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浪漫季節(jié)（7）
張俊并沒有去肯定。
其實在他心中，是早下了某種確定。只是他不愿意去堵住‘全部’的去路。
這些事情，是當(dāng)初的‘陳昭’告知他的。在日記里同樣也是有的。只是現(xiàn)在的陳昭沒有去看，他不知道這一切...
當(dāng)然，他也算‘自私’的回避了陳昭當(dāng)初所犯的錯誤。
在沒有技藝時歷經(jīng)的生活所埋下的種子，正在慢慢生根發(fā)芽...
在某些規(guī)律或許又算是自然的引導(dǎo)下...茁壯成長著。
于雅芝其實能看出些來。
她同樣也理解了張俊最后補充的那些話的意義。她請輕嘆了口氣，眼神中有些莫名的復(fù)雜之色，遲疑中有想問個問題，可最后還是沒說出口。
“張俊，我想和你說清楚。”于雅芝放棄了問題，說出了內(nèi)心某些藏著的話“我可以答應(yīng)你結(jié)婚。我們可以就這樣開始生活...但就是因此，我要和你講清楚一些話。”
她帶著的是微笑。
可張俊沒有過于驚喜的不冷靜變化，他認真且?guī)е\懇等待傾聽于雅芝準(zhǔn)備闡述的話語。
從一些方面來講，張俊是成熟穩(wěn)重的。
他認真去面對的事，總是如此。
不得不說，張俊是個挺好的男人。無論是為人處世，還是生活的一切上。
這也是于雅芝并不排斥的原因。生活總要過，因此要有婚姻。然而在沒有愛情的婚姻的前提下，她自然更樂意選擇更幸福一點的。
深吸了口氣，于雅芝開口了。
“張俊，你能發(fā)覺嗎？其實我對你是沒有愛情的。可因為我想答應(yīng)你，因為要在一起，因為這關(guān)乎到未來的許多，所以我不想有隱瞞?！?br/>
“我只想要生活。但我想要過的生活，并非是被生活所煎熬。當(dāng)然，我是想追求幸福的，但我的幸福并非是物質(zhì)方面。我只是厭倦了寂寞，只是為了不被生活煎熬所想去過的生活，也是不得已所抉擇的生活，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和我雜一起，與你前一段婚姻是一樣的。沒有多大的變化，這是對你不公平。我不想瞞著你這些，所以我想讓你確認下..”
于雅芝想繼續(xù)說下去。
但張俊打斷了她的話“我知道了?！?br/>
張俊明白她的意思是什么。
‘只是為了填補漏洞的存在？’之類的？他不愿意再多想些其他的。因為往下想，是更差的一些形容的詞匯。
這挺可悲的...
可也算不算差的結(jié)局。
至少...
至少什么呢？
張俊問自己為什么會想到這些來。最終他輕聲回道“至少我得到了‘是我所喜歡的’這一點，不是嗎？是在最美好的相愛，最可悲的互不相愛兩種婚姻外，雖說不是最好的，可也不是最差的。這比起我最初，好了一個層次?！?br/>
說到這里，他帶起了笑容“人要知足。不是嗎？‘普通’就好。”
在一剎那涌現(xiàn)出來的想法太多了，張俊很快又給遺忘了。他沒去牢記住。
但不去記住，也不算什么壞事，不是嗎？
太過于美好的，在這殘酷的社會，是不存在的。
....
做出決定是那么的艱難。
然而決定卻只有那么一秒鐘時間。
一切就那么的過去了，說來復(fù)雜又浪漫，令人推崇的美好婚姻，那么容易簡單帶著某種殘酷....確定了。
一切也并非那么的著急。
第二天晚上，張俊久違的回了一次本屬于自己的家。
是熟悉了不知多少年的路口，閉上眼都能前行的階梯，那散發(fā)著過去痕跡的大門。還有兩邊多年來，反反復(fù)復(fù)更替著的對聯(lián)...
張俊有些感慨，卻沒有絲毫的不舍。
他知道離婚并沒有做錯。他真的無法再繼續(xù)在這種生活中，煎熬下去了。
沒有鑰匙的他面對這扇門，首次按了門鈴。
“誰?。筷愓褑?？”里面?zhèn)鱽淼氖菞顣匀愕穆曇簟暗故堑谝淮我娔氵@么晚來...”
穿著睡衣的楊曉茹帶著好奇打開了門。可在見到門口的張俊時，一時間是怔住了，愣了好久才緩了過來。
眼神有些復(fù)雜，那本是帶著有少許莫名笑意的嘴也慢慢平了下去。
“你怎么...回來了？”
對張俊，楊曉茹能沒有感情？
在一起十年了。
或許...或許在一起的初衷是錯的?？梢灿袑⒕途湾e這個成語...不是嗎？
她怎么形容離婚后幾個月再次見到張俊的感受？
五味雜陳？
“不能來嗎？”張俊勉強笑道“可以進去嗎？”
在陳昭面前那種從容與自信對他的了如指掌，在換成了同樣的張俊，楊曉茹卻不曾露出面對陳昭的態(tài)度。她側(cè)了側(cè)身，領(lǐng)會了的張俊便走了進去。
房子一成不變。
什么都沒有變化...
人是如此...家是如此...
“孩子呢？”
“在睡呢。最近睡得有點早...你是來..看他的嗎？”楊曉茹問。
“不算...我知道你會好好照顧的?！?br/>
“看我的？”
“不是...”
“....”
楊曉茹沉默了下來。最終是咬了咬嘴唇，拿出張俊平時總用的那個藍色杯子，倒?jié)M了水。
“坐吧。喝點水，有事就說吧...其實我大概能猜到些許。有幾個念頭，想必怎么都能中一個。你不必擔(dān)心什么...我能接受?！睏顣匀阏f道。
楊曉茹對張俊沒感情？
這只是張俊自己的認定。
真實是如此嗎？
只是張俊喜歡把事情想的過于偏激的。
從楊曉茹的眼中看出很多事情并非張俊想的那般。她也有在意到張俊的某些細節(jié)...例如瘦了，衣服似乎幾天沒洗了...態(tài)度有些變了，不再那么強硬了。
“那我直說了？”
“說吧?！?br/>
“我馬上就要和別人...真正在一起了。嗯，戒指也送了，挺快就答應(yīng)了。”
張俊很老實，也如楊曉茹所示意的那樣，簡單的敘述了。
“...”
一時間楊曉茹臉色有些發(fā)白的。
很快露出了復(fù)雜的苦笑，輕輕搖了搖頭，眼中帶著某些諷刺“真快呢，幾個月啊張俊...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一切水到渠成?！?br/>
“...”
張俊沒有回答。
“想要給我發(fā)請?zhí)麊?？?br/>
“只是...只是來說說而已。想告訴你這件事...畢竟...”
張俊說到畢竟兩個字后，忽然想到下面的話也不知怎么說出口，當(dāng)即別扭的停住了。
“畢竟是前妻，孩子也在我這，怕我鬧，是嗎？”楊曉茹問。
說的有些偏激，但也類似張俊內(nèi)心所想。
只是他可以更委婉的表達出來。
“張俊...我知道我們不可能再復(fù)合了。嗯，無論是從什么方面來講...也沒多難去接受，靜靜心，并沒有什么特別的。”
楊曉茹說著，卻是帶著少許的不甘“但你真的對我一點感情都沒有嗎？張俊，我只是不理解，為什么才幾個月，你就能做出這種決定...你哪怕再推一點時間，不行嗎？”
“....”
張俊很清楚楊曉茹下面想要說些什么。
以他對楊曉茹的了解..
“我回去了...”他立刻起了身。
楊曉茹沒有攔住他。
在張俊說出這句話后，很多準(zhǔn)備出口的話就這么憋住了。
1分鐘不到的時間，進來，又出去。
杯子里的水依舊是溢滿著的。
張俊也沒有進入房間里一步...
風(fēng)輕輕的吹著，在這算是溫和的一個夜里...
最終只剩楊曉茹無聲的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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