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嘉前兩日就來找過程曉渡,可程曉渡一直沒出來,他還以為程曉渡真的打算不管公子了。
今天來只是想再拼死勸勸少主,沒想到少主卻自己要出去了。
出了禁地,程曉渡直接回了至尊城內(nèi)城,過了游廊,一路走去,卻不想遠(yuǎn)遠(yuǎn)看見一個身影立在湖邊,身如玉樹,迎著水榭美景,竟如畫中之人一般,美得令人驚嘆。
那人似有所感,緩緩回頭,看見立在廊下的俊美男子,不由一瞬怔愣,而后眉眼帶笑,好一副魅惑人心的俊容:“程少主?”
“你傷好了?”程曉渡挑眉,走到那少年身邊。
白玉辰聞言失笑:“這是驅(qū)趕我早些離開?”
“你留在這里不妥。”平日里最懶得解釋的人,竟然好脾氣的解釋了一句。
“我明白了?!彼鬼~首,想了想,又道:“我寒氣侵體,近日來多有打攪了,入夜之后,我便離開?!?br/>
“你可多歇息兩日,你這般離開,必然落入你兄長的陷阱之中,那時你只有死路一條?!背虝远娠@然對白玉辰的出現(xiàn)了如指掌。
“在你的心里,白家的人,不是都死有余辜么?”他目光灼灼看著他,一雙幽深的眸子似有水光溢出。
程曉渡聞言微怔,淡淡的道:“你娘曾救過我一命,程曉渡并非忘恩負(fù)義之人,此番只為了你娘當(dāng)初一命之恩,你若離開這里,從此兩不相欠?!?br/>
“原來如此,只是報恩?!弊谱频哪抗馐栈兀凰查g那明亮有神的眸子好似暗淡了幾分。
程曉渡凝眉,不想再多做糾纏。轉(zhuǎn)身便離開了。
看著程曉渡走遠(yuǎn)的背影,白玉辰唇邊掠過一抹苦澀,喃喃的低語好似春風(fēng)拂過:“真的忘了啊……忘了……也好……”
戌時剛過。千風(fēng)快步進(jìn)來:“少主,白玉辰留書離開了。”
斜靠在軟榻上的人忽的起身。愕然的看著千風(fēng),千風(fēng)黑著臉,手中拿著一封拆開的信封以及一張宣紙。
蹙眉對千風(fēng)伸出手,千風(fēng)會意的將宣紙遞入了程曉渡的手中。
程曉渡,白玉辰自知身份特殊,長留唯恐會給你帶來麻煩,六年前家母的相救,只是為白氏所做喪心病狂之事稍作彌補(bǔ)。白玉辰自知本家罪孽深重,不敢請求你原諒,若有來日,再聚首時,要殺要剮,白玉辰絕不反抗。白氏一族趕盡殺絕,白玉辰會竭力阻止,不求能對你有所助益,只求你能念在白玉辰一番相助之情,放過白玉辰之生母。
——白玉辰。親筆。
程曉渡看著那矯若游龍的字跡,心中說不震驚那是假的,從未有人說過要幫他。這,是第一個!
緩緩合上了眼,眼前閃過的是那人倏然一笑,心跳驟然滯留一瞬,白玉辰絕美的容貌,跟改造之后的江月兒很像。
程曉渡嘆氣。
程曉渡飛快的從榻前到了千風(fēng)跟前,信往人懷里一塞,人已經(jīng)如青煙一般撞入了夜色之中。
千風(fēng)極快的反應(yīng)過來,將宣紙往胸口衣襟塞進(jìn)去。飛快沖了出去找自己幾個兄弟。
少主只怕是要離開隱世島了。
程曉渡的身形如風(fēng)一般飛快掠進(jìn)程楓習(xí)武的禁地——幻影之境。
程楓驟然看見程曉渡還有些發(fā)蒙。
“楓兒,過來?!背虝远蓪χ虠髡惺?。心中有些愧疚。
因為程楓跟江月兒長得像,他怕看見程楓會想起江月兒。才刻意的疏離這孩子,沒想到?jīng)]了他教導(dǎo),這孩子會想歪。…
程楓眼眶泛紅,乖乖停止了習(xí)武走到程曉渡的身邊。
“楓兒,爹爹要去找你娘親了,答應(yīng)爹爹,隱世島的任何人,不管他們說什么,你都不要相信,爹爹會把你娘親帶回來的?!背虝远舌嵵氐牡馈?br/>
程楓敏感的發(fā)覺爹爹身上的氣勢變了。
這次爹爹從外面回來時,身邊沒有娘親,整個人都顯得很頹廢,雖然程曉渡極力掩飾,但程楓畢竟被程曉渡親自教導(dǎo)了好幾個月,怎么可能感覺不到程曉渡的異常?
但這次,這次爹爹身上的頹廢一掃而空,甚至有幾分懾人的鋒芒顯露,他都有些承受不住爹爹身上的氣勢。
親自教導(dǎo)了一番程楓,把程楓因為白氏那些亂嚼舌根引起的后遺癥消除之后,程曉渡在第二天帶著千風(fēng)等五人離開了隱世島。
五日后。
天朝與南疆的交界處。
六人從樹林里緩步走出,領(lǐng)頭的正是程曉渡。
迎著微風(fēng),程曉渡蹙眉,迎風(fēng)中透著一股血腥味兒,令人作嘔。
尋著血腥味一路尋去,程曉渡看見眼前的場景,臉色微變,太陽穴都狠狠的抽搐了幾下。
斷肢殘骸,內(nèi)臟散落一地,連腳下的厚土都被血液染紅,一眼望去,這里命喪的人不下兩百人,這般慘象,猶如人間地獄。
恍惚間,程曉渡好似看見白毅在天朝作惡時,下令砍下那些無辜百姓的四肢和頭顱,扔進(jìn)大鍋燒得沸騰的湯水之中。
狠狠的凝眉,程曉渡覺得這一幕太熟悉了。
千風(fēng)等人也被眼前的慘象驚了一下,當(dāng)日的慘劇他也是親眼目睹的人。
“公子!”千秋的聲線暗啞,其中夾雜著難掩的憤怒之意,可見他也不是真的鎮(zhèn)定下來,只是強(qiáng)裝鎮(zhèn)定。
程曉渡稍定了心神,再次看著眼前的慘象,心中也是十分憤怒。
千秋就是他從尸體堆里救出來的,之后就送去了程氏一族習(xí)武。
程曉渡深吸一口氣,聲音冷冽:“離這里最近的城鎮(zhèn)是哪里?”
“臨城。”
“這些人你看是什么人?”程曉渡眼前只有血紅的一片,連衣物都無法分辨。
千風(fēng)極快的掃了一眼,然后皺眉:“有些人似乎是大周皇室的士兵,多數(shù)死的都是普通百姓。”
“大周皇室?”程曉渡冷冽的眸子里騰起了冰冷駭然的殺氣:“攝政王不會做這種屠殺無辜百姓的事情,應(yīng)該是其他人干的,看來有了白氏幫忙,敬郡王也不安分了,這等人坐擁天下,不配!”
千風(fēng)打了個冷顫,沒有接話,但心知程曉渡真的怒了。
這個時候,一個紅色的身影飛快的來到程曉渡跟前,走近了,程曉渡才發(fā)現(xiàn)這人是一襲白衣,只是全部被鮮血染紅了才遠(yuǎn)遠(yuǎn)看上去像穿著紅衣,映著背后的斷肢殘骸,簡直就似一個地獄里爬出來的魔鬼。
看見渾身浴血的青年,千風(fēng)一驚,但很快發(fā)現(xiàn)青年身上的血是別人的,就鎮(zhèn)定了下來。
“百影,你怎么弄成這幅德行?”問這話的是千影,百影是他曾經(jīng)的下屬,也可以說是他很得意的弟子之一,后來被安排給了程楓。
百影喘著粗氣,看了千影一眼,才對程曉渡道:“少主,我方才去追是去追那些屠殺百姓的人了,后來發(fā)現(xiàn)白玉辰中了他兄長白若溪的陷阱,被人牢牢圍住。我就出現(xiàn)幫他開路,誰知道原本是白若溪的人,突然倒戈幫白玉辰,反倒讓白若溪受了重傷被自己的暗衛(wèi)拖走。白玉辰已經(jīng)起程回白家了,他讓我給少主帶一句話?!薄?br/>
聽著百影一番回稟,程曉渡驚愕:“什么話?”
“他說……”百影才起了頭,不知道想起什么,頓時俏臉微紅,偷偷看程曉渡的臉色。
程曉渡見百影欲言又止,頓時火氣上頭:“說?。 ?br/>
百影一個激靈,立刻站直身子,回答得中氣十足:“他說,如果他以屠殺除了他母親之外整個白家嫡系子弟做聘,少主是否愿意把風(fēng)小夕下嫁給他!”
程曉渡頓時愣住,繃著的臉抽了抽,額頭青筋蹦跶得十分歡快。
那小子,居然想讓他做媒人?他堂堂程氏一族的少主,那小子居然敢!!
他還是第一次有親自動手砍人的沖動,那個看似清冷孤傲,如畫中仙的小子,居然敢戲弄他?!
一旁的千風(fēng)也傻眼了,看著程曉渡那精彩之極的表情,不知道是哭還是該笑。
于是,這斷肢殘骸,橫尸遍野,血流成河般的修羅之地,程曉渡差點就要鞭尸了:“這不怕死的小子!”
百影與千風(fēng)暗自抹汗,大氣也不敢出。
這遍地的尸骸之地,氣氛……詭異!
“救……救命……”
微弱的呼救聲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程曉渡等人頓時愕然。
還有活人?
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個穿著鎧甲的士兵,之前被埋在斷肢殘骸下,這會兒卻爬了出來,卻滿臉的血,十分可怖。
程曉渡瞇起眼睛,眼神凌厲:“你是什么人?”
“小人是攝政王的侍衛(wèi),前幾日攝政王命我等救了這些百姓,這些百姓都是蒙冤受屈之人,敬郡王怕受牽連,命人堵截,重傷了攝政王,攝政王被暗衛(wèi)救走,我等勢單力薄,無力保護(hù)這些無辜百姓。公子,小人不求你救我,只求公子救攝政王,攝政王是好人,不該就這么死了?。 ?br/>
程曉渡愕然,這人求救,竟然是為了攝政王?
微微蹙眉,看著那人氣息微弱,眼看著就要斷氣,程曉渡有些不忍,再想攝政王所作所為……
“我答應(yīng)你!”雖然知道攝政王未必是真心救這些百姓,但這個侍衛(wèi)卻是十分忠心。
得了程曉渡的保證,那侍衛(wèi)笑著斷氣。
程曉渡卻緊皺眉頭,最近為了翻閱精靈有關(guān)的書籍,找讓江月兒回到他身邊的辦法,卻是忽略了太多的事情。(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