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慕柔嫁進(jìn)東宮之匆忙倉促,根本就不符合她與太子之間的深情厚誼。
白沅沅也是后來才不知道從哪聽了一耳朵,說是慕柔的親娘竟然合計將慕柔嫁給京城中出了名的紈绔吳祥,只因為吳祥愿意給慕柔萬金為聘,而且還是娶妻。
可是誰不知道那吳祥已經(jīng)娶了六任妻子,且每一任都不得善終?有得病死的,死在床上的,不堪受辱自殺的,最慘的那個是被活活打死的!死的時候身上連件衣服都沒穿,青紫的淤痕遍布全身,聽說是疼死的。
更別提吳祥還常年流竄在花街柳巷,清白人家的姑娘便是見了他也要遠(yuǎn)遠(yuǎn)地掩鼻躲開,生怕沾上什么臟東西。
慕母為了萬金便要將慕柔嫁進(jìn)吳家,無異于將她推入火坑,還口口聲聲說是為了她好。說什么市井間都傳遍了,她身子早就不干凈了,給太子當(dāng)了上不得臺面的外室,還不如嫁給吳祥,好歹是當(dāng)個正頭娘子。
慕柔氣極,也怕極。
于是便找到了越庭舟的頭上,這才急匆匆地嫁進(jìn)了東宮,成了側(cè)妃。
如今慕柔已經(jīng)被封為嘉佳郡主,若想要吳祥將主意打到她身上,卻還需要過段時日,白沅沅已然沒有時間了。
她所服用的斷子散效果不過一月,越庭舟又日日派人來為她把脈,等到一月之期一過,越庭舟發(fā)現(xiàn)不對勁,到時候她就是想跑也跑不了了!
時不我待、迫在眉睫,白沅沅說干就干,她提筆寫下了一封信,交代月蘭務(wù)必要把這封信親手交給聽雨齋的掌柜。
當(dāng)晚,春風(fēng)樓——
艷紅的燈籠高高掛起,不甚明亮卻又透露出一種朦朧的美感,衣香鬢影,脂粉裙裾,處處充滿著吳儂軟語。
美貌女子斜倚著門,酥胸半露,媚態(tài)天成,不過一個眼神便足以便勾魂奪魄。
有些酒醉的吳祥眼睛都看直了,歪七扭八地走進(jìn)了春風(fēng)樓,大舌頭道:“美、美人……快來給小爺我親一口?!?br/>
他甚至還在門口便急不可耐將手伸向那女子的領(lǐng)口內(nèi),急色地揉捏著。
臉上呈現(xiàn)出一種被酒色掏空了身體的病態(tài)樣子,黑眼圈大得嚇人,眼睛也渾濁不堪,細(xì)看之下便能發(fā)現(xiàn)他呆滯無神,滿臉的淫欲之色。
“啊~真討厭,還在門口就這樣急~”嬌媚女子嬌笑著拍了下他的手,“爺快隨我進(jìn)樓里吧——”
吱嘎粗啞的床晃動的聲音昭示著屋內(nèi)正在發(fā)生什么,甚至還隱隱可以聽見屋內(nèi)曖昧的喘息和對話。
“爺、爺你慢點……啊,受不了了?!迸蛹贝俚卮⒅?,媚得似乎能滴出水來。
吳祥哪里抵抗得了,一陣沖刺后便很快釋放。
“美人,我替你贖了身,你隨我回府吧?!眳窍闅獯跤醯靥稍谂拥呐赃?,回味著方才的美好。
出乎吳祥意料的,那女子竟然沉默了,沒有立刻答應(yīng)下來。
“你不想跟我?”吳祥瞪大了眼睛,表情開始兇惡起來,“這天下女子就沒有我得不到的!你便是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一直沉默的女子突然開口:“天下女子之中,當(dāng)然也有您得不到的。”
吳祥矢口否認(rèn):“不可能,你說誰?那高門大戶的小姐我想娶便娶,哪有我得到不到的!”
女子似乎是努力思考了一會,才說出一個人:“嘉佳縣主,她可是皇上親封的縣主,您若是能娶到她,我便愿意與你走?!?br/>
“好好?!眳窍楣笮?,立時認(rèn)了下來。
慕家沒倒臺之前,他想娶慕柔或許有幾分困難??扇缃竦哪郊?,不過一家子老弱病殘,沒一個上得了臺面的,想娶個慕柔還不是手到擒來?吳祥得意地想。
得到吳祥那邊已經(jīng)開始行動的消息之后,白沅沅這邊總算定下心了。
她這幾天還在不斷加強(qiáng)自己的癡情加妒婦人設(shè),每天到了給越庭舟送湯的時間都要狠狠膩歪一會兒,然后還要說上幾句真的很愛他,不想和任何人分享他,想讓他只屬于自己一個人這樣的話。
她知道的,越庭舟對于這種話一向很受用。
果然這幾天越庭舟都沒用那種黑沉沉的眼光看著她,反而平靜得很,甚至連皇后那邊都沒再來找她的麻煩。
她少見地過了一段老實本分的日子。
這日,白沅沅照常燉好了湯,準(zhǔn)備去送給越庭舟,剛走到書房門口,便看見青書一副便秘了的吞吐表情。
白沅沅心神一振,心下當(dāng)即就有了猜測。
定然是慕柔來了!
青書猶豫地說:“太子妃娘娘,太子眼下正在見客,要不您先回去?”
白沅沅極力壓制才強(qiáng)忍住自己瘋狂上揚(yáng)的唇角,狀似平靜地說:“不必,我在這里等就可以了?!?br/>
本來屋內(nèi)的聲音還聽不真切,可是他們似乎太過激動,聲音也控制不住地高昂尖厲起來,于是白沅沅聽見——
“太子殿下!就算是為妾為婢都可以,求求您救救我吧!那吳詳是什么人您也知道……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呀……”
慕柔的聲音逐漸清晰,她說完便嗚嗚哭了起來。
越庭舟倒是一如既往的四平八穩(wěn):“你先起來?!?br/>
“太子殿下若不答應(yīng)我,我絕不起來!”
那聲音透著一股今天目的不達(dá)成,我就跪死在這里的悲壯氣勢,惹得白沅沅肅然起敬。
白沅沅低頭豎起耳朵仔細(xì)聽,可在青書看來,這就是太子妃被傷透了心,又不好意思當(dāng)著他的面哭,只能暗自神傷、默默垂淚!
唉唉,太子妃也是個可憐人吶。青書不無同情地想。
不知過了多久,越庭舟終于再次開口:“我答應(yīng)了,你先起……”
啪——
一聲重物砸在地上的聲音。
“是誰?”
青書喏喏應(yīng)答:“回太子,是太子妃娘娘不小心把食盒打翻了?!?br/>
而且還跑了。
但這話青書沒敢說。
“知道了。”越庭舟壓下自己想追出去的欲望,又對慕柔說:“這些日子你先準(zhǔn)備著,有什么需要只管找管家來說便是。”
慕柔破涕為笑。