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抓老鼠（一）
也許是因為提前了阮素媛，一時之間，劉勇和陳灝都陷入了沉默。
“為什么懷疑她？”對于這件事，陳灝還是有些想不通。
“那為什么懷疑你呢？”劉勇沒有接話，而是反問道。
“我是因為加入了毒梟集團(tuán)，而且整個小隊只有我一個人活著！這屬于特殊情況！”
“她也一樣，有值得被懷疑的地方?！?br/>
兩個人說完再一次陷入沉默，沉默往往是最可怕的，這種情況也不是一天兩天造成的，而是長期積壓的結(jié)果，過多的失望和不信任才會造成這樣的局面。之前兩個人不是這樣的，大約是從上次劉勇去柬埔寨勸說未果之后，才慢慢出現(xiàn)這樣的局面。
劉勇拿起煙盒，隨手抽出一支，剛準(zhǔn)備放下，想了想又抽出一支扔到陳灝面前。面對飛來的香煙，陳灝搖搖頭選擇拒絕，抬起頭看了一眼劉勇，卻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將香煙點燃。
“什么時候的事？”
“什么？什么時候的事？”面對突如其來的問題，劉勇覺得有些詫異，忽然意識到什么，低頭看看手中的香煙，無奈一笑。“你說的是它？”
“你說過，身為偵察兵是不能抽煙的。”陳灝深吸一口氣道。
劉勇看看陳灝，露出凄涼的笑容，深吸了一口，又長嘆一口氣?！拔椰F(xiàn)在還是偵察兵嗎？老了，不能像你們那樣浴血奮戰(zhàn)，只能躲在背后想想輕浮。偶爾抽抽煙，可以解悶。”
“這跟在哪里沒關(guān)系?！标悶J(rèn)真的說道。
“我知道！說再多都是借口。”劉勇看看陳灝，又看看手中的煙，戀戀不舍的將其擰滅。
“今天找我來，不會只是聊聊吧？”陳灝站起身，走到窗口，隨手拿起一個啞鈴?fù)媾?br/>
劉勇點點頭，走到陳灝身邊，背靠著窗口?！吧厦嫦胱屇惆迅呱怀鰜??！?br/>
“為什么？當(dāng)初咱們兩個可是說好的，你要徐光輝，我要高升?！?br/>
“有高升在，不怕徐光輝不開口?！眲⒂?lián)蠐项^，解釋道。
“恐怕這不是你的意思吧？”陳灝轉(zhuǎn)頭看向劉勇，那眼神似乎要穿透內(nèi)心。
劉勇無奈的點點頭，雙手一攤?！拔遗^，可惜……”
“不行，沒有高升，我沒辦法回去交差。”陳灝一口拒絕道?！皼r且，我已經(jīng)殺了他?！?br/>
“你不會的?！眲⒂潞敛华q豫的說道。
“為什么？”
“在這里動手，無論什么原因，都要擔(dān)負(fù)刑事責(zé)任。對你而言，這樣做不劃算?！?br/>
“為什么？”陳灝強(qiáng)壓著怒氣道。
“因為你要回來……”劉勇篤定的說道?！八?，這種事情你不會做！”
“你似乎吃定我了！”陳灝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就算他沒有死，我也不可能交給你們?！?br/>
劉勇盯著陳灝，過了半晌，微微搖搖頭?！爸罏槭裁茨銜叩浇裉爝@一步嗎？”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陳灝知道劉勇準(zhǔn)備給自己上政治思想課，“你不用多說?！?br/>
“那是因為你不相信組織。如果當(dāng)時你回來了，就不會發(fā)生這些事情！”
“回去？我能解釋的清嗎？一個小隊死了，就我一個人茍活著！誰會相信我？”陳灝轉(zhuǎn)頭盯著劉勇，毫不畏懼的說道?！盃I長，摸著良心告訴我，你相信嗎？”
面對質(zhì)問，劉勇忽然不知道如何回答，說完相信那是不可能的。在那種情況下，只有他一個人茍活下來，在沒有確鑿證據(jù)的情況下，誰也不敢打包票，這一點陳灝說的很對。可在自己看來，在這種事情上，必須相信組織，如果當(dāng)時他真的回來，相信結(jié)果一定比現(xiàn)在好。
“若是沒有證據(jù)，誰也不能把你怎么樣……”
“不能把我怎么樣？營長，是我太天真，還是你沒有考慮周？”陳灝自嘲道。
劉勇知道陳灝指的什么，正所謂人言可畏?？v然沒有證據(jù)，陳灝想繼續(xù)留在部隊已然是不可能的，倒不是懷疑陳灝，而是有些事情必須保證萬無一失。況且，就算將陳灝留下，也不會有任何小組愿意接納這樣不清不白的人，所以強(qiáng)制復(fù)員是解決問題的最好辦法。現(xiàn)實問題是解決的，后遺癥卻不是一天半會就能消除干凈的，甚至在某些時候，后遺癥要比現(xiàn)實問題更復(fù)雜。那些閑言碎語足以讓陳灝無法在社會上立足，也無法在其他人面前抬起頭。
“事事哪有周的?！?br/>
“是，你說的對，事事哪有周的。與其讓人指著脊梁骨罵，不如拼一把。營長，我就問一件事，你必須給我答案?！?br/>
“什么事？”劉勇隱隱約約感覺到陳灝要問什么。
“到現(xiàn)在，他們是不是還不相信我？”果不其然，陳灝問到劉勇最擔(dān)心的問題。
劉勇不知道怎么回答這個問題，從自己加入到阮素媛消失之前，未曾有人在自己面前討論過這件事，也從未有人對這件事表過態(tài)，對于這件事的處理，上面似乎保持一種觀望的態(tài)度。阮素媛消失后，這種模糊不清的態(tài)度才逐漸明確，來南城之前，接到了帶陳灝回基地的命令。只是，這道命令只存在了四十分鐘……
這種朝令夕改的事情，在組織內(nèi)部幾乎沒有發(fā)生過。但凡發(fā)生，只能說明一件事，那就是上層對這件事如何處理，還處于爭論狀態(tài)，沒有完統(tǒng)一意見。也就是說，有人支持陳灝，想利用這次機(jī)會將毒梟集團(tuán)一網(wǎng)打盡；有人懷疑陳灝，要求建議帶回，徹查之前所發(fā)生的事情，避免阮素媛之類的事情再次發(f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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