的騎士出來,再加上剛剛聽到的慘叫,因此忍不住喚了隊長一聲。
“嗖——”
一只黑色箭矢直直的插入格爾的胸口,原本一臉疑惑表情的格爾呆滯的看著胸口莫名出現(xiàn)的短箭。
終于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帶著嘴角涌出的血沫,‘撲通’倒地,他只能看到隊長爬起身重新奔向叢林,不曾回頭看向自己這邊一眼。
他想呼喊,然而刺穿肺葉的傷勢讓他嘴中的血沫更多的涌出,卻無法發(fā)聲,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最敬重的人的背影沒入林中。
密林中……
索多死死跟著身前如猿猴般靈敏矯健的那團黑影,每每即將接近的瞬間卻被前方那人借助叢林中茂密的樹木轉(zhuǎn)折避開。
緊咬著牙,即使疲憊欲死,索多仍然不停的加速沖向就在眼前不遠的身影,那里有他所需要的真相和解釋。
就是前面那人躲在自己背后不遠暗施冷箭,自己因為看到被扒掉衣服的手下而太過急躁憤怒,竟然沒有發(fā)現(xiàn)背后有人跟蹤。
而見到格爾完好無損的驚訝更是忽略掉身后的動靜,讓敵人靠近自己,要不是在聽到弩弦顫動聲而本能般下意識的側(cè)向撲出,便要飲恨在這暗處的偷襲之下了。
但是陰險的敵人竟然是一石二鳥的將自己和格爾連成了一條線,那一箭雖然沒有射中自己,卻射中了格爾。
想到這里的索多更是怒發(fā)如狂,不顧身體的再次發(fā)力緊趕幾步,一劍劈向前方的黑影。
前方那人卻像是背后長了眼睛一般轉(zhuǎn)到了側(cè)前方的樹后,這集中自己全力的一劍就劈在了樹上,一時竟拔不出來。
長劍劈中樹木的同時,前面那人也停步轉(zhuǎn)身,手中一副已經(jīng)箭在弦上的弩機對準索多的腦袋。
那一瞬間,索多的瞳孔縮小的如同針尖兒,撒手松劍的同時猛的原地撲倒,只覺得頭皮一涼,便因為用力過猛而撞在了地上。
盡管林地中土地松軟濕潤,索多仍是撞得鼻血長流,眼淚也因為鼻子受創(chuàng)而忍不住簌簌而下,糊得滿臉都是。
因為手下的死傷而愧疚,被敵人如此戲耍的憤怒一股腦的涌上腦袋,燃燒理智,連大腦都似要被這仇恨之火燒干。
一雙睜大到極限,連眼眶都有些撕裂的眼睛一片血紅,身體皮膚也是變成了充血般的紅色,崩斷枷鎖而放射著血色不祥氣息的左臂,映襯的索多周身血氣翻騰。
“吼……給我去死??!”
一聲幾近獸吼的咆哮聲中,索多以比原本快出數(shù)倍的速度,猛的起身拔出卡在樹上的大劍側(cè)向揮出,不知是巧合還是本能的挑飛再次射來的箭矢,飛撲向身前手舉弩機的黑影。
那黑影卻是雖驚不亂,靈巧側(cè)閃的同時手腕翻轉(zhuǎn),手中的弩機消失不見,待到完全避過當頭一劍時,手中已是多出了一把長太刀。
索多豎劈一劍不曾建功,卻在空氣中留下一道血色劍痕,轉(zhuǎn)眼翻腕變招橫削,靈巧黑影急忙后跳閃避,卻仍未完全閃過,一陣裂帛聲傳來,更助長索多兇威。
連續(xù)兩劍在空氣中交叉形成一個血紅十字,索多卻不罷休,橫斬未等用老,跨步上前一記斜斬緊跟而上。
靈巧黑影剛剛后跳避開橫斬,眼見索多要連接斜斬,知道不能再繼續(xù)后退,否則會落入對方節(jié)奏,挺起手中長太刀一記突刺正點在血紅十字中央。
刀尖亮起一點璀璨的藍芒,勢如破竹刺向索多胸口,逼迫的索多不得不放棄即將斬出的一劍,收劍回防??諝庵心Y(jié)的血色十字亦在同時消散。
然而靈巧黑影一招逼退索多,卻不戀戰(zhàn),刀尖與索多格擋的劍脊稍觸即分,轉(zhuǎn)身繼續(xù)向密林深處跑去。
索多仍舊不肯罷休,提步便追。
就這樣一追一逃之間,也不知入林多遠了。
長時間的追逐也讓索多的理智回復些許,看著前方靈活逃竄的身影和手中異于普通武器的長太刀,終于肯定了心中的答案。
“王子殿下,你為什么要這樣做!”
深吸一口氣的索多一邊追逐,同時也將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問了出來。
前面的人影卻不答話,只顧悶頭前沖。
索多的體力早就所剩不多,更加之剛剛的爆發(fā),如今全憑一股毅力支持,見臨并不回答,也便閉口不問,鼓勁直追。
突然前方人影手中的長太刀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正是之前使用的弩箭,因為在跑動中上弦,是以身影停頓了一瞬,然后似乎射向前面一箭。
索多還在疑惑,就猛地聽到一聲憤怒的牛叫。
前方黑影斜刺里一閃身便竄到旁邊一棵樹后,緊追而上的索多就看到前方黑暗中亮起了兩團嬰兒拳頭大小的紅光。
“哞……”
又是一聲牛叫,借著林中昏暗的光線,只能看到一人多高的一大團黑影裹挾著兩點紅光,擋在索多的身前。
“難道……是牛頭怪嗎?”
停步的索多咽了一口口水,平時不屑一顧的牛頭怪在此時遇到,且不說自己消耗殆盡的體能,單說旁邊還有一個說不定正準備抽冷子放暗箭的人呢!
“這下麻煩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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