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唐公子?!?br/>
正當(dāng)唐璜往鑄劍山莊走的時候,在唐璜的背后,一個滄桑的聲音忽然響起來了。
唐璜在心中嘆了口氣,他轉(zhuǎn)過身來,笑著說道:“老仗,不好好待在鑄劍山莊,怎么跑到這種地方來了?!?br/>
只見說書老者正背著手,慢吞吞向著唐璜走去。
說書老者笑道:“唐兄弟呀,老朽年紀(jì)大了,對于參加這種天下大事,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咯,索性就讓小熙君在那邊待著了,自己就出來四處走走?!?br/>
唐璜聽完輕輕一笑,臉上的笑意多了幾分玩味。
唐璜說道:“所以老仗就走到這里來了?”
說書老者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
唐璜揮了揮手,對于眼前的這個說書老者,唐璜在心中早已有了一些懷疑,但眼下李少易還在等著他的消息,再加上今晚假冒的橫行天下出世,他現(xiàn)在沒空搭理他。
當(dāng)下,唐璜對著說書老者說道:“行吧,那老仗你慢慢散步吧,小子我先回去了。”
唐璜說完,便轉(zhuǎn)過身來,繼續(xù)向鑄劍山莊的方向走去。
說書老者仍背著手,微笑著看著唐璜轉(zhuǎn)身離開。
這時,只見說書老者忽然朗聲道:“唐兄弟如今神刀在手,不知這一次,能否提刀斬天子?”
聽見說書老者的話,唐璜停下了腳步,他轉(zhuǎn)身看著老者。
唐璜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的說道:“真希望當(dāng)初沒和你搭話。”
說書老者也是哈哈一笑,他走到唐璜身前,大聲說道:“老朽之前到也沒有確定唐兄弟的身份,不過森林一戰(zhàn),到真是讓老朽大開眼見?!?br/>
唐璜沒有說話,他靜靜注視眼前身體有些佝僂的老者,似乎在猜測他的身份。
老者也在打量著唐璜,在月光之下,老者的眼神顯得有些渾濁。
只聽老者輕聲吟到道:“花開百朵,一谷四君。”
唐璜心中突然快跳了一拍,但隨即冷靜的說道:“老仗在說什么。”
“梅蘭竹,這三位花中君子,老朽曾聽百花君提過不少次,在往日的歲月里,老朽也見過這三位君子在江湖上的不凡,只有那位最小的菊君子,百花每每提起,卻皆是哀嘆?!崩险邲]有理會唐璜,自顧自的說道。
“直到百花君被人暗算,老朽也從來沒有在江湖上聽到過那位菊君子的事情?!?br/>
“你到底想要說什么!”唐璜將手放在了腰間的刀柄上,沉聲問道。
說書老者看見唐璜的反應(yīng),他笑了笑,似乎并不在意從唐璜身上,那股撲面而來的殺意。
說書老者忽然伸出右手,只見下一刻,便是來到了唐璜的肩膀。
唐璜盯著老者,他的眼里閃過了一絲兇光。
在唐璜的眼中,老者的動作實在是太慢了,只要唐璜拔出刀來,老者伸出的那只手便會瞬間從身體上分離。
可此刻唐璜的身體卻移動,他沒有拔刀,又或者說,他拔不出來。
早在唐璜握住刀柄的那一刻,他便察覺到了來自自身周圍的那股異樣感。
原本無形的空氣,隨著老者伸手的那一刻,仿佛變成了世間最為鋒利的劍。
那一道道無形的劍,正輕輕的環(huán)繞在唐璜的周圍。
只要老者想的話,那么在唐璜拔刀的那一瞬間,他注定要被萬劍穿心。
“無形劍氣!”唐璜忍受皮膚上傳來的刺痛感,平靜的說道。
老者卻并沒有讓無形劍氣落下,他只是輕輕的拍了拍唐璜的肩膀。
隨著老者手拍在了唐璜的肩膀上,那原本纏繞在唐璜周圍的無形劍氣也忽然消散。
看著唐璜故作平靜的臉,說書老者笑了笑:“你便是百花那個最小的弟子吧。”
“我不知道你經(jīng)歷了什么,但如此年紀(jì)卻有了接近圣人的力量,比起你的另外三位師兄,要強(qiáng)上太多了。”
說書老者沒有理會唐璜那刺人的目光,輕聲笑道。
“別那么看我,唐兄弟,我只是一時技癢,想要試試你身手如何?!?br/>
感受身上那股刺痛感消失,唐璜心中絲毫不敢大意,一手無形劍氣忽然出現(xiàn)在他的身邊,唐璜對這名說書老者的實力,也是多少有了些了解。
唐璜聲音嘶啞的說道:“堂堂圣人卻裝成說書人,老仗倒是好雅興?!?br/>
老者沒有理會唐璜的諷刺,只聽他笑著說道:“呵呵,等你到了圣人,你也會覺得無聊的?!?br/>
唐璜搖了搖頭,并沒有回答老者的話。
“百花君四位弟子,所學(xué)皆不同,梅君子醫(yī)道無雙,蘭君子善奇門遁甲,竹君子繼承了百花劍,你呢?”
“不要跟我說,你這一手快刀是百花君教的。”
老者察覺到唐璜的疑惑,笑著解釋道:“我與百花君相交已久,與她交手的次數(shù)更是數(shù)不勝數(shù),她會什么我多多少少還是知道的?!?br/>
“但百花君是絕不會教你刀法的,這一點(diǎn)我可以肯定?!?br/>
唐璜咧了咧嘴角,卻感覺自己的皮膚多少有些僵硬。
只聽唐璜問道:“為什么。”
老者淡淡的說道:“因為將她家族屠盡的,正是一位用刀的高手?!?br/>
“對于她來說,刀是世間最讓她厭惡的,怎么可能會允許門下弟子學(xué)習(xí)刀法?!?br/>
老者笑了笑,說道:“不然你覺得她為什么會提出禁刀令?!?br/>
隨著老者的話,唐璜輕輕的嘆了口氣,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承認(rèn),老者的確是師父的熟人。
但隨著老者的話,也讓他記起了自己內(nèi)心深處,那一聲聲永遠(yuǎn)溫柔的叮囑。
已經(jīng)過了十年了吧,唐璜算著時間,記起了他想要遺忘的事情。
“小唐璜,你想要學(xué)什么,我都可以教你,除了刀。”
“為什么刀不可以學(xué)!”
“只有這世間最殘忍最兇狠的人,才會去用刀?!?br/>
“小唐璜,你想要成為這樣的人嗎?”
“不想......那我學(xué)別的”
“百花劍怎么樣,你師父我的百花劍,可是天下一絕,而且女孩子都喜歡用劍的男孩。”
“唉?竹師兄都已經(jīng)學(xué)了百花劍,我看也沒什么姑娘喜歡他啊,而且學(xué)劍好累的,我可不學(xué)?”
“那你想學(xué)什么?先說好啊,你梅師兄和蘭師兄的東西我可不教給你,那些東西太復(fù)雜了,教一個就讓我頭痛半天了?!?br/>
“嘿嘿,師父我也這么覺得,我雖然沒見過梅師兄,但學(xué)醫(yī)我肯定不學(xué)的?!?br/>
“因為學(xué)醫(yī)救不了這個江湖所有人!”
“你哪來那么多歪道理!快點(diǎn)告訴我,你想要學(xué)什么!”
“我要學(xué)輕功!天底下最快的輕功!”
“學(xué)那個干嘛,你將來實力上去了,輕功隨便學(xué)學(xué),別人就追不上你了!”
“那可不行,我要成為天下輕功最好的人,即便是圣人也追不上我!只要我跑到夠快,危險就追不上我!”
“哈哈!你這小子真有趣,行吧,師父我就教你輕功?!?br/>
“嘿嘿,到時候師父你就追不上我了,我也不用挨你揍了?!?br/>
“嗯?想超過師父我?你再練個幾百年才行。”
會想起那一張有些蒼老,卻永遠(yuǎn)溫柔的面龐,唐璜的眼睛漸漸濕潤,他似乎又回到了過去,一個身穿七彩花衣的老太太,手里正拿竹棍,不停的追趕者一個皮膚黝黑的小孩子。
“被我追上,就得挨一棍哦。”
“那能提前打嗎,這樣我就可以先跑很遠(yuǎn)?!?br/>
“嗯?可以啊。”
......
“師父你說話不算話,你算什么英雄好漢!”
“嘿嘿,你師父長得那么好看,英雄好漢都得喜歡我,我說什么就是什么!”
“呸呸呸,一把年紀(jì)了,說這話也不害臊?!?br/>
“找打!”
“啊!”
......
一旁的說書老者此刻也察覺到唐璜內(nèi)心的劇烈波動。
他嘆了口氣,說道:“這么多年,你一定過的很苦吧”
聽見老人的話,唐璜身體輕微一震,,隨著一陣陣回憶的浮現(xiàn),他原本心中產(chǎn)生的慌張也不知不覺的消散了。
“老仗,你問那么多干嘛,你都能知道我是菊公子了,還不看出來我學(xué)的什么?”
說書老者捋了捋胡須,輕聲笑道:“百花小姑娘天天說她教出來的徒弟,比我徒弟強(qiáng)上百倍,我自然有些不服氣。”
唐璜看著眼前的老者,他平靜的說道:“她說的是她門下的四君子,跟我唐璜又有什么關(guān)系。”
說書老者疑惑的問道:“你不就是菊君子?”
唐璜沉默了一會,緊接著,他搖了搖頭,只見他目光平淡的看著說書老者,然后沉聲說道:“不再是了。”
那一刻,唐璜的內(nèi)心仿佛低落谷底,再也得不到回應(yīng)。
“小唐璜,快跑吧,離開百花谷,不要去找你的師兄們,自己一個人活下去?!?br/>
“快樂的活下去?!?br/>
老人的鮮血染紅了她的花衣,她用盡身體里最后的真氣,讓那黝黑的少年逃走。
那名少年的聲音撕心裂肺,可老人卻永遠(yuǎn)聽不到了。
“不再是了。”唐璜又重復(fù)了一聲,沒有再理會身邊的說書老者,自顧自的向著鑄劍山莊走去。
皎潔的月光下,一個白衣青年正孤零零的走在路上。
他用手輕輕的撥動著銀色鈴鐺,鈴鐺聲音清脆的在這黑夜里響起。
顯得是那么孤單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