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事宜吩咐妥當之后,小全子堪堪趕回,他連忙說道:“小全子,去御書房?!?br/>
小全子得令,又是一路匆匆小跑,沒多會兒工夫,尖細嘹亮的聲音在鳳儀宮內響起:“擺駕御書房?!本o接著,司空燁一行人便浩浩蕩蕩地離開了鳳儀宮,向著龍清宮的方向緩緩行去。
隨著鑾駕的離開,守候在外的宮女侍衛(wèi)一下子少了很多,鳳儀宮內也恢復了一片寧靜。
天空中,一彎新月隨著移動沒入厚厚的云層,在那漆黑如幕的夜空中,只掛著寥寥幾顆亮閃閃的星星,卻是不若往日那般閃耀明亮。一陣陣晚風吹來,帶來陣陣舒適涼爽。卻在這入夜時分,越加顯得有些陰冷幽深。
筱桐一人回到寢殿之后,就那么木木然地坐于桌前,看似是在靜靜等候司空燁所說的膳食,然而心下卻是思緒紛亂異常。
她著實想不到,姜問竟然會是宣國的六皇子,更令她想不到的是,他居然會為了她向司空燁下戰(zhàn)書。
“呵?!毕氲酱颂帲阃┠乔遒鰤m的臉龐上,露出一抹略顯自嘲的笑容。她真的是想不到,自己居然也會有成為禍國紅顏的一天。
想當初在鳳城之時,姜問對自己的情意她隱約間其實感覺得到。僅僅是從他曾經變相多次的暗示她就早已知曉,只是,對此,她當時著實不曾考慮,而且在她的心里,對姜問始終只是朋友之情,并無男女之愛。即便他是如此優(yōu)秀,但是人的感情是一種非常奇妙的東西,無論他對她有多好,她對他就是不來電,這也是不能強求的事。
可是現如今,他居然以要人為由向未國發(fā)兵,這就讓她著實覺得有些受寵若驚荒唐過頭了。她葉筱桐自認自己并無如此魅力,居然能讓那般俊美瀟灑睿智多才的他如此傾心。更讓她覺得反感的是,他竟然因為她主動發(fā)起戰(zhàn)爭。
要知道,戰(zhàn)爭,意味著什么?那是殺戮,是鮮血,是無辜百姓的生命,他怎么能將如此沉重的負擔壓到她的身上?
而她又怎么承受得起如此欲加而來的罪名?
司空燁呢?他又是作何感想?適才在正殿之時,他看著自己的眼神中,滿是復雜和掙扎,他會怎么做?是為了她與姜問刀割相向,還是忍痛割愛,將自己交與姜問避免一場戰(zhàn)爭?
筱桐心中一片慌亂,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震得惶然無措,思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迅速飛轉,想要將事情理清,可是卻是越想越亂。
“娘娘?娘娘?”疏影的聲音連連從耳邊傳來,筱桐這才收回自己四處紛飛的心神,從愣怔中回過神來,“?。渴裁词??”
她的雙眼中,此刻布滿了茫然,顯是并未注意到周遭的動靜。
“皇后娘娘是有什么煩心事么?怎么皇上才走了一會兒,就已經想念得如此神不思蜀了?”沁雪在一旁一邊將膳食放到桌子上,一邊取笑道,清秀的臉上,滿是調侃和曖昧的笑意。
“哪有,不過是無聊發(fā)呆而已。”筱桐的表面上,依舊笑靨如花,以此來掩飾自己心中的繁亂。
“是啊是啊,無聊發(fā)呆?!鼻哐┱{皮地眨了眨眼睛,但是顯然說話的語氣并不認為筱桐說的是實話,只是兀自認定了筱桐是因為司空燁的忽然離開這才恍了神兒。
“好啦,我可沒騙你,真的是發(fā)呆?!斌阃┎⒉辉谝馇哐┑恼{侃,看著桌上寥寥的幾道菜,菜色雖少,但卻都是她愛吃的。
疏影站在一旁,自是將筱桐的神色收入眼底,遂適時地說道:“皇上對皇后娘娘真是好,誰也沒說過娘娘都愛吃些什么,可是這幾道卻都是娘娘喜歡的,足見皇上對娘娘的用心了。”
筱桐聞言,并不答話,只是微微一笑,而后就著筷子慢慢吃了起來。
不知是誰說的,女人心情不好的時候,吃東西逛街便可稍稍緩解。這話在此刻的筱桐看來,果然不虛。
因為,先前只吃了個半飽的肚子此時早已被填的滿滿的,就連適才的驚惶不安都隨著那些食物的消滅而隨之消散開去,心中的郁結也不如之前那么深了,只覺頓時豁然開朗,不管即將迎來的會是什么,她只需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就得了?此刻再多的擔心也只是無濟于事,不是嗎?
龍清宮內的御書房里,司空燁和張銳二人前腳抵達沒有多久,顧青后腳便已匆匆而來。
幾人落座于椅子上,司空燁一直陰沉著臉,蹙眉凝思,并未吩咐小全子叫人奉茶,而是讓他如往常一般守在御書房外候著即可。
顧青初時自是不明所以,一臉問號地看向司空燁,“二師兄,出什么事兒了?居然連夜喚我進宮。”
司空燁卻是如同恍若未聞,并不回答顧青的話。心下一片繁亂,努力思考著應對之法。
張銳見司空燁并沒有開口說明情況的意思,只得十分認命地充當解說員,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向顧青交代了一番。
待到最后一個字落下之時,顧青臉上的驚訝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只是滿面愣怔地慢慢消化著剛才聽到的消息。那平時光彩熠熠的眼眸中,寫滿了愕然和不可思議。他怎么也不能相信,那個他心目中崇拜的大師兄竟然會做出此等不明智的事來。
倒是張銳,早已不如剛剛接到消息之時那般驚訝了,來皇宮的路上,他早就已經調整好狀態(tài),只是在心底里犯愁,此事,不知二師兄到底會如何處理。
似是過了良久,張銳都不見眼前這二人說話,一個面色凝重若有所思,一個怔怔愣神不知所措。
“二師兄,依你看,此事要怎么處理?不若,就將小師妹交與大師兄吧??偙壬`涂炭來得好些?!睆堜J見二人久久沒有動作,只得率先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但是,話音剛落,便被司空燁毫不猶豫地拒絕:“不行,無論如何,我絕不會將筱桐拱手讓人!”
他說話的語氣,是那么徹骨寒人,卻又是那么堅定決絕,毫無轉圜的余地。
二人這一問一答,很快將正處于怔忪狀態(tài)的顧青拉回神來,“二師兄,如若不交人,難道還當真要與大師兄開戰(zhàn)嗎?”
戰(zhàn)爭,意味著什么,他們比任何人都了解,也比任何人都不希望看到。
“筱桐不只是我們的小師妹,她更是我的皇后!既是如此,又怎可輕易將她讓給別人?”司空燁擲地有聲地說著,似是只有如此,才能讓他覺得自己很是理直氣壯,可是心里也不知道到底該如何是好。他既不想開戰(zhàn),更不愿以交出筱桐來換取和平。
“可她也是衛(wèi)嫣然,是叛逆之臣衛(wèi)王的女兒。”張銳著實不明白,女人而已,難道二師兄當真愿意因為一個女人而掀起一場戰(zhàn)爭嗎?這實在太不像是他認識的那個二師兄了。
“她不是?!彼究諢盥勓裕曇舾訁柹?,言語更加冷然了幾分。
“不是?二師兄,難道你當真被美色迷昏了頭?她是,她就是當初老狐貍為了控制你而安排到宮里的衛(wèi)嫣然。你何必為了一個判臣之女如此固執(zhí)?”顧青見狀,盡管心中有所疑惑,但他還是不由得開口勸說。
“我說她不是她就不是?!彼究諢铒@然也是非常固執(zhí),而事實上,他也知道她不是。
“她不是衛(wèi)嫣然,那她是誰?你當初冊封的皇后不就是衛(wèi)嫣然嗎?二師兄,你清醒清醒,盡管你平常一直叫她筱桐,可是還是不能改變她是衛(wèi)嫣然的事實?!鳖櫱嗾f這話時,滿面的無可奈何苦口婆心,只道是二師兄當真被美色迷昏了頭腦。
而他的這番話,令司空燁頓覺無言以對,是,他說的沒錯,他的皇后的確是衛(wèi)嫣然,但是他也知道,她不是那個本應嫁給他的衛(wèi)嫣然,可若說她是誰,他的確不知,因為,她從來沒告訴過他,更沒打算告訴過他,她是誰?從哪里來?為什么會頂著衛(wèi)嫣然的軀體?這一切的一切,天知道,他一直在等,等著哪天她可以親自告訴他。然而現在這一刻,他卻無法再等。如今的情形,作出決定已經迫在眉睫,他無法說服眼前的顧青和張銳,但是他更無法說服自己將她交出去。
“總而言之,我絕不會將她交給姜問。即便是兩國交戰(zhàn),我也在所不惜。”他的語氣里充滿了堅定,神色間滿是決絕。
“二師兄……”張銳頗覺無奈,可是卻也只是有些無力的說道,“既然如此,二師兄是打算開戰(zhàn)了?”
“是?!痹谶@一刻,司空燁深呼一口氣,似是非常艱難的下了決心,“我覺得此事應該還有轉圜的余地。據你所說,他只帶了三萬精兵,如若真是有心開戰(zhàn),只怕他會帶的人數遠不止這些。所以,我打算親自赴林州城,也借此機會與姜問見上一面,若是能勸他放棄,自是最好,若是他不肯,那便只能兵刃相見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