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有若曦的消息了?”吳晗有些驚愕道,但是抬頭卻發(fā)現(xiàn)程昊臉上此時已經(jīng)風平浪靜,像是剛睡醒的孩子。
“嗯,我的一個朋友告訴我的,”程昊說完這句話,整個身子背靠在沙發(fā)上,仰頭長吁了一口氣,像是不堪重負般地繼續(xù)說道:“上次你不是說她出國了嗎?她現(xiàn)在也回到國內了?!?br/>
吳晗聽程昊說完,臉上似乎閃過一絲失望的情緒,但很快就消失了。
是的,她畢竟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女孩。
盡管她希望若曦永遠消失,盡管她希望程昊此后的眼里只有自己,盡管她已永生淪陷在程昊那溫柔的眼神中無法自拔,但是她還是希望若曦能平安地回來,甚至希望若曦和程昊之間能夠不計前嫌,重新復合。
嗯,這就是一個善良的女孩的品質。
她永遠在為別人著想,卻把自己的幸福置之度外。
“那,那若曦現(xiàn)在在哪里呢?”吳晗皺了皺眉頭,輕聲問道。
程昊此時正仰頭看著天花板上的一圈一圈的花紋發(fā)呆,聽到吳晗如此問道,良久才回過神來,緩緩說道:“我的朋友是在藍蓮花夜總會發(fā)現(xiàn)若曦的,那天他正在應酬一些國外來的客戶,因為剛簽了一個大合同,大家都很高興,酒喝得有點多......”
吳晗靜靜地坐在沙發(fā)上聽程昊娓娓道來,眼睛卻模糊了,若曦那像孔雀一樣驕傲而又美麗的身姿在她的腦海里逐漸氤氳開來......
燈紅酒綠的藍蓮花夜總會內,煙霧繚繞。
穿著筆挺西服的酒保用手高高地托著一盤盤五顏六色的美酒穿梭在一群紅男綠女間。
在夜總會中央位置的卡座上坐著一群已經(jīng)喝高的外籍客人,他們一邊醉眼迷離地欣賞著舞臺中央的熱辣舞蹈,一邊和身旁的一個身穿正裝的英俊青年在竊竊私語。
這位英俊的青年正是曾和程昊一起在國外共事過的公司同事楊碩。
楊碩和程昊年齡不相上下,但是也頗受公司重用,他操著一口非常流利的美式英語,正和旁邊的一群外籍客人談笑風生。
“hi, mr yang, what is the major difference between chinese girl and american girls?
(楊先生,你認為中國女孩和美國女孩之間最大的區(qū)別是什么?)”
一個金發(fā)碧眼的美國人一邊盯著舞臺上熱舞女孩的曼妙身姿,一邊用似乎帶著西班牙口音的英語向楊碩問道。
楊碩今天剛簽了一個大合同,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便對著美國人哂笑道:“chinese girl is more severe to their husband, but american girl is more soft to their mates(中國女孩對他們的丈夫很嚴厲,但是美國女孩卻對她們的伴侶很溫柔),”說完,他還指了指臺上女孩的身材,然后開玩笑地繼續(xù)說道:“due to different body shapes(因為中美女孩之間不同的身材)?!?br/>
金發(fā)碧眼的老外愣了一會兒,然后會意,和楊碩一起大笑。
“the beauty of chinese girl actually is not the same with american girls , chinese girl is more slim, just like...(中國女孩之美在于身材苗條,就像...)”
話畢,楊碩扭頭指著鄰桌一個一襲白裙的女孩說道:“just like the girl with white dress...
那個女孩似乎聽到了楊碩在說她,扭過頭來,瞪了楊碩一眼,眼神冰冷而又孤傲。
可是就在那個女孩回頭看的瞬間,楊碩的大腦像是被電擊過一般,似乎剛才因為酒精刺激還昏昏沉沉的大腦剎那間變得清晰了。
嗯,那個白色長裙的女孩怎么這么面熟,好像在哪里見過,楊碩極力在腦海中搜索和這個女孩相匹配的信息。
終于他記起來了,這個女孩就是在程昊家里見過那張巨幅照片上的女孩,照片上的女孩也是一襲白色長裙。
楊碩記得那次去程昊家里作客,當他開玩笑似地問及程昊家里那張巨幅照片上女孩的身份時,程昊臉上流露出十分悲傷的神色,然后對楊碩說道:“這個女孩是我的女朋友若曦,后來失蹤了,我一直在找她,但是卻沒有她的下落,她失蹤的時候也是穿這么一件白色長裙,所以我就將她的這張照片放大懸掛在家中,希望來我家作客的每一個朋友都能記住她的容貌,如果萬一有緣能夠碰到,請告訴我,我會萬分感謝的?!?br/>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楊碩竟然在這里碰見程昊那個失蹤的女朋友了。
楊碩按捺住內心的激動,對身邊的外籍可人耳語幾句,便悄悄溜到鄰座,站在那個一襲白色長裙女孩的身后。
那個女孩似乎沒有發(fā)現(xiàn)楊碩已經(jīng)溜到她的身邊,仍安靜地坐在位置上,默默地喝著一杯瑪格麗特。
而女孩所在座位的中央坐著一個滿臉橫肉,嘴里叼著雪茄的中年男人。
楊碩看到這里,皺皺眉頭,心里暗想:“這個女孩如果不是若曦便也罷了,但如若真的是程昊一直在找的那個若曦,她怎么會和這樣的男人攪在一起呢?”
“小柔,你這個月的貨沒有出手多少???”那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子,用手撓著自己的光禿禿的腦袋,心不在焉地對著白衣女孩說道。
“唔,小柔?來這個白衣女孩叫小柔,”楊碩心里嘀咕道,看來他真的認錯人了。
“嗯,反正我已經(jīng)盡力了,”白衣女孩似乎并不買光頭男子的帳,低垂著眼瞼說道。
“哼,盡力了?你每天都蹲在家里,這叫盡力了嗎?”光頭男子甩掉雪茄,似乎有些生氣。
白衣女子似乎已經(jīng)習慣了這個光頭男子平日里的叫囂,手里捧著那杯瑪格麗特,不為所動。
“你不要以為有東哥罩著你,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樣,”光頭男子似乎很厭煩白衣女子一副愛答不理的表情,繼續(xù)兇狠地說道。
“對不起,我有點不舒服,去趟衛(wèi)生間,”白衣女子話畢,便放下那杯瑪格麗特,轉身準備離開。
楊碩機智地向旁邊一閃,略微思忖片刻,便悄悄地尾隨在白衣女孩的身后。
白衣女孩進了衛(wèi)生間。
楊碩裝作在一旁吸煙,觀察著白衣女孩的動向。
約莫一刻鐘后,白衣女孩出來了。
但奇怪的是,楊碩發(fā)現(xiàn)白衣女孩從衛(wèi)生間出來后,像是換了一個人。
眼睛雖然紅腫,但是略微有了神采,白凈的臉上似乎也多了一些紅暈。
楊碩雖然奇怪,但是顧不了那么多了,他想孤注一擲。
白衣女孩在旁邊的洗手池洗完手,預備回到座位上。
這時,楊碩突然朝著白衣女孩的背影輕聲呼喚了一句:“若曦!”
白衣女孩像是受到了驚嚇似的,身子突然震了一下。
然后她緩緩地扭過了頭。
“若曦,”楊碩現(xiàn)在幾乎已經(jīng)可以確認眼前的這個白衣女孩就是程昊一直在尋找的那個失蹤的女朋友,于是他顧不上想什么,又輕聲呼喚了一下那個名字。
白衣女孩的眼睛在他重新呼喊這個名字的時候突然亮了一下,但當她看到身后的楊碩時,眼神隨即又黯淡了下去,然后面無表情地對著楊碩說道:“這位先生,你認錯人了,說完就徑直回到了剛才的座位上?!?br/>
楊碩呆在原地。
很顯然,從她剛才聽到若曦這個名字時,那副驚慌失措的表情就可以斷定這個女孩就是若曦本人。
可是,她為什么不承認呢?
奇怪!
楊碩腦袋里緊張地思考著。
難道是被人脅迫?楊碩腦子里此時晃過了剛才那個光頭男子滿臉橫肉的那張兇狠的臉。
不對啊,如果是被人脅迫,但是剛剛的對話明明只有他和白衣女孩兩個人知道,沒有第三個人在場,她完全可以大方地承認自己的身份啊,甚至她可以告訴楊碩自己現(xiàn)在的處境,讓楊碩想辦法救她啊......
這時楊碩腦子里又出現(xiàn)了前些時候媒體上登載的被困在傳銷內部的人員設法報警被解救的新聞。
難道是被困在了傳銷組織內部?
可是,也不像啊。
對了,她為什么改名叫做小柔了呢?
是不是不想讓熟悉的人知道她是誰呢?
可是自己的同事程昊帥氣多金,為什么她就不愿意讓程昊找到自己呢,而要跟著那個東哥?
東哥又是誰?
楊碩抓耳撓腮地想了半天,還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他只得無奈的搖了搖頭,回到了剛才的和外籍客戶聚會的酒局上。
但是楊碩留了個心眼,路過白衣女孩的時候,偷偷地用手機拍了一張她的照片。
“hi, mr yang, seems you are not the right taste for that girl(楊先生,你似乎不是那個女孩的菜),”看見楊碩敗興歸來,同桌的那個金發(fā)碧眼的老外不禁揶揄道。
楊碩做了個不置可否的表情,然后舉起酒杯對著老外似乎有些無所謂地說道:“come on, cheers......”
一杯冰冷的琴費士下肚后,楊碩的腦袋瞬間清醒了不少。
可是,當他再次扭頭向白衣女孩的座位看時,才發(fā)現(xiàn)剛才那一桌的人早已經(jīng)人去桌空了。
楊碩越發(fā)感覺到這個白衣女孩的身份神秘起來。
這時,一個楊碩熟識的酒保走了過來。
楊碩見狀,拿起手機,指著屏幕上白衣女孩的照片對著酒保說道:“阿明,認識這個姐姐嗎?”
阿明見楊碩是夜總會的老顧客了,不敢怠慢,拿起手機仔細看了半天,才撓著后腦勺慢慢說道:“哦,這個女孩啊,好像叫做小柔,經(jīng)常跟著一個叫做東哥的來這里喝酒,但是她好像話不多,每次都是喝一杯瑪格麗特,然后待一會兒就走了?!?br/>
“嗯,你知道她還有別的什么名字嗎?”楊碩似乎有些不死心,想了想又問道。
阿明抓耳撓腮地想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說:“沒了,楊哥,沒聽過她還有別的名字啊?!?br/>
楊碩聽完一愣,隨即哂笑道:“哦,沒事,你去忙吧?!?br/>
阿明見狀,低頭神秘地笑了笑,然后又開玩笑地對楊碩說道:“楊哥,您不會對她有意思吧,聽說她可是東哥的女人呢......”
楊碩眼睛一翻,就坡下驢似地說道:“怎么,是東哥的女人怎么了?東哥很牛嗎?”
阿明聽到楊碩提到東哥的名字,警惕地向四周看了看,隨即壓低聲音在楊碩耳邊輕聲道:“聽說這個東哥很厲害,這一片的酒吧夜總會都有他的股份,他可是美國回來的,而且,聽說他在美國是唐人街黑社會的某個頭目呢?!?br/>
楊碩聽完,恍然大悟似地點了點頭,然后塞給了阿明一疊小費,囑咐道:“別向別人透露我剛才打聽那個女孩的消息了?!?br/>
阿明見狀,開心地收起小費,唯唯諾諾地去了。
若曦,小柔,東哥,黑社會,這幾個字一直盤旋在楊碩的腦海里,他越想越迷糊了。
程昊畢業(yè)于名牌大學,品學兼優(yōu),應該他喜歡的女朋友也不會差到哪里去。
但是怎么會和這些烏七八糟的人聯(lián)系到一塊兒呢?
楊碩又想了半天,還是沒有一丁點頭緒。
最后,他索性不想了。
因為他決定明天親自去問程昊。
第二天,剛上班,楊碩就來到程昊的辦公室。
當他將昨晚發(fā)生的一切都口述完畢,并掏出手機翻出那張白衣女孩的照片給程昊看時,程昊的眼睛都直了。
是的,沒錯,楊碩說的沒錯,照片上的那個穿著白色裙子的女孩就是若曦。
雖然,彼時的若曦還留著一頭黑色的直發(fā),而照片上的那個女孩則是一頭棕色的大波浪,但是程昊還是一眼就看出了她就是自己一直在尋找的若曦。
程昊興奮極了,竟忍不住抱起了楊碩。
楊碩被程昊高興地熊抱著,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
他努力地掙脫開程昊熱情的擁抱,然后喘著粗氣對程昊說道:“哎,你別高興得太早,我打聽了,那個東哥可不是個好惹的角色,再說現(xiàn)在若曦不承認她自己的身份肯定是有些顧慮的,我勸你別直接去趟這個渾水,你不如找個若曦曾經(jīng)熟識的女孩過去,裝作偶遇,簡單的聊聊,這樣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當然最后如果若曦能夠承認自己的身份最好,這樣我們就有主動權了......”
不錯,楊碩說的不錯,當年自己和若曦的不歡而散猶自在彼此的心里面是個隱隱的痛,自己如若直接出面去見若曦,可能不會起到正面的效果??墒牵约汉腿絷貛啄隂]見,若曦又怎么會和那些人混在一起呢,東哥,黑社會......程昊此時的腦子已經(jīng)亂得像一鍋粥一樣。
“咦,我說,你想什么呢?你這邊有合適的人選嗎?”楊碩看見程昊兀自沉思在那里,像個木偶人一樣,忍不住提醒他道。
“唔,”程昊這時才回過神來......
和若曦熟識,還是個女孩,這時一個有著一張精致小巧臉龐、活潑開朗性格的女孩出現(xiàn)在了程昊的腦海里。
他略一思忖,便有了主意。
“怎么樣,想到合適的人了嗎?”楊碩在旁邊再次問道。
“當然,”程昊此時已經(jīng)恢復了平靜,望著窗外湛藍色的天空徐徐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