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
天還沒黑衡海子已經(jīng)坐在了窗臺,日暮的橙紅染紅了半片天,余輝撒在地上、宮墻上、窗臺上。
小倩站在蕭然宮的門口,這時一個人走了過來。小倩看去,是火國掌事院成員之一的秋文彬。
小倩趕忙鞠躬道:“拜見秋掌事。”
自從秋文彬主管比武招親的事以來,就常常來蕭然宮詢問衡海子的情況,雖然這些天為了保證衡海子的安危嚴(yán)禁她出蕭然宮,但是秋文彬是看著海兒公主長大的對她十分憐惜,所以哪怕籌辦比武招親和處理手下的各種事物非常繁忙,今天他還是抽空過來看看。
“小倩啊,海兒今天心情好些沒有?”秋文彬沒有想進(jìn)去的意思,只是停在門口詢問小倩。
小倩搖搖頭道:“海兒公主今天還是沒吃下什么。秋掌事,小倩有一事想問,不知可否?”
“你問吧?!?br/>
“小倩只是不明白,皇上大人平日里待海兒公主是有求必應(yīng),但這人生大事卻十分強(qiáng)硬,比武招親不由分說是為什么?”
秋文彬無奈的搖頭道:“也許皇上大人有自己的苦衷吧,就連我也不敢開口詢問呀?!?br/>
聽到這小倩居然眼睛突然變得濕潤。
秋文彬道:“小倩,你也不必替海兒著急。這次比武招親自然是廣招人才,天下俊杰皆可參加,我們也設(shè)定了許多考核,選出來的人定然不會差,到最后環(huán)節(jié)也會給海兒選擇的機(jī)會,如果到了那時沒有合海兒心意的人選,那也就沒辦法了?;噬蠒婧鹤鰶Q定,想必是不會差到哪去的?!?br/>
衡海子坐在窗臺,外面兩人的對話她都聽在耳朵里,她此時雖然臉色有些失了血色的蒼白,但是卻看起來不喜不悲,似乎明白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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獒子天坐在臭屁熊的背上,下面的臭屁熊四腳著地全力奔跑著。速度極快,一人一熊從黃昏時分自火國出發(fā),此刻不過是夜半就已經(jīng)到了萬獸森林的外面。
獒子天一直坐在其背上冥想,但是他腦子里回蕩著敖烈對他的教導(dǎo),回憶著和他生活的點(diǎn)點(diǎn)滴滴,此刻雖然閉著眼睛盤坐,但是卻根本無法進(jìn)入冥想狀態(tài)。萬象功法的第三階與心有關(guān),自從獒子天開始修第三層之后,就一直保持著心之穩(wěn)定,而像現(xiàn)在心如此浮躁已經(jīng)是很少見了。
他緩緩睜開眼睛,已經(jīng)是夜半了,可以看見那幽暗的萬獸森林。臭屁熊一路上少有的都沒有多話,只是專心趕路。他沒來過這里,對萬獸森林不熟悉,此刻才開口道:“我們先去那個方向?”
獒子天開口道:“從東面森林直接過西邊的地形植被太過復(fù)雜,我們繞森林外圍去西邊最快,走逆時針方向,順路去白眸熊王的領(lǐng)地看看。”
“好?!?br/>
臭屁熊背著獒子天一路西北而上,很快就進(jìn)入了白眸熊王的領(lǐng)地。萬獸森林北部距離雪原十分近,這里的樹木都不算高大而且也十分稀疏,此刻在森林里就連幾只小動物都看不見。
獒子天知道白眸熊王的所在地,一路指引臭屁熊前往。很快,一個巨大的山洞就出現(xiàn)在了面前。
獒子天記得以前小時候每次來這白眸熊洞,洞口都會有兇獸守衛(wèi),此刻洞外什么都沒有。洞里也十分安靜。
臭屁熊停在了洞口,獒子天跳下熊背。觀察了一下洞口,道:“這個洞已經(jīng)很久沒有兇獸進(jìn)去過的跡象了,恐怕早就荒廢了。不過不知道其他族人怎么樣了?!?br/>
臭屁熊道:“這白眸熊族不同我們族喜歡獨(dú)行,他們喜歡群居,極其護(hù)王而且絕對不輕易換領(lǐng)地。既然白眸熊王已經(jīng)死了,恐怕萬獸森林已經(jīng)不剩幾只白眸熊了。”
獒子天點(diǎn)點(diǎn)頭道:“不管怎樣先進(jìn)去看看,小心些?!?br/>
一人一熊進(jìn)了白眸熊洞,剛剛進(jìn)著熊洞就看看見了幾具兇獸的尸體,不過不是白眸熊的,越深入這樣的尸體就越多,只是因?yàn)闀r間過去很久了,很多尸體已經(jīng)被分解,而很多尸體都是破碎的,很多認(rèn)不出是什么生物了。只是平靜皮毛和外形,依稀可以分辨出一些兇獸和人類的尸體。
獒子天跨過尸體堆,到了白眸熊王的住所,他記得白眸熊王居所的墻壁上有一個白眸熊族的族寶,一個顆冰雪靈石,雖然獒子天不知道那冰雪靈石有什么作用,但是卻是白眸熊族的至寶。
此刻那原本放置冰雪靈石的墻壁只剩下一個拳頭大的空洞,原本安置在內(nèi)的冰雪靈石已經(jīng)沒有蹤跡了。
獒子天回頭看了看滿地的尸體,這些尸體應(yīng)該就是在白眸熊王死后跑來爭奪冰雪靈石爭斗而死的。
“這個熊洞已經(jīng)什么都不剩了,沒了生命,沒了寶物,不過這冰雪靈石顯然不足以讓火國動兵攻打萬獸森林,五年前火國動兵倒地是想要從萬獸森林得到些什么?”獒子天淡淡道。
臭屁熊道:“應(yīng)該是四個王一起守護(hù)的那個東西吧?不過我不知道是什么,敖烈有告訴過你嗎?”
獒子天搖搖頭道:“父親從來不和我說話這些,或許只是想守護(hù)我的童年快樂?!?br/>
臭屁熊沒有說話,一人一熊出了熊洞,沒有再停留,一路向西而去了。那里才是獒子天這次的目的地。
夜半的萬獸森林似乎已經(jīng)變成一片死地,就連烏鴉的鳴叫都沒有,甚至連蟲鳴都沒有,只有風(fēng)刮過草地和樹葉發(fā)出的沙沙聲。
自從獒子天到了這一片森林以后就沒見過一只兇獸,似乎這里已經(jīng)什么都不剩了,越是這樣獒子天心中越是不安。只是在心中不斷地祈禱:父親,你可千萬不要出事............
在臭屁熊得極速奔跑中,很快獒子天就看見那片熟悉的西方森林。但是沒有奇跡出現(xiàn),這西方森林不僅死氣一片,甚至絕大部分的森林五年前被摧毀,到了現(xiàn)在也沒有從新長出來,焦黑的地面,方圓百里寸草不生,就連天上得烏云似乎都沒有散去 ,獒子天看去,五年前這里發(fā)生的大戰(zhàn)仿佛就在昨天......
獒子天雖然沒有去南邊,而是從東到北再往西,但是沒有一處森林如西方森林這樣破敗不堪。
難道西方森林才是主戰(zhàn)場不成?獒子天擔(dān)心。
見到如此景象獒子天已經(jīng)沒有辦法,哪怕修有靜心功法,此刻獒子天也是無法冷靜,跳下熊背。尋著熟悉的地方瘋狂跑去,他身法了得,但奔跑時居然幾次差點(diǎn)摔倒。
他四處奔跑,想要在父親最喜歡待的地方找到他的身影,那個高大而且最有安全感的背影。在他和敖烈嬉戲的地方,在他和敖烈學(xué)習(xí)狩獵的地方,在他和敖烈一起訓(xùn)練身形的地方。他極速的奔跑,四處望著,尋找著,呼喊著。可是除了陰冷的風(fēng)和敗亡的草什么都沒有。沒人回應(yīng)他的呼喊,他感到了崩潰,感到了恐懼......
穿過一片狼藉的森林,很快敖烈最喜歡站立和眺望的涯壁就在眼前了,獒子天急切的跳躍而上,幾個飛躍就穩(wěn)穩(wěn)落在了平臺上。
涯壁上已經(jīng)是雜草叢生,敖烈那模糊的身影似乎出現(xiàn)在涯壁之上,獒子天想要撲過去卻發(fā)現(xiàn)原來只是一場空。
獒子天坐倒在涯壁上,他似乎還能嗅到父親熟悉的味道,在這他最喜歡的涯壁。獒子天的淚水終于忍不住流了下來,他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委屈和思念,放聲大哭,這一刻他似乎又變回了原來那個純真無邪的孩童。在這五年的光陰,無論無問笛給他安排的磨煉多么辛苦,無論他看遍了多少時間榮辱,他心中卻只是念著那個身影,那是一條高傲的狼,溫柔的狼,那是獒子天的父親,他的全部。
原來生命的緣分竟然如此短淺,再親的人也逃不過歲月和世間的懲戒。
獒子天在涯壁上哭了不知道多久,臭屁熊這是第一次看見獒子天哭,他沒有上去,只是匍匐在涯壁之下,默默地祈禱著。
天蒙蒙亮
獒子天雙眼哭得紅腫,雙眼充滿了血絲。他癱坐在一顆枯樹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知道,萬獸森林已經(jīng)死了,這里的兇獸們也已經(jīng)死了,這里的一切都已經(jīng)枯萎。
他眼中的悲傷緩緩散去,一份仇恨的種子開始在他的心中萌發(fā)。是火國奪走了他的一切,奪走了他的父親,奪走了他的同胞。此刻在獒子天心中只有對火國的無盡仇恨,倒地是什么利益值得火國不惜毀滅萬獸森林也要得到!倒地是什么野心才讓火國不惜殺滅千萬生靈都無法滿足!倒地是什么人奪走了他的父親,讓其尸骨無存!
“我恨!我恨!我恨!”獒子天似乎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咬牙說出這兩個字。
不過了多久,獒子天才緩緩扶著樹干支撐起身體,一步一步從涯壁上走下。就連路過臭屁熊身邊也沒有說任何話,只是低著頭往前走。臭屁熊跟默默跟在他的身后。
獒子天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無論付出什么都要將火國毀滅,要讓摧毀他至親的人付出最沉重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