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婉樰帶著白景修是從府中側(cè)門出去的,白婉樰和白景修都不知道仁善堂怎么走,好在杭大管家給二人配的馬車夫卻是知道路的。
“十九妹妹?!瘪R車內(nèi),白景修抬眼看著白婉樰,想說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該說什么,于是只是喊了一聲就沒有下文了。
“十四哥叫我婉樰吧?!卑淄駱輩s是沖著白景修淺淺一笑。
女孩眸子微彎,眼中含笑,雖然府中都說女孩是不祥之人,但是在白景修的心中女孩不過是個可憐人罷了。
如今看著女孩眼眸中如碎了星光的笑意,白景修又覺得女孩應是這世間最美的存在。
“婉樰也別叫我十四哥,直接喚我哥哥吧。”白景修忽然想護著眼前這個才四歲的女孩,無關血緣和親情,只為女孩的這一次善意和這一抹笑容。
“哥?!卑淄駱萋犜挼膯玖艘宦暋?br/>
前世白婉樰到死都是孤單一個人,這一世白婉樰看了一眼白景修,或許會不一樣吧!
馬車很快就到了仁善堂,白景修先下了馬車,雖然身體還十分的孱弱,卻還是很細心的扶著年歲小的白婉樰下馬車。
二人一同走進仁善堂,很快就有一個伙計走了出來。
白景修歲只有七歲,但是言談舉止已十分的沉穩(wěn),面對伙計的詢問,三言兩語就說明了來意。
“嚴大夫此刻正在看診,二位請到里面等一下?!被镉媽淄駱莺桶拙靶揞I到了一個嚴大夫的診室外的休息室。
白婉樰和白景修今日來得比較早,此刻仁善堂連個抓藥的都沒有,沒想到還有比二人來得更早的。
不過白婉樰和白景修也不急,左右今日來復診,白景修先前來仁善堂抓了三天的藥吃了已經(jīng)感覺好了不少。
伙計怕白婉樰和白景修久等,很快上了茶水和點心。
白婉樰見是山楂糕,便拿起嘗了一塊,酸甜的山楂糕很是爽口,想著回去以后讓小廚房也做些來吃。
不過眼前的山楂糕白婉樰也沒有放過,一碟六塊山楂糕,白婉樰就這么細嚼慢咽的一個人吃完了。
“喜歡吃?”白景修坐在一邊喝茶,看著白婉樰滿眼喜歡的吃山楂糕,心中柔軟了幾分,覺得無論白婉樰如何努力的表現(xiàn)成熟,但是實際上也還是個小孩。
“嗯?!卑淄駱菀矝]有不好意思,很誠實的點了點頭。
“姨娘也會做這些,回去以后我讓姨娘做些送去你院子?!卑拙靶逌睾偷恼f道。
“謝謝哥,那妹妹就不客氣了?!卑淄駱菔钦娴耐ο矚g吃這些糕點的,前世自己手頭緊吃糕點都是難得吃一次,這一世有錢了倒是想吃就吃。
“以后想吃什么與哥說,你姨娘不會做,哥就給你買?!卑拙靶抻窒氲酱舜巫约嚎床〉那叭前淄駱莩龅?,想來這丫頭是把自己的傍身錢都拿出來了吧。
自己現(xiàn)在雖然沒有能力把這筆錢還給小妹,但是小妹想吃什么總能滿足,大不了以后每月多抄些書。
兄妹二人在這相談甚歡,診室的門被人推開了。
白婉樰和白景修順著聲音望過去,就見一個坐著輪椅的少年從里面出來。
少年看上去約莫十六七歲的樣子,模樣生得十分的俊俏,劍眉鳳眸,鼻梁高挺,只是薄唇緊抿少了幾分血色,臉色也泛著病態(tài)的蒼白。
但也難掩少年那通身的貴氣,尤其是少年看過來的那一眼,白婉樰第一次感覺到一種心悸的感覺,而伴隨著心悸的還有一陣難掩的心疼。
“擦擦?!睈偠鷧s帶著脆弱的少年音在耳邊響起,白婉樰才從剛才那種快要窒息的感覺中回過神來,然后就感覺到了臉上的濕意。
面色一紅,白婉樰急忙接過眼前的白色絹帕有些胡亂的擦了擦眼下的淚水。
葉寒看著女孩羞窘的樣子,薄唇微勾,一雙眸子卻藏著一抹深沉,不過轉(zhuǎn)瞬葉寒又恢復了往日的淡漠,招呼了一聲身后的小廝。
“走吧?!?br/>
小廝得令推著葉寒很快就離開了這里。
白婉樰直到葉寒離開了自己視線后,心中那股難受才和緩了下來。
“小妹認識那人?”白景修卻是有些不善的看了一眼葉寒離去的背影,心中疑惑自家四歲的小妹怎么會認識剛才那一看身份就不簡單的少年?
“不認識!”白婉樰現(xiàn)在心緒平復了下來,將前世今生的記憶都翻找了一遍,確定沒有找到關于剛才少年的身影,但是剛才自己是怎么了?
聽到白婉樰的回答,白景修并不意外,面上道:“不認識就不想了,我們進去吧?!?br/>
“好?!卑淄駱菀矝Q定不想了點了點頭就跟著白景修進了診室。
診室內(nèi),嚴大夫看著白景修和白婉樰兄妹二人,讓白景修坐下,白景修伸出手讓嚴大夫診脈。
診脈的時間有些長,診了脈嚴大夫又詢問了一些白景修問題,然后扶了扶胡須道:“病情暫時穩(wěn)住了,我再開七天的藥,七天后藥吃完再來復診?!?br/>
“多謝嚴大夫。”白景修起身對著嚴大夫行了一禮。
“不用?!眹来蠓騾s是擺了擺手,“我雖是大夫,但也只是拿錢給人看病?!?br/>
嚴大夫說著將目光看向站在一邊的白婉樰道:“丫頭,買紫靈芝的錢可帶來了?”
“帶了?!卑淄駱葑匀皇菐ё懔隋X的,說著白婉樰將門外守著的報春喊了進來。
報春手中捧著一個匣子,白婉樰讓報春將匣子放到桌上,然后白婉樰用鑰匙將匣子打開,立刻嚴大夫和白景修的目光都被匣子里的東西吸引了過去。
嚴大夫是意外白婉樰居然會直接拿一匣子寶石來,而白景修則是暗中緊握了一下雙拳,眼底劃過一抹感動和心疼。
“這一匣子一共有一百顆寶石,嚴大夫你看夠不夠付我哥接下來一年的診金?”白婉樰道。
其實看病付診金應該是看一次給一次的,但是白婉樰覺得一次次的拿挺麻煩的,不如一次付清,且這仁善堂也是林州城里有名的醫(yī)館藥鋪,白婉樰也不擔心仁善堂之后不認賬。
“夠了,小姑娘放心,令兄的病嚴某一定會全力治好的?!眹来蠓?qū)χ淄駱莨傲斯笆郑瑖来蠓蛉绱说共皇且驗榘淄駱萁o的這一匣子寶石,而是嚴大夫行醫(yī)多年看了太多因為嫌藥費貴而放棄生命的事情。
或許是眼前這位少年命不該絕,有價無市的紫靈芝自己才剛收到,結(jié)果當晚就讓自己遇見了少年,少年的病正好需要紫靈芝做關鍵的藥引。
少年沒錢治病,少年的妹妹卻愿意傾盡所有買下紫靈芝為少年治病。
仁善堂雖然取名“仁善”,但也不是開善堂的,少年若是沒錢,嚴大夫也是不會拿出紫靈芝,最多就是開些緩解少年病情的藥,保少年多活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